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仙侠玄幻 > 古代暗恋逸事 > 第25章 第 25 章

第25章 第 25 章

清早,晨曦初露,孟珞珠被豹英劈柴的动静吵醒。

这是她在相国寺的第四日。

昨夜照旧陪着荣安郡王很晚才歇下,睡意正浓。

阖眼倾听了会儿燕语莺啼,待残梦余痕缓缓消融,彻底醒过神来,她钻出树屋飘到树冠上。

放眼眺望,远处杳霭流玉、浮岚暖翠。不得不说,山寺景致委实是美。

她一边欣赏缥缈旖旎的风景,一边懒洋洋地伸伸腿展展腰。

灶房一早就飘起了炊烟,白宁在里面喊了声“用饭”,商寸金就在庭院支起个小桌。

给荣安郡王送去食盘后,三人在庭院里匆匆用了一回朝食,豹英便提着水桶去打山泉水。

商寸金扎紧了裤腿背上个背篓,说要去山里采菌菇,给大家添个菜。

白宁去屋里给他拿了几瓶驱蛇粉,目送他握着柴刀走远了,转身来到已搬回屋檐下的敞口瓷盆前。

用边上的葫芦瓢小心舀出莲蓬玉,把它放入一个蓝釉小罐里,盖紧盖子塞进一只竹筐,接着背起竹筐出了庐舍。

孟珞珠瞥见他出去的身影,自觉地飘下来跟上去。

这两日相国寺有法会,荣安郡王交代白宁带着她的玉佩一块儿去听经闻法,沾沾福泽。

大概是怕被人认出,白宁每回去了皆不进殿内。就曲膝坐在外面,戴个斗笠遮住半张脸,靠着大红漆柱,把竹筐摆在身边,一只手虚虚护着,闭目假寐。

有法会的时候,相国寺就是一派熙熙攘攘热闹非凡的景象。如白宁那般坐在殿外休息的人不少,是以也不算打眼。

孟珞珠却是不敢进殿。

她一个野魂,住在佛寺已是身不由己,哪敢胆大包天地进去宝殿里头晃荡。

只端正坐在殿外石阶的角落,看着眼前人流如织,聆听殿内传出的诵经咏唱声和木鱼笃笃声,熏陶熏陶神魂。

诵经声止,上午的法会结束。

白宁往下压了压斗笠,背上竹筐,悄无声息地随着涌出宝殿的香客离开。

在回庐舍前,他先辗转去了一趟斋厨。

今日照旧有笋,是黄嫩嫩带泥的毛竹笋,一瞧就是新鲜刚挖的。

白宁喜欢吃笋,吃再多都不嫌腻。不过想到商寸金已经受不了地进山挖菌菇了,只能忍痛割爱,改拿起旁边的豆腐和豆皮。

孟珞珠蹲在斋厨门口,盯着白宁把那黄泥笋拿起又放下。

总觉得此人虽生得眉清目秀,但实则有些心黑狡猾。

明明是他喜欢吃笋,却温声细语地诓骗商寸金和豹英。借口其余食材存放多时不如春笋新鲜,日日拣了笋子回去烧。

荣安郡王成天伏案抄经,压根不在乎吃的什么。

而那两个吃笋都快吃吐了,因不通烹煮之事,居然也一直被傻傻地蒙在鼓里。

孟珞珠倒是旁观者清洞察一切,可惜无法告知旁人。

斋厨外有僧人香客不断经过,孟珞珠怕踩到她的裙子,不时挪腿拧肩小心避让。几次后嫌烦了,索性躲到对面树上。

白宁磨蹭,她等着无聊,意兴索然地数着底下经过的路人。

一拨人,两拨人。

第三拨走近的一行人,前面有个华服素簪的妇人不经意抬头朝她这儿瞥了眼。

模样生得还挺像她长嫂。

咦?!

孟珞珠不敢置信地揉揉眼,等转过神来,立马从树上跃下,顾不得低不低调,飘着就追了上去。

飘近她们面前打眼一瞧,果然没有看错。

当真是长嫂崔绣婷和三婶章氏带着侍从来相国寺了。里头还有她母亲院里的大丫鬟韵竹。

她们是来参加法会的?

为了......她吗?

长嫂的脸色肉眼可见得憔悴,惯常笑意盈盈的三婶也是眉头紧锁。孟珞珠看看这个,瞧瞧那个,心有戚戚,充满愧疚。

忍不住凑过去胳膊虚虚圈住长嫂的肩膀,在她耳畔可怜兮兮唤道:“长嫂长嫂长嫂......”

崔绣婷无端端打了个冷颤。

章氏关切问:“怎么了?”

崔绣婷迟疑道:“不知怎的,觉得有些阴冷。”

章氏道:“山中不比山下,风都刮着刺骨,咱们寻着明觉师傅,再求些他的祖传秘药便赶紧回去。府里一摊子事指着你帮衬,可别受凉病倒了。”

崔绣婷应了声,脚下加快。

孟珞珠追出了“绳子”范围,感受到反向拉扯的力量加剧。无奈停下,望着长嫂她们步履匆匆地一点点走远。

她最后望了眼亲人的背影,垂着头将要返身回去,不防那股力量已失了耐心,先一步把她往莲蓬玉的位置弹了回去。

风声飕飕,两侧风景迅疾后倒。

孟珞珠被拖着飘了好一阵才到达白宁身后。

白宁离开斋厨正往回走。

回望飘过来的长长一段路,她有些狐疑,刚刚离了这么远吗?

心中一盘算,孟珞珠惊觉,今日她离玉佩的距离极限,较之往常,似乎长了许多。

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心脏瞬间狂跳起来,指尖发麻,激动像潮水般堵上喉咙。

以免兴尽悲来,她又停在原地试了一回。

虽然没有趁手的工具清楚量算她同玉之间的距离,但毕竟被拖拽过无数次。仅凭感觉,也能分辨出其中差别。

是真的,真的变长了!

她来相国寺后几乎皆待在庐舍内不曾外出。昨日跟着白宁去听经,也是主动跟随。

除了第一天,其余几日都没被强行拖拉过。是以竟不知晓,从何时开始她与莲蓬玉的距离增长了。

以往玉在沈琮手里时,可从没发生过此般神异。

孟珞珠可以断定,这是来了相国寺之后发生的。

那是集日月精华的万年松露水起的效用?还是荣安郡王抄的几百卷心经的作用?抑或是法会上听的诵经声庇佑了她?

也可能是,种种全有。

那还会继续增长吗?

孟珞珠不禁神往,如若这般日复一日,水滴石穿,岂非总有一朝,她能彻底脱离玉佩桎梏,任意去留,自己归家?

假使不受任何挟制,那即便......即便再不能醒来,好歹也是个无拘无碍的野魂。

孟珞珠仿佛见到了希望的曙光,一扫方才不能与亲人同归的沮丧遗憾,欢欣鼓舞地回了庐舍。

到了庐舍,商寸金已然采菇回来,正和豹英两个替散在地上的菌菇扒拉泥土。

见着白宁推开篱笆门,神采飞扬道:“大管家,今日放个群菇荟萃汤。”

白宁把莲蓬玉重新浸到瓷盆里,回身对着一堆五彩斑斓的毒菇,深吸口气道:“容我挑挑。”

挑完没一朵能吃。

商司丞采菇只管好看,朵朵又美又艳,均含剧毒。

中过毒的孟珞珠杯弓蛇影,远远避开那堆毒物。

又过一会儿,明觉师傅来了。看到商寸金坐在小山一堆的菌菇前发怔,促狭道:“你们郡王又发疯了?要毒死你?”

商寸金睨他一眼,沉郁悲伤的情绪溢于言表。

明觉心领意会,绕过他径自走到二楼书房窗下。捡起一粒石子掂了掂,抡臂往窗框一掷。

孟珞珠就坐在榕树底下,顺着石子飞翔的路线仰起头。

只听“叮”一声脆响,窗户边沿利落搭出一截手肘,随后探出荣安郡王面无表情但极具压迫的脸。

居高临下道:“何事?”

眼圈发乌,眸藏血丝,走火入魔之态阿。明觉暗暗咋舌,长话短说道:“方才承国公府又来人了,依你之言,把还有一瓶回春玉露浆予她们了。”

眼底深不可见的墨黑淡却,顾久照道:“可有说什么?”

“说是这药大有裨益,前次家中痼疾之人服用后神色有好转,道了谢捐了银两。”

孟珞珠思量,回春玉露浆又是何物?

听着是荣安郡王寻来的补药,借明觉师傅之手给了长嫂。

顾久照闻言眉宇愈发舒展,语气也缓和了:“有劳师兄从中斡旋,来人可还有说些别的?”

还有同你一样,觉得贫僧精通佛法便可能另有些玄妙的本事,拐弯抹角异想天开地想请贫僧下山去招魂。

这话一旦提起,恐会重新勾起郡王师弟欲把他逮下山的念头,可不兴说出来。

明觉心内百转千回,面上微微一笑道:“没了,师弟,何时还我松露水?”

顾久照心不在焉道:“不日之内吧。”

当时,明觉隐隐察觉到他说这句话时神情有些奇怪,叫人捉摸不透。但顾着下一场法会即将开始,他急于离开,便来不及多想。

直到翌日,看到人去楼空的庐舍和置于桌上的一张欠条,终于回过味来。那神情,是做坏事前的麻痹和敷衍,或许,还带点微不足道的内疚。

明觉捏着欠条气笑了,他又被这倒霉师弟骗了!

孟珞珠也是晚间发现白宁三个在收拾行囊,才知他们要下山了。因为大后日十六是荣安郡王祖母,柱国将军府的老封君七十寿辰。

第二日一早,天还没亮,他们就自行开了寺门悄悄离去。连书房里那些抄的经书也全部带走了。

此趟回府,荣安郡王坐的马车。到了山脚下,守候多时的银麒卫跟上马车,拱卫左右。

待行过长段崎岖不平的山路,即是通往京城的官道。

那官道口停着十数辆载满鼓鼓囊囊货物的辎车,为首一人见到荣安郡王的车架,下马行过礼,领着这列辎车队伍在后面跟上。

浩浩荡荡的车马拖慢了行进的速度,进城时日已升至高处。

柱国将军府前日就得了信,出门游玩半年的荣安郡王今儿要回府,故将军府正门大开。

府中大管事顾平早早带着人手,伸长了脖子等在府外。将及晌午,他终于远远看到郡王的车架出现在了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