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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杀心

蔚然问道:“什么条件?”

谌宜目光往蔚然身后望了望,道:“蔚公子在四殿下身边自然是前途无量,但你毕竟是后来者,在下的条件很简单,希望蔚公子能更上一层。”

“什么意思?”蔚然越发听不明白,通常人提条件都是对自己有利的或是钱财或是什么别的,谌宜反而提出了一个对他的要求?

谌宜明言道:“想要更上一层,不除掉拦路虎又怎么有机会?”

蔚然:“……”

谌宜挑了挑眉,别有深意地看着蔚然。

半晌,蔚然道:“谌大人高看我了,况且我才到四殿下身边两月,许多事尚不熟悉,谌大人的条件我恐怕还做不到,至于幕后之人,我不打算计较此事,也请谌大人不必再费这个心思,失陪。”

蔚然表完态便转身回去了,身后的谌宜的目光暗了暗。

回府的路上,谌宜的马车突然被人拦下,他像是早已有预料,随即掀开车帘下了车,转而上了拦住他的那辆马车。

里面坐着的人赫然是张厝。

“张大人。”谌宜道。

张厝径直道:“谌宜,有些话我劝你还是不要乱说。”

谌宜不解,“敢问张大人,我说了什么?”

“你心知肚明。”张厝冷冷道。

谌宜忽然笑了下,道:“我说张厝,你冲我发火又有什么用,你此刻不应该把心思放在你最不想看见的人身上?”

末了,他又恍然道:“对了,我是看出来了,自从蔚然来到,四殿下就很少听你的话了,是吗?看来陛下还是有先见之明的。”

张厝问道:“先见之明?难道陛下早就不信任我和胡樰了?”

谌宜徐徐道:“你怎么就没想过,陛下为何突然把蔚然指到四殿下身边,往届的探花顶多封个翰林院的官职,别说探花,就是状元、榜眼,除了个连中三元的燕泠,陛下又何时从一开始就这么重用过一个人?”

张厝若有所思。

谌宜观察张厝的神色继续道:“这储位之争由来已久,假若四殿下被立为太子,将来承继大统,照如今的态势,蔚然只会更上一层,到时候还能有你的一席之地吗?”

“不会。”张厝道,“张家是皇后娘娘的亲家,陛下不会如此不顾情面。”

“陛下的确不会不顾及姑母的情面。”谌宜喟然道,“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张大人,就算陛下顾及情面,但陛下显然更爱惜蔚然,爱屋及乌,蔚仲最近可是又升官了,何况蔚然尚未娶亲,将来还不知如何呢。”

张厝被他说得哑然。

“好歹我们也是一条船上的人,我再善意提醒你一句。”谌宜道,“你此番做了什么事,他不说不等同于他不知道,你别瞪我,我什么都没说,不过你也别拿人探花郎当傻子,他现在隐忍不发,是因为势力不如你,哪一日赶上了,他要翻旧账,到时候谁生谁死可就不一定了。”

谌宜点到为止,施施然离开了张厝的马车。

蔚然今日约了谢懿在怙湖见面,他早早来到湖边等,白马俯下头饮湖水,蔚然余光瞥见一人正向他走近,他随即抬头,只不过来人不是谢懿,但那人的相貌有些眼熟。

那人一身渔夫打扮,走近了喜道:“还真的是你。”

蔚然问道:“敢问这位公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你不记得了?”阮宵取下笠帽,打量蔚然神情是真没想起来遂提醒道,“顺心堂。”

经此一提,蔚然方才恍然记起阮宵,他歉意道:“不想是阁下,实在是失礼,那日匆忙,还未正式谢过阁下解围之情。”

“举手之劳罢了,公子何须客气。”阮宵道,“我姓阮,名宵,字今紫,瀛洲清城人。”

蔚然冷不丁听见对方的名字,在对方说姓“阮”那一刻他甚至有一瞬怔住,不由得多看了阮霄两眼。

天下姓阮之人何其多。

“蔚然,字怀予。”他回道。

阮宵道:“我听说过你的名字,久仰大名。”

“不敢当。”蔚然笑。

阮宵原本是想关心一下蔚然的伤,毕竟蔚然落水的事他也听说了,但是又觉得这么提起来不合时宜,便转而兴致勃勃道:“我听说怙湖是垂钓绝佳之地,今日天气正好,莫非怀予兄也是来钓鱼的吗?”

“非也。”蔚然摇头道,“我只是在此处等人。”

未时三刻,谢懿策马来到怙湖,湖边柳树繁茂,荫下游人不少,他一路望着湖边,终于在三两钓客中看见熟悉的身影。

蔚然正和阮宵交谈,听见远处有人唤他,“蔚然。”

两人同时回头,蔚然随即对阮宵道:“我等的人来了,阮公子失陪,下回得空再叙。”

阮宵道:“蔚公子慢走。”

蔚然和谢懿沿着湖边纵马到游人较少的地方,他们不似五年没见,倒像是一次再平常不过的出游。

“就在前面停吧。”谢懿道。

蔚然道:“好。”

他们到了漱蕉口下马,顺着小道一路散步,不知谁先笑出了声,笑罢了,蔚然先道:“这个地方,我以前还没来过。”

谢懿笑道:“是吗?我也没来过。”

“你怎么来过?”蔚然奇道,“怎么样,漂亮吗?”

谢懿道:“好看是好看,不过跟赤州相比,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你去了赤州。”蔚然道,清明时他回沅城拜祭檀娘,顺道去了谢家,谢家的人只说谢懿出了远门,蔚然不禁好奇道,“赤州是什么样的?”

谢懿捡了几块石子打水漂,一边回想道:“赤州那地方荒芜偏远,宽旷到有时候方圆十几里也见不到一户人家,昼热夜寒风吹日晒,起初我根本待不下去想偷跑回来,被我爹的副将发现拧送到我爹跟前,被骂了好一通,不过想想,我爹一待就是三十年,我才三年也不算什么。”

蔚然笑了笑。

谢懿继续道:“不过正因赤州地广人稀,每当日落之时,一眼望去山峦土地连天一片赤色,倒也算一道奇景,所以今年刚回沅城时又是花了好一阵子才习惯,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倒是你。”谢懿讲完自己的事,定然也要反问蔚然的,他道,“这几年你过得怎么样?”

蔚然轻描淡写道:“我也挺好的。”

“挺好的?你别瞒我了。”谢懿道,“你在古阊婚宴上被人推入水的事,我都知道了,还有一些其他的,我也不是没打听过,你管那叫挺好的?”

蔚然道:“那只是个意外。”

“只、是、个、意、外?”谢懿一字一顿地重复,他气笑了,“我真佩服你。”

蔚然正色道:“真的只是意外,你不信我?”

谢懿拿他没辙,叹气道:“我信你,信你寄人篱下还说自己过得很好,信你哄小孩儿一样哄我落水只是意外,蔚然,我们几年不见,你嘴里对我就没有一句真话。”

蔚然问他,“那你想我说什么?把不愉快的事统统说给你听,叫你也变得不愉快?”

“那总有愉快的事吧?”谢懿反问道。

蔚然:“……”

谢懿看似再寻常不过的一句话猛然把蔚然打回过去五年的日子,十分不幸的是,自己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值得拿出来说的愉快的事,不是小心翼翼,就是如履薄冰,如果不是谢懿的话,蔚然竟然不曾觉得自己已经这般走了很远的路,甚至习以为常。

谢懿沉声道:“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寄人篱下哪有好过的,别怪我说难听些,幸好你义父没再要个儿子,否则你的日子更不好过。”

“谢愉生。”蔚然冷冷地打断他,又见谢懿那紧皱的眉头流露出来的担忧,蔚然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他随后扯了扯嘴角道:“你说得没错,但不管怎样,我能有今时今日都是蔚家给我的,我没有怨言,也不后悔。”

“你觉得你能应付得来就行。”谢懿拍了拍蔚然的肩膀,故作玩笑宽慰他道,“什么时候你站到万人之上,没有能再束缚你的,这苦日子就到头了。”

蔚然笑道:“万人之上,我哪里做得到?”

“万一呢?”谢懿道,“到时候可别忘了我。”

蔚然道:“放心,忘不了,不说这些了,到前面去看看。”,说着他翻身上马。

谢懿也骑上马,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怙湖策马前行。

他们二人跑了许久来到一片树林,这里离怙湖已经有些远。

谢懿在后面道:“先找个店家歇会儿吧。”

蔚然没回头,他勒住缰绳使马慢下来,道:“行。”

还没走几步,突然,谢懿见蔚然毫无征兆地从马上坠了下去,让人猝不及防。

谢懿赶紧下马跑过去看蔚然的情况,他眼尖地发现蔚然的颈侧扎着一根极细的银针,紧接着他后脑勺一痛,随即也晕了过去。

“老大,一定要让姓张的先把钱拿来再说,万一他不给,咱们把人杀了,他反咬一口,咱们可就成了替死鬼,这回这个人可不简单。”

“就是,大哥,咱们不能再被他骗了,见不到钱什么都别说。”

“老七说的对,大哥可要想清楚。”

“……”

蔚然恍惚醒来,他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手脚皆被绑着,眼睛也被蒙着。

“咳咳……”

蔚然听见身边传出声音,他试问道:“谢懿?”

“唔……”谢懿发出一声痛呼,他同样也看不见,回问道,“蔚然?”

“你还好吗?”蔚然问道。

谢懿闷声道:“还好,就是头被敲了一棍子,看样子,咱们这是被绑架了,哪些家伙这么胆大妄为?”

蔚然小声道:“不知道他们这么做是想勒索钱财还是有人指使他们。”

“管他为了什么,现在要紧的是先想办法逃出去再说。”谢懿道,“你过来些,我先帮你解开绳索。”

“叽叽歪歪什么呢?”一道粗犷的声音响起,那人是奉命看守他们的,厉声警告道,“醒了就给老子安静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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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十四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