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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熟悉的陌生人?

自从周舟走了以后,王颖大小事都亲自亲为,明显忙碌了很多,有一个很明显的变化,总能隔着一段时间就能听到哒哒的高跟鞋声。左迟迟以前也爱穿高跟鞋,她的高跟鞋占了鞋柜一半以上的地方,但是她从来不穿。有一次白短短忍不住好奇问,既然不穿买那么多当摆设吗?左迟迟的回答想必也似很多女同事的心声,“办公室有一个王颖,大家已经怨声载道了!”不过大家也能理解,现在公司面临着困难,何况现在也不是招聘季,她一个人既要承担人事的工作,行政的琐碎叶落到她身上。

“韩斌,你们部门的客户名单尽快给到我,就差你们了!”王颖像一阵风飘过,甩下一句话,紧接着又拽拽的接起电话,“伴手礼今天务必送达,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今天下班前不能验收,尾款就别想要了……”

左迟迟往后退了一下椅子,回过头,“啧啧啧,整个公司好像就她在工作一样!”

韩斌笑笑,“你们快把你们手里的客户名单汇总下,这种事就没必要垫底了!”

左迟迟:“什么样的客户才具备参加资格呢,这个好像不太明确!”

白短短也点点头,“万一别人的客户都是老总级别,我们部门的客户都是经理级别,是不是也不太好!”

韩斌犹豫了一下,“总监以上都算进去吧,到时候应该也会有所删减的!”

白短短,“据说场地也不大,太多人也拥挤吧!”

左迟迟,“对呀,还要一带一,相当于总数的二倍了!”

白短短疑惑,“什么是一带一?”

韩斌,“只是谣言,还没落实!”

左迟迟抢过话,“就是男客户带女伴,女客户带男伴!总而言之就是可以带朋友参加,男带男,女带女还不让进咋地?”

白短短笑,“都什么年代了,还做这种奇葩要求?”

左迟迟摇摇头,“可能怕有的客户尴尬吧,能缓解社交恐惧症!”

韩斌,“又没让你们带男伴,你们为难什么!”

白短短和左迟迟对视,虽然有千万个理由怼死韩斌,但是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道理。

如今这样的“暖房吧”成为一种趋势,不知是什么人想到的省钱妙招,既作为公司年会,也成为答谢客户的节会,两会合并,既像员工凸显了公司的实力,也向客户展示了业内的资源,人数自然是多多益善。当下的市场环境,不讲究单打独斗,更多是抱团取暖,风险共担,利益共赢,资源共享,至于谁能和谁长久的合作下去,靠的不仅是缘分,也是气场。就像交朋友一样,处得来很重要。

经过了两天的筹备,好似一切都准备妥当。王颖看了下时间,时钟指向16:00,她站在会场中央欣赏自己的工作成果,精致的糕点是她从几家蛋糕店选出的;红酒是她从一个酒商那里定制的;水果也是送达的,色泽新鲜;包括鲜花的配色也是她亲自到花店挑选的,背影音乐都是公司过往作品的主题曲和插曲,大屏幕滚动播放公司作品的预告片,伴手礼在舞台右侧堆成一个蛋糕裙的形状,寓意着公司节节高。

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她能做到的就是用心,她想得到每一个细节,哪怕是背影色,签名笔的粗细,会场的温度,湿度,这对于她来说是一场战争,属于她一个人的战争。在没人任何人帮忙的前提下把工作做到极致化,不在自己的领域出一丁点差错,更不能在客户面前给公司丢脸,这是吴南一直贯彻的,自己家人关起门来怎么都好说,在客户面前失了颜面的事绝无可能。即使她自认为已经完美,在一切没结束之前她的心一直在嗓子眼提着,时刻蹦出来。况且一切还没开始,她四处走走停停,企图发现一些来得及补救的地方。

16:15分,蔚蓝星空的员工也纷纷入场,脱去羽绒服和呢大衣,每个人都在为公司打一场仗,不用多说什么,这个时候大家的集体荣誉感得到最大升华,走路的时候都觉得脚下有风,至少在各自的领域绝对做好对接,也不再为平时的小矛盾打嘴仗,彼此之间默契配合,谁也不在乎多做一点。

左迟迟把长发竖起,穿了一身黑西装,黑色高跟鞋,像一个侠客一样,整个一个帅酷女孩。这就是左迟迟啊,任何时候都不会失了体面,任何时候都能在审美上醍醐灌顶。她给白短短烫了羊毛卷,用一根黑色发圈从脖子后捆起碎发,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可人。白短短下半身穿了一条A版丝绸长裙,桂花作为黑色元素点缀在白色长裙上,清新而不隆重,上半身搭配了一件黑色针织V领衫,临出门前,左迟迟还把一条GUCCI最新款项链挂在白短短脖子上,满意地点点头,“这样就不空了!”白短短也曾多次问左迟迟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毕竟她没什么回馈给她。多少次左迟迟的答案都一样,“我喜欢的人该有的待遇!”这就是左迟迟啊,她的人她拼命守护,她不喜欢的人爱搭不理。

奇怪的是,短短半年,白短短竟然有一种归宿感,大家在一起忙碌的时候,男生看着有点帅气,女生们款款有礼,美丽大方,从这个角度看张佳佳张牙舞爪的样子也么那么讨厌了。韩斌从后面轻轻拍了拍白短短的肩膀,“还不干活!”

白短短追上去,“斌哥,你今天很不一样耶!”

韩斌回过头,半开玩笑,“快干活吧,别看帅哥了!对了,你今天也很不一样,一点都不像西瓜姐姐!”

白短短站在会场中央笑着,此刻她觉得幸运极了,即使知道这只是短暂的错觉。

即使知道自己是那个不上场的人那又有什么关系,即使知道自己是那个末位淘汰的人又能怎么样,自己也已经满载而归,韩主管,吴南总,左迟迟,王皓……在工作中遇到他们也足够幸运。

左迟迟走过来,悄悄趴在白短短耳边说,“给我瞪大眼睛啊,今晚来的可都是公司优质客户,手机电量够吧!”

白短短看了看,点点头,“89%。”

左迟迟满意的笑笑,“一会儿看上哪个,就去加微信!”

白短短一脸难为情,“不好吧!”

左迟迟,“有啥的,就算不能成为男女朋友,也是自己的资源!”

白短短笑称,“那就请我们迟迟小姐,瞪大眼睛吧,为我们部门增加点KPI!”

王皓走过来和他们打招呼,“你们别聊了,先去吃点东西吧!一会就开始了!”

左迟迟转过身,立刻像一个螺丝钉拧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位优雅知性的女士挽着吴南的胳膊,二人说笑着走进会场,看上去甚是熟悉,吴南总难得的会心一笑,那是工作人员从未见过的笑容,发自内心散发着温润的气息。那位女士从内而外透着高贵的气质,举手投足之间尽显自信。

他们与左迟迟擦肩而过,左迟迟难以逃避,只能愣在原地。即使看到白短短在尽力的和她挥手,可是脚就是不听使唤。

萧竹走过来,半开玩笑说,“你们还真是训练有素啊,这么爱岗敬业啊!”

左迟迟放松下来,“你怎么来了?”

萧竹笑笑,“听说你们俩也在,就来看热闹了!”

左迟迟无语,“我们俩看上去那么像笑话嘛!”

萧竹点点头,“刚才就看了一出好戏,这样的场面我怎么好错过呢,比电视剧还逼真!”

左迟迟知道萧竹是好心,只是好话偏要反着说,“对啊,好好学习下,锻炼下演技!”左迟迟感到开心了好多。

萧竹不甘示弱,“那你可要好好表演啊!别让我这个观众失望。”

按照邀请函上的时间,17:00点整正式开场,各部门开始盘点自己的客户,来了多少,发微信,坐在小桌上寒暄说些漂亮话,互相恭维一下,其中还有一些女明星,来到现场给吴南撑场子,营造出自己很忙的状态,小坐一会儿就被身旁的四五个随从簇拥着走出会场。

群里通知,吴南总的讲话环节取消,这也在预料之中,因为吴南本就是低调的人,这样更符合他的人设,况且他也达到了这场招待会的目的。

白短短坐在其中一张靠边的桌子上,看着大家社交,她喝着红酒,吃着糕点,称赞王颖真的是很用心了,静静等待招待会的结束。喝的多了,空调暖烘烘的,她感到有点缺氧,故而朝着厕所的方向走去。

一没注意和一个皮箱撞在一起,差点摔倒,皮箱的主人一把拽住了她。他穿着一双耐克板鞋,米灰色运动裤,红黄格子衬衫里面搭配一件白色T恤,“你没事吧!”

白短短的脸有些红,摇了摇头就朝着卫生间走去。

当她清醒以后,回到主会场,一个熟悉的侧脸在人群中格外显眼,蓬松的头发,高挺的鼻梁,长长的鬓角,金丝框眼镜框……

白短短看着那个背影,以及那双十指相扣的手,身边的女生时不时晃晃他的胳膊,他会一脸宠溺的看向她,唯一松开手的时候,也是摸摸她的头,然后继续紧紧握住彼此,好像手心里的宝,如果说一切都是假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她一早就清楚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也不曾奢求过什么。可当故事的结局清晰的摊在面前的时候,心还是会疼,有一种坠落的疼痛感和撕裂感。

“你在这啊?”格子衬衫男笑着和白短短打招呼,随即坐在了她身边。

“你,也是来参加我们公司活动的?”白短短问。

“这个活动是你们公司办的,你也是蔚蓝星空的?”

“也是?你认识我们公司的人吗?”

“什么佳佳?”

“你是张佳佳的客户?”

“算是吧!”

白短短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长得真好看!”格子衬衫男说。

白短短笑笑,不知道说什么好。

白短短心不在焉,想着招待会快点结束。吴南总带着他的女伴走过来,白短短出于礼貌,也站起身,“吴总好!”

吴总一脸微笑,“短短,这是我的朋友杜栎。”

吴总紧接着拍了怕杜栎的肩膀,“这是我们公司首席宣传家白短短。”随着吴南的脚步,大家的目光也落到白短短身上,吴南紧接着补上一句话,极具歧义,“就是那个我和你说过的!”

杜栎笑了。

吴南笑着说,“你们俩多聊聊,杜栎你有什么不懂得多请教短短,短短帮照顾一下啊!”说完吴南继续和别人寒暄,留下白短短和杜栎站在原地。

萧竹站在远处对着白短短笑笑,隔空举杯。白短短回以温柔的笑容。

韩西被她的女伴拽着满场跑,像个小孩子,他回头看了一眼白短短。

当白短短与钟鼓的目光呈现两条相交线汇聚到一个点时,钟鼓躲开了,又回到平行线,任何东西都撼动不了。

“吴南总和你说过我什么了?”白短短问。

“你想知道啊!”

见白短短半天没说话,杜栎说,“她说你和他讨论1000块钱和10000块钱的区别,还说你说他坏话!我当时觉得特别逗。”

白短短低着头,沉默不语,她觉得这个事情没有辩论意义,也许他们听来就是个笑话吧。

“如果说1000块钱和10000块钱的区别,没有人比吴南更能说得明白了!”杜栎紧接着补充道。

“可是……”

“你知道我和吴南是怎么成为朋友的,他一个学传播的,我一个学物理的。”

“打篮球?”

杜栎笑笑,“那会儿我们俩都卖盗版光盘,他在东区大一大二的学生那里卖,我在西区那里卖,主要是大三大四为主,大三大四生意不好呀,我也去东区卖,后来我俩就因为抢生意的事打起来,在冰天雪地里,我把他眼镜打碎了,他把我手表链扯断了。两个大男人因为一点小钱在操场大打出手,你听起来是不是很搞笑?”

白短短看了看谦卑有礼的吴南,摇了摇头,“后来呢?”

“后来,我俩照样抢生意,其实每天进货,偷着去宿舍敲门,在晚自习下课后跑到光线昏暗的地方摆摊儿,能挣多少钱,也就是一个普通人的生活费而已。有一天,我俩共同看上一块地方,我看他过来了,我就想躲开,谁想挨揍啊。他应该也看到我了,他忽然说,‘我们合作吧!’其实没有他,我早就干不下去了,就是不想自己输了而已。后来我俩卖过化妆品,首饰,日记本,笔,暖手宝……挣了钱就去路边吃点好的,数着那皱皱巴巴的一块钱,五块钱,十块钱……。赔了钱,就在商店买一碗泡面。所以,你说,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其中的区别呢?”

白短短感谢这个故事拯救了自己。

“你知道嘛,也就前几年年,我来北京,吴南非要说去接我!你知道他怎么接的我?”

白短短摇摇头。

“骑自行车,我就坐在自行车后座上,零下18度,那风呼呼往肉里钻啊!那个时候他大小也是总监了吧,就算没买车,至于坐不起地铁吗?后来,我才知道,他这么多年上下班一直都是骑自行车。大学的时候,我们那个时候拉着那么多货,后面还坐着一个我,他骑着自行车在雪地里稳稳当当的,速度不亚于路上的四个轱辘车。”

白短短心想,原来吴南总的低调也不是没有道理。

“他真的没那么坏,即使这个坎过不去,他也一定能东山再起!”

白短短点点头。这句话也送给自己,她一定也能迈过这一关。带着这种信心,她站起身,和杜栎说想出去透口气。

她披上羽绒服,穿过招待会的主会场,下楼梯,找一把椅子坐下来,看着远方的火烧云。

萧竹随即拉开椅子,坐在对面。

“我没事!”白短短说。

“我又不是出来关心你,我只是觉得比较无聊罢了!”

“你的礼物,我收到了!谢谢啊。”白短短无心和萧竹争辩。

“然后呢!”

“什么然后啊?”

“还礼啊!”

“你那你想要什么?”

“说出来不就没有惊喜了!”

“好吧!”

“不过,别送那些花里胡哨的!”

“我都想好了,就送《演员的自我修养》”

“你也觉得我演得很差嘛!”

白短短愣了一下,这个问题绝不能脱口而出,“我没有,我没觉得你演得不好,有的是剧本问题,有的是人设问题,还有……”

“好了,别解释了。”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鸡贼,明明是你应该安慰我的,现在反倒我要安慰你了!”

“我不需要安慰,大家都会关注主角演的好不好,谁会在意一个边缘角色呢,只有自己觉得重要罢了!我要是没想明白这一点,还怎么混圈?”

“配角也很重要啊,那么多群像戏也很好看啊,而且,也没有是非,没那么大压力,挣的钱够花,把它当成一份自由的工作也很幸福啊,享受其中就好了!”

“那你为什么会喜欢大明星?”

“我在他还是个小配角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他了,并不是因为他红才喜欢他的,再说了,我的想法也没那么重要啊!”

萧竹站起身,不愿意和白短短多说,朝着主会场走去。

白短短追上去,“我还没说完呢!你到底想要什么礼物啊?”

钟鼓慌慌张张从会场内走出来,白短短追着萧竹往会场跑,差点和钟鼓相撞,这次白短短没有躲开,回以浅浅的笑容,礼貌而客气,疏离而陌生。像是反复练习过的,熟练程度没有丝毫不自然。钟鼓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来这个招待会,本来吴南邀请他的时候,只是象征性的发了邀请函,他却秒回,好的。他到底想确认什么,他忍不住回头,可那身影却淹没在人潮汹涌中。

招待会终于在圆满中,确认中,失落中落幕了。

钟鼓回到家,一整晚都呆坐在卫生间的地上。小时候就是如此,一直以来,只有卫生间能给他安全感。

那个时候,家里的房子是一室一厅一卫一厨,任何地方都是狭窄的。但是汤雪梅都能把每一个角落打理的井井有条,50多平米的房子硬是住出了80平米的既视感。在这样的小家,是温馨而满足的,他有足够的玩具,漫画书。可又有一天一切都改变了,在钟鼓的印象里,改变这一切的是父亲钟暖阳。

那天,父亲惊慌失措的跑回来,进门就开始吧嗒吧嗒抽烟,他以前从不在吸烟。汤雪梅让他去买一瓶酱油,他死活不去,还说,一顿不吃能死嘛?钟鼓悄悄下楼去买酱油,当他提着酱油开门时,钟暖阳还在沙发上抽烟,汤雪梅把自己关在卧室。没了酱油这顿饭真的没吃成,一顿不吃酱油不能死,但以后看到酱油就死了心。

目之所及,房间让汤雪梅整理的没有一个死角可以躲下一个大活人,唯一一个有门的地方就剩下卫生间了,他溜进去,悄悄关上了门。他以为“酱油事件”很快就能结束,就这样想着想着竟然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只听到外面汤雪梅和钟暖阳的呼喊声,从此,他被勒令上厕所再也不能锁门。

他以为“酱油事件”以自己误打误撞落下帷幕,其实刚刚开始。他记得从那之后,这个家主动说话的只有自己。他说的话最多也就是,“我饿了,我困了……”,他很难想起是谁给这个家按下了静音键,总之一切都是静悄悄的,哪怕翻书声都是多余的。即使这样的安静也没能维持多久,某个早晨他醒来的时候,汤雪梅悄无声息的收拾东西,带他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城市。每当他问起爸爸的时候,汤雪梅都不高兴,问得烦了,她会说,“他出国了!不回来了。”后来钟鼓对钟暖阳的印象越来越模糊,曾经他一度以为钟暖阳会不会像电视上的英雄一样英勇就义了,慢慢他再也不会不停地追问关于钟暖阳的一切。大学刚来北京的时候,他凭着记忆曾一个人跑到那个50平米的楼下,坐了许久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