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季知节这醋吃得不简单。
至少一顿宵夜没能压下去,回家时季知节才进门就把丹南托起抱到了玄关柜子上。
一副饿鬼扑食的模样。
丹南紧急伸手做挡,“我刚吃了好多蒜泥!”
季知节咬她耳垂的动作一顿,随即礼貌地说了句荤话,“……那我,尝尝你的蒜泥。”
他说得一本正经,丹南笑得停不住,什么暧昧旖旎通通都没了。
人还坐在柜子上,笑得忍不住后仰,连着几次脑壳撞上后边儿的挡板。
到最后,季知节不得不一脸认真地伸手护着她的后脑勺。
丹南笑着抹了抹泪花,抬眼看季知节严肃地看着她。
仍然没理解她在笑什么。
这一瞬心里头呼噜噜冒出来好多念头。
碳酸饮料一样,乱七八糟地冒泡,浮到表面又噼噼啪啪地炸开。
有什么前奏在响。
混沌着、发酵着、失控着。
炸得人心痒。
她忍不住,抬手捏了捏季知节的脸。
脱口而出一句印象里应该到死都不会说这么酸得倒牙的话。
“宝贝儿,怎么这么可爱啊。”
季知节表情没有变化,眼睛还睁着,也还在呼吸。
但是丹南就是能诡异地感觉他死机了。
人还杵在那,但是魂儿就不好说了。
喉结倒是动得快,跟个梭子似的。
最明显的就是耳朵,像水彩纸被晕了滴红墨,唰地铺开。
丹南有点想笑,又有点不安。
她自责这句昵称是不是说得有点儿过界,以至于这个小人机开始思索所谓的亲密关系。
但下一秒,她腰上一紧。
人已经被打横抱起。
“季知节!”丹南本能惊呼。
然而季知节满脸坚毅地抱着人往卧室走。
走得还有点儿急,颠簸中,丹南只能看到他的侧脸。
季知节眼里那些无措和局促都被另外的东西取代。
形容不太上来。
像是野兽竖起了耳朵。
“季知节?”丹南试图呼唤他。
没作用,对方只是低头看了她一眼。
丹南后背有些发寒了,隐隐约约觉得今晚这句“宝贝儿”的代价她可能会承受不住。
所以竭力挽救。
“至少……洗个澡?”
季知节又低头看了她一眼。
眸色很深,动作间锁了门脚一拐走向浴室。
丹南不可控制地想了下家里就俩人还锁什么卧室门。
但季知节已经盖了下来。
至于今晚发生了些什么,丹南决定把回忆烂在肚子里。
总之浑身上下的酸痛度对齐了之前跑的几场全马。
季知节已经不在床上了,但是床头柜摆了两颗果糖。
丹南扫了一眼,某些十八加的记忆轰然卷土重来。
“你哪里都甜,比糖甜。”
“别……别对着哪里说话……嗯!”
“舒服吗?”
“……”
得不到回应的人猛探几下,又问:“舒服吗?”
丹南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哭腔,“舒服!别这样了!”
然而拒绝没有得到批复,反而换来更深的探索。
丹南只剩下嘴硬,“我不信!我明早要吃糖!!”
季知节没有再回答。
一夜。
整整一夜。
从浴缸洗手台到飘窗。
想来,现在衣帽间的穿衣镜上还留存着手印儿。
很疯狂,她被季知节腌入味儿了。
“疯了。”丹南大叹着阻断记忆画面,试图让自己变得清心寡欲一些。
她一个翻身,脸埋进季知节枕头里。
狗二宝的味道让一切都变得完蛋。
而且清晰。
又消化了好几分钟,丹南感觉自己稍微回到现实,这才微微听见外边儿似乎有锅铲的声音。
本来家里有个大姐来做早餐的。
但有次两人不知是发什么邪,非得趁着大清早去客厅沙□□|一波。
正在那颠鸾倒凤的运动着呢,猛地听见密码锁的声儿。
丹南吓得差点儿没当场把心脏呕出来。
当时呢,大姐开门关门的速度近乎光速。
之后半小时后很体面地发消息来说:【我今儿不小心起晚了,现在过去可以吗?】
太体面了,阿姨。
太体面了。
丹南感动于大姐的社交智慧,季知节二话不说给人加了工资,然后严肃地说以后早饭都他来做。
总之就是彼此互相给了个镀金的台阶。
说回现在。
听着外边儿动静越来越小,丹南开始警惕地盯着房门。
——毕竟昨儿她半梦半醒之后还在被人怼着。
印象里,他们两人已经好几个小时没有正常对视过。
丹南试图撑着身子坐起来,结果腰腿都不太听使唤。
她叹了声,捂着被子开始观察天花板。
真白啊。
所以你昨晚干什么要嘴欠那一声儿?
不知道开荤的小C男受不得激?
但是。
不儿?他凭什么激动成那个死样子呢?
但也有你没抗住诱惑陪着他荒唐的原因。
丹南开始自我反省。
就这么点儿时间,脚步声由远而近。
季知节抬着托盘进来,问了句废话:“醒了?”
丹南扫了眼托盘里码成上供形状的小笼包,点点头,应付了一下这句废话。
但是没看季知节的眼睛,甚至都没看他脸。
仰了仰头。
这天花板真白!
对方倒是很自如地迈步过来,安置好小床桌,甚至顺手摸了摸丹南脑门儿。
“不舒服?”
丹南是忍了又忍,奈何余光瞄到这狗男人正直勾勾地观察着她。
这种恼怒和羞愤不对等的情绪就很容易让人暴躁。
她直接问了出来:“哪儿不舒服你自己没点儿数?”
而且因为情绪上头,所以多指责一句。
“打地机!”
季知节一愣,清了清嗓,偏头去看卧室飘窗。
丹南终于带着某种没必要的得意,吃完了这顿早餐。
说实话,她始终有点想笑。
但不敢。
昨晚领教过,乱说话乱笑的话,可能一不小心就戳这人的某根儿神经上了。
边聋边动的那种。
她今天还有正事儿呢。
“说了啊,年前咱们两家长辈见一面。”丹南吸溜了一口粥。
该说不说,季知节真的有点东西,炖的粥都软烂咸香,配点儿油条和咸菜刚好,爽口暖胃。
她是真爱吃。
但说完这一句没有得到回复,所以丹南瞟了眼季知节。
他还在盯着飘窗。
眼神已经谈不上清白。
他一染色吧,就把丹南带回昨晚。
她昨晚在飘窗那求饶到淌眼泪来着……
想着想着,丹南恼了起来,她毫不客气地踹了季知节的腰。
“跟你说话!”
季知节毕竟也拥有很硬核的大脑,被这么一打岔非但没有失语,反而很快跟上节奏。
“是,我们家已经用上了最高礼遇,正儿八经邀请的。”
丹南发过誓。
她今天决计不能随便挑战这位,不能笑,不能……
“噗!”
还是笑了。
季知节转头很快,用某种怀疑的目光看着她。
同时大脑也飞速运转着。
又说错了什么?
她是在笑我?
笑什么?
昨晚?
昨晚怎么了?
我没让她舒服?
眼瞅着季知节的目光变得逐渐有计划起来。
丹南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跃跃欲试,急忙出声,“不是!我是想到你说连季中标都定制了套西装!”
她解释得有点儿急,“我想起它,就觉得好笑!”
季知节的目光清澈了些许,几秒后扯出个笑,声音温柔。
“奶奶让穿的,说我家要讲礼貌。”
其实和王女士见面后丹南就知道得有这一天。
毕竟是桩婚,毕竟还是得正儿八经过明路。
毕竟在传统习俗里双方家长就是得见。
这些都是丹南保证能扛得住的重量。
但是……
但是。
她总觉得这见家长后就是另一码事儿了。
那是,更深一层的承诺,是两个家庭的链接。
她其实没觉得自己做好了准备,只能把一切归结于命运的推背感……
发了会呆,丹南问:“不会有太多人吧?”
*
“这人是不是太多了!”丹南在副驾蹬脚踹着地垫,试图多发出些声响来表达不满。
季知节的手机放在车子中控,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个五人群视频的画面。
丹南盯着季知节掰着指头,“你姐在,我很放心,但陈诚和丹西是为什么?”
她问得很激动,因为临近宴前半小时,她得知今日的出席人员包括但不限于季家老爷子和老太太,季家父母,季逢春,丹西还有陈诚。
哦,还有季中标。
好多人啊……
“这俩纯粹凑热闹去的吧!”丹南很不满地指了指屏幕。
陈诚当场表演耳盲。
丹西却迎难而上,相当委屈地开始抱怨:“姐!我是你亲弟弟啊!这么重要的终身大事儿,我不得去看看?!”
丹南不吃他这套亲情拳,依旧指指点点,“你就是去吃瓜的!”
丹西不乐意了,“我感觉你对我,有什么误解,或者有什么过于高的精神要求,你是不是我姐啊!”
丹南“嗤”了声儿,“别逗了,我对你没要求,你只要不上人民广场拉屎,你永远都是我弟。”
陈诚艰难地发出了阵没憋住的笑声。
丹西严肃地表态,“我没那么奔放。”
丹南被他噎得没了话,但还是另辟蹊径找话给他一顿训。
陈诚插在中间扯了点闲篇儿,最后视频被电话打断,季逢春问他们到哪了。
简单交代后丹南挂了电话,开始盯着前方的道路发呆,手指头扣着裙边儿。
她有点紧张。
这是真的。
从小到大,家庭于她而言都是一个太过缥缈的名词。
体会到的都是畸形而且犯法的事情。
现在有一堆人等着她,等着祝福她。
这个事情让人有点无措。
没来得及深思太多,手背盖上一只手。
突然的触碰让丹南缩了缩,但季知节握得很紧。
没有表达,不会安慰。
但他握得很紧。
丹南低头看了会,开始回握他。
试图理出些话,好让车里不会这么安静。
但季知节先一步开口,他说:“可以不去。”
丹南强打着精神和他打哈哈,“你几条腿?敢爽老太太的约?”
这本是一句玩笑话。
但季知节没有笑,反而趁着等红绿灯的间隙偏头看她。
季知节向来不擅表达,所以习惯平铺直叙。
“丹南,”他说,“你随时都有回头的权利。”
快到那一步了,快见家长了。
所有人都等着见她,教导或是祝福。
这对丹南来说算是被绑住,她的不安做不得假。
但是季知节压住了这些情绪。
他还在问:“要回家吗?下个路口可以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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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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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平铺直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