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已经黑了下来,接近傍晚,片场渐渐安静下来。场务们忙着拆卸灯光设备,经纪公司的艺人早已乘着保姆车离去。安和独自在化妆间收拾着私人物品——作为没有签约公司的新人,她习惯了这种来去自由的节奏。
她拎着帆布包走向副导演所在的位置,准备道别。远远地,看见副导演正与一个陌生女子低声交谈。还未看清面容,一阵独特的香气先飘了过来——前调是蒂普提克无花果的青涩奶香,后调渐渐化作檀道的木质焚香,恰巧是安和最钟爱的两款香水的叠搭方式。
脚步不自觉地放轻。
那女子身着亚麻白衬衫,卡其色阔腿裤上印着疏朗的落叶纹样。她随意地趿着双麂皮半拖,脚边敞开的猫包里空空如也。交谈时,她修长的手指偶尔划过酒红色长发,发丝在暮光中泛着葡萄酒般的光泽。
安和屏住呼吸。
当对方终于转过身,时间仿佛被拉长——
女子约莫172公分,比安和矮几厘米。深邃的眼窝里嵌着罕见的蓝绿色瞳孔,像是将地中海装进了玻璃珠。饱满的唇上涂着肉桂色唇膏,说起话来右颊浮现一个浅浅的梨涡。最动人的是她的肤色,并非时下流行的冷白,而是像被阳光亲吻过的蜜糖,透着健康的光泽。
"安和?"副导演的声音突然惊醒了她。
"我...今天的戏份结束了。"安和听见自己机械地说着告别词,双脚却像生了根。目光仍停留在那个叫黎芷的女子身上,看她睫毛在脸颊投下扇形的阴影,看她因为岁月,眼角漾起的细纹。
副导演见安和久久不动,只得公式化的为安和介绍起自己的朋友,“她是黎芷,我的大学同学,咱们的特邀嘉宾“奶黄包”是她的女儿,她来接女儿回家...。”
"我叫安和,饰演这部剧的女三号。"安和伸出手,等待着那双看起来就很温暖的手回握住她的手,"您的女儿..很可爱。",大概所有人听到对自己孩子的夸赞都会开心的吧,安和这样想道。
想象中的柔软从手心蔓延,让安和本就在疯狂跳动的心跳的更快了,温柔的声音传来,“谢谢你的夸奖,她听到一定会很开心的,我刚看了你的CUT,演的很好...”
没有什么比听到心上人的夸赞更让人开心的了,安和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去了解面前的女人,她是做什么工作的,有没有成立家庭,她的生活幸福美满吗...,不过这种急迫只会把人越推越远,所以面上也没什么表示,表情淡淡的。
安和回到家,一把拉开冰箱门。冷气扑面而来,她抓起矿泉水瓶,冰凉的玻璃壁贴上发烫的掌心。仰头灌下大半瓶,水珠顺着下巴滑落,在锁骨处积成一小洼,又很快被体温蒸干。
她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赤足踩在橡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窗外的霓虹灯透过纱帘,在她身上投下变幻的光斑。三十七步后,她停在穿衣镜前——镜中的自己耳尖仍泛着红,像是被那抹酒红色长发灼伤的痕迹。
等汗水终于干透,安和瘫进沙发。真皮坐垫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像是在嘲笑她的失态。她抓起抱枕按在脸上,布料里传来淡淡的薰衣草香——是上周新换的洗衣液味道,此刻却让她想起片场那缕缠绕着无花果与檀木的香气。
"至少该问个联系方式的..."
声音闷在抱枕里,含糊得几乎听不清。安和摸出手机,指尖在副导演的聊天界面悬停许久,最终还是锁了屏。窗外,一只夜蛾正徒劳地撞击路灯,翅膀在光晕中扑簌簌地抖落鳞粉。
安和醒来时,暮色已经漫过窗帘缝隙。她眯着眼摸到手机,屏幕显示16:47——又是个昼夜颠倒的休息日。
这套位于二环外的公寓是十八岁生日礼物。小区栽种的银杏才移植三年,却已经蹿到五层楼高。此刻金黄带着雨露的扇形叶片正拍打着她的窗玻璃,像是催促她起床的温柔提醒。
面包机"叮"地弹出烤得恰到好处的贝果。平底锅里的香肠滋滋作响,边缘卷起焦糖色的脆边。她用筷子轻轻戳破蛋白,看着琥珀色的糖心缓缓流淌,在瓷盘上晕开一小片夕阳。冰牛奶杯壁凝着水珠,在剧本上洇出深色的圆点——那是下个月要试镜的新本子,边角已经被她翻得微卷。
健身房的器械区空无一人。她先做了半小时爬楼机,直到运动内衣后背透出汗渍的深色痕迹。接着是臀桥训练——120磅的杠铃压在髋骨上,起身时能感受到肌肉纤维如弓弦般绷紧。最后用高位下拉器锻炼背肌,金属配重片碰撞的声响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清脆。
淋浴间蒸腾的热气中,安和正揉搓着发梢的泡沫,手机突然在储物柜里震动起来。好友的语音消息带着电流杂音:"霍厌绫从巴黎回来了,在‘雾港’包了场,去不去?"
透过漫起薄雾的洗手间玻璃,投影幕布上的电影片头刚播到第三秒,金发女主角正点燃一支烟。安和盯着暂停画面里那缕袅袅上升的烟雾,突然想起霍厌绫上次离开前,也是用这个牌子的打火机点燃了手中的香烟,略显痞气的吊在嘴中,随着从嘴中吐出浓浓的浊气,人影也在白雾中逐渐看不清明...。
浴巾从湿漉漉的发梢滑落,水珠沿着脊椎的凹陷滚下,在瓷砖上碎成晶莹的星点。安和对着雾气氤氲的镜子卷起头发,发尾还滴着水,将锁骨处的凹陷盛满细小的水洼。
她给自己戴上一对克罗心十字架耳钉,银质冷光衬得耳垂愈发白皙。眼线笔在眼尾拖出一道慵懒的弧度,烟熏妆晕染开来,像是夜色不小心跌进了她的眼睑。
工字背心勾勒出平直的肩线,短款皮衣随意地搭在肩上,随着动作滑落时露出半截腰肢,肌肉紧贴着皮肤,上面有明显的腹肌。紧身工装裤的褶皱如流水般贴合双腿,裤脚收进马丁靴里,衬得身形愈发修长利落。
——这身打扮与平日的随性截然不同。
镜中人勾起唇角,指尖无意识抚过下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被啃咬的酥麻感。那个人总爱揽过她的后颈,手指插进半干的发丝,在唇舌交缠间将她推向浴室冰冷的墙面。
"你这里..."记忆里的气息拂过耳畔,犬齿不轻不重地磨蹭着她的下唇,"像果冻一样。"
呼吸陡然急促,安和猛地合上化妆镜。镜面倒映出她泛红的耳尖,和微微肿起的唇——方才不知不觉间,她竟自己咬住了下唇。
暗紫色的奥迪RS7划破暮色,引擎声浪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安和腕间的梵克雅宝手链随着换挡动作轻响,香水尾调——苦橙与雪松的气息在密闭车厢里愈发清晰。
雾港的霓虹招牌在雨后的地面上投下粼粼倒影。推开包厢门的瞬间,混杂着酒精与香水的气息扑面而来。人群中央,霍厌绫正仰头饮尽杯中酒,喉头滚动时,酒桌上盛着的金色液体微微晃动。
她今天穿了件丝质衬衫,最上端的两颗纽扣散开,露出颈侧蔓延至肩胛的蝴蝶纹身。182cm的身高让她即使坐着也极具压迫感,包裹在西装裤里的长腿交叠,尖头皮鞋的鞋尖正若有似无地蹭着身旁美女的小腿。
那双桃花眼在镭射灯下流转着琥珀色的光,眼尾微微上挑,像两把勾人的小钩子。被她凝视的瞬间,安和后背窜起一阵细密的战栗——两年前在霍厌绫包下的酒店露台上,这双眼睛也曾这样含着笑,看着她咬开自己衬衫的纽扣。
穿着亮片包臀裙的女孩整个人几乎贴在霍厌绫身上,裙摆已经卷到大腿根。霍厌绫的左手隐没在阴影里,只能看见女孩突然咬住下唇,耳垂红得滴血。
"还以为今天见不到你,坐。"霍厌绫用鞋尖勾过一把高脚凳,金属凳腿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她指尖还沾着杯壁的水珠,划过安和手背时冰凉湿润,"我们有多久没见了?"
安和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冰球上撞出细碎波纹。"两年零四个月。"她仰头一口气便饮尽了全部的酒,刺激辛辣的味觉从腹部传来,像火苗一般炙热的尽情燃烧。
霍厌绫似乎是玩够了,手指从桌子底下深了出来,接着推过自己面前的一杯酒,眼神直勾勾的盯之安和,指尖轻敲大理石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这些年有人陪你回顾小姐吗?”
包厢的音乐声震得胸腔发麻。安和嘴唇开合说了什么,霍厌绫只看见她眼下那颗泪痣在镭射灯下忽明忽暗。
“我这些年,我过的很不好,像个游魂!”,她的声音低哑,拽过安和的手去触摸自己凹陷的脸颊,“在巴黎的每一天我都想你,每天三片10mg的褪黑素才能入睡,梦里全是我们的回忆,抽完半包烟才敢看没被删掉的相册照片儿...。”
"说这么多..."安和从霍厌绫的手心中抽回手,"你信吗?",另一只手紧紧的掐着握着的玻璃杯,玻璃的外层在她指间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霍厌绫突然轻笑,带着烟酒味的呼吸扑在安和耳畔:"你耳钉戴歪了。"手指捻住那枚克罗心耳钉轻轻转动,金属冷意刺得安和一颤,"自从我说喜欢..."犬齿擦过耳骨,"你次次都穿皮衣来见我。"
安和猛地站起,酒液泼洒在霍厌绫的衬衫上,在丝绸面料晕开深色痕迹。
"人渣。"安和甩开她的手。耳钉在拉扯中崩飞,落在地毯上发出闷响。
霍厌绫望着晃动的包厢门,舌尖顶了顶腮帮,毫不在意的揽过左侧的女孩儿,余光瞥见地上掉落的耳钉,鬼使神差的弯腰捡了起来。包厢里又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觥筹交错间的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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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一见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