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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进山

今天的阳光很好,但是我的国家破了,阳光下有鲜血飞溅,我本是公主,现在的我就看着我年轻的父亲,拿着刀在屠戮皇亲,我看着这恐怖的一幕,站在原地,害怕极了。

当拿着滴血的刀的父皇站到我的面前的时候,我麻木的,呆滞地仰头看他。

他也看着我,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半响,他唤我,傻儿,然后慢慢地地举起屠刀。

我是个傻儿,虽然9岁了,但仍是痴痴傻傻地抬头看着年轻的皇帝将要落下的屠刀。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的母后突然冲到我们之间,挡在我的面前。

刀仍是落下了,砍到了我母后的背上,鲜血在殿内飞溅。

我的父亲沉痛地哀嚎:“碧荷。”这是我母后地闺名。

我的母后只是抱着我,她唤我,阿福,我的傻儿,别记得,只要你安稳一世就好,别记得。

我睁大了双眼,我母后地侍女抱起我就往外跑。

我向后看,我的父亲抱着我的母亲,然后就定格了,我只记的这一幕。

然后就是颠沛流离的一路,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一路,但大抵就是混乱,哀嚎,鲜血吧。

我母后地侍女叫阿贞,一路上是她抱着我的,她很瘦小,她或抱着或牵着我走过了一条很长很长的路。

直到来到一处稀疏的林子,远远的有听到马匹和人声。

阿贞立即将我藏在一颗树下,她告诫我:“公主,别出声,我一会就回来。”

随后她丢了我寻着一个相反的方向跑远了。

我一个人抱着膝,静静地等她,不久我就远远听到马的嘶鸣,男人地笑声,以及阿贞地求饶后的哭声。

我懵懵懂懂地站了起来,朝着声音的方向寻去。

只是走到了一半,便看见一个青衣女孩,斜倚着树抱手看我。

“你是谁?”我问她。

青衣女孩挑眉:“我是你老母。”

她不是我的母后,于是我训斥她:“放肆!你不是。”

她呵呵地笑,虽是笑着,但眼底是冷漠的:“哪家地傻儿?”

我正要开口,却是听到前方有男人绝望的呼声。

我要往那里看,青衣女孩举剑拦我:“我劝你这种傻子还是不要去的好。”

我推开她的剑就跑,我要去找阿贞。

我在小林子的空地上找到了她,奇怪的她。

她什么衣服都没有穿,就这样敞着腿儿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而旁边有男人死了一地,边儿上一个白须道人正擦他剑上的血。

我跑了过去,用脚轻踢地上的阿贞:“阿贞,快起来,我饿了,你躺着做什么?”

阿贞恍惚着看向我来,在看到我的时候,眼神终于聚焦,随后她一股脑的坐了起来,抱着我的腿忽然大哭起来,有点撕心裂肺的的感觉,我有点受不了,仰起头来看天,又是晴天,我莫名的有点烦。

后来那青衣女孩也过了来,她唤那白眉道人师傅,原来他们是一伙的,我就知道。

随后青衣女孩丢了衣服于阿贞脸上,这个时候的阿贞也不知道怎么的,神态木木的,动作也迟缓。

这时候的青衣女孩也有点不耐烦就对着白眉道人囔囔着要走。

白眉看了眼我们,轻叹口气就转身要走。

看他们要走,阿贞不知道怎么的就像醒了般,忽然疯了般爬了起来,跪在白眉和青衣女孩面前:“求,求师傅收留我们,这,这乱世,对于我们女子真是太难了,求师傅收留!”

白眉仰了仰眉头:“施主,你固难不幸,但我们素不相识,已是破了戒替你报了仇,救了你二人性命,如今为什么还这样为难贫道?”

这时的青衣女子也挡在道人身前,对阿贞刻薄道:“就是,如果我是你我就自戕了,怎么好意思苟活着为难他人?”

阿贞低下头,眼泪滴下来,再抬头目光坚定的恳求:“师傅,我就罢了,只求,只求能带上我这个妹妹。”她回头看我,我正在吸着自己的拇指,她接着说道:“只求能带上我的妹妹,她是个痴儿,什么都不懂,在这乱世,早死了都是命好,如果还是跟着我,今次,今次,只是我,下次难保不再次遇这种肮脏事儿,到时候,到时候我如何保她,我如何和她父母交代呀!您要是真走了,我就只能拉着她去投湖了,真是没办法活了,师傅,求您,发发善心。”阿贞说着,眼泪直掉。

老道没理阿贞,径自一甩拂尘转身走了,青衣女子也随着老道走。

此时阿贞迅速的裹了衣裳,拉着我就跟上老道。

路上,老道几次回头看我们,终是无奈,那青衣女子却不似她师傅好脾气,抽剑就在地上划了一横,厉声说道:“再越此线,我立马抽剑刺死你们。”

阿贞见此,便放开我的手,毫不犹豫的跨过此线,喉咙直抵青衣女孩的剑尖,眼神坚定而锐利的看着青衣女孩。

青衣女孩挑眉:“你赌我不敢杀你?”

阿贞坦然:“只求一死。”

青衣女孩偏头一声笑,再看向阿贞,眼中已有杀意,抬剑就要刺下。

在剑尖已破阿贞皮肤的时候,忽然有人叫“阿蛮!”

剑尖停止动作,青衣女孩侧头去看,一个白衣男子忽然跳了出来,挡在阿贞面前,轻笑着用指尖弹开青衣女孩剑尖。

“阿蛮师妹何必动怒呢?”白衣男子笑着。

阿蛮来回看了男子和阿贞,忽然诡异一笑,也不说什么,回剑入鞘,转身跟上老道。

而男子给阿贞递了手帕:“姑娘别怕,且先跟着我回道观安顿吧。”

过了稀疏的树林,渐渐显出一条山道,山道尽头,有古观藏于于深山,红墙黛瓦隐于松竹之间,云雾缭绕,犹如仙境,竟是在这乱世间偏安一隅的桃花源的存在。

一行5人沿着山道而行,不久行到道观脚下,有两小道童守着,见老道为首的过了来,忙不迭的紧走几步鞠躬见礼:“见过师叔,师兄,师姐。”而后犹豫迟疑的看向阿贞和我。

老道扬了扬拂尘,对道童说道:“在山脚的空屋中寻间给她们安置吧。”

说着他们三人继续上山,留下阿贞和我于原地,一道童给我们领路,正行时,我回头望去,苍翠满山,一条天道,他们一行三人行走其间,似有所感,那白衣的师兄也是回头,正与我对上目光,我咧嘴对着他笑,他愣了愣,回一微笑。

小道童领我们到了一个空屋子,真的是好小的一个空屋,什么都没有,四处漏风,就地上一块烂板,小道童也不说话,到了指与我们就走。

我问阿贞:“住这里吗?”

阿贞抱我:“这里安全。”

“可是,我想回家”,我咬着手指头。

阿贞望着远处夕阳,血红的残阳印在她脸上,她也不说话,神情木木然。

后来阿贞让我坐了旁边的石头上,她独自收拾了屋子后,已经月上中天了,她让我睡在了那个木板上,我看着她说饿。

于是她又站了起来,我看着她的背影,感觉她有点累,但她仍是出去给我觅食。

我看着外面好久,仍不见她回来,又有蚊虫咬我,痒得要命,我就躺在板上嚎叫阿贞的名字。

不一会,真有人过来了,我高兴的坐了起来,并欢快的叫她“阿贞,阿贞”。

但来人好像不是她,听来人的气息就感觉不像,我在黑暗中问:“是谁?”

黑暗中的来人顿了顿,一会方道:“那位叫阿贞的姑娘不在吗?”

我嗯了一声:“你是白天的哥哥!”

黑暗中的来人轻笑:“是啊”。

我很高兴:“哥哥,你有吃的吗?我要饿死了。”

“有啊,不知道妹妹想吃什么?”我感觉黑暗中的人向我走近。

“我想吃芙蓉糕,甜丝丝的,可好吃了。”我在黑暗中期待着。

在来人离我只有一步的距离时,门口忽然有人跑过来:“是谁?”是阿贞的声音。

而随着阿贞的到来,哥哥的身体也在空气中一顿,随后轻笑着转过身面对着阿贞的方向:“原是阿贞姑娘回来了呀,我怕那些童子不周全,特来看看你们。”

阿贞福了福,语气中有点冷意:“挺好的,感谢公子收留,公子的恩情,我们没齿难忘。”

听此,那个哥哥却是有点奇怪,他收起了那种笑意,也不回话,就原地站了会,而后轻轻的擦着阿贞的肩膀离去了。

阿贞见他走了,忽然紧张的跑过来摸我,并问我:“他可有碰到你?”

我有点失望:“就差一点点就碰到我了,他带了好吃的给我呢!就是你回来,他才没有给我!”

阿贞松了口气,她抱住我:“公主,世事险恶,不论是人是鬼,都决不能让别人碰到你,更不能让人解你衣裳,你明白吗?”

我在黑暗中看向阿贞:“那谁给我洗澡。”

黑暗中有她叹息:“公主,你要学习长大了。”

我今年9岁了,我也想长大了,很多事情我弄不清楚,很多复杂的情绪我理不出来,或许长大了也就顺了。

今夜就这样我们挨着彼此,就着这块破木板睡去,只是夜半之时,我有听到阿贞的啜泣声,我记得她似乎是小官的女儿,也是在呵护中长大,她今年17岁了,她或许就这样长大了。

第二日,有童子拖了许多衣裳扔了给阿贞,并给了一些皂角,针线,给她浆洗缝补。

阿贞沉默的接受,阿贞原是我母后的身边的贴身宫女,但也不曾做过这些子下贱的杂活。

我问阿贞:“你会做吗?”

阿贞微微的笑:“我可以学的,他们和我说了,每月是有例钱的,还有饭吃,还安全,公主,可以了,就此,亦是可以安度此身的。”

我想起父皇的癫狂,以及母后最后说的安稳即可,我想了想,我觉得我有很多不明白的,然后问阿贞:“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的家?”

阿贞哀伤的看了我:“公主,你已经不是公主了,就如同你母后所说,都忘了,做个寻常人,安度一生也不无不可,忘了吧。“

我懵懂点头,接着我又问:“那为了长大我该做什么呢?”

阿贞一笑,这是这几天第一次笑:“公主,放心吧,不用做什么,奴自会做好,您只要跟紧我不要乱跑即可,对了,您以后就不是公主了,瞎闹的脾性要改,以后我就是你姐姐了,记得吗,姐姐,前尘往事也不要在提了。,明白吗阿福。”

阿贞她唤我乳名阿福,我不喜欢,这是我父母亲叫得,她这样身份,唤我有些僭越,于是我立刻纠正了,以后你叫的我姑娘吧,别乱叫,我们终是不同的。

阿贞听后眼神瞬时暗淡,随后她看向我又感觉她木木的想着什么。

不一会,有撞钟的声音响起,是该吃早饭的时间,阿贞拿了一个碗延有缺口的破碗就去打饭菜。

我就着溪边石子坐下,拿着地上的小石打水漂。

不会身后有人靠近,阿贞昨夜说过不论人鬼不让他们碰我,更不能脱衣服,阿贞还偷偷给了把小刀我用于自保或自杀。

于是我抽出小刀转身对着来人,待看清楚时,也就正是昨天刻薄我们的青衣女孩名唤阿蛮把。

阿蛮抱剑行来,一点都不带怕的,只是有些疑惑:“你在做什么?”

我看是熟人就将刀又藏在袖子中了,转身又兀自打起水漂:“阿贞说了,不允许陌生人碰我,更不允许脱我衣裳。”

阿蛮在我身后忽然笑了一声,她笑问:“那个蠢货教你这个?”随后她又想想了:“也是,像你这种有点颜色的小傻子,是该教点东西,不然又要走她的老路了。”

“老路,什么老路?”我转身问她。

“和小傻子说不通,不与你说。”阿蛮神情有点倨傲。

我撇嘴:“爱说不说。”随后我转过身去问她:“你父母呢?”

“不知道,早死了吧。”阿蛮不知道什么时候与我并肩站在河边共看这朝阳。

我望了望天,继续说道:“也难怪,我总觉的你说话没礼貌,原是没有父母教呀。”

这货急侧身刺我:“傻子,我跟你说,我不需要父母教我那些子虚礼,我有师傅,他自会教我如何杀人,在这乱世,有这等本事就足以立身,你懂不?”

我也侧头看她,我想了想:“那你教我些杀人的本事吧,我也好用来杀人。”

阿蛮听此呵呵的轻蔑的笑:“小傻子,你真会做梦。”

我低头,又开始掰自己手指头:“那我不找你,我找昨天的那个白衣哥哥,他可好了,昨夜儿还巴巴的跑来问我想吃什么咧,下次我再看到他,让他过来打你。”

阿蛮听此看我,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诡异的笑容:“白衣哥哥?还哥哥呢?他昨夜来找你们了。”

我点头。

阿蛮就哼哼的笑:“他倒确实会教你点东西,只是会教你到床上去。你可愿意?小傻子?”

我又听不懂她说话的意思了,于是我想起母后曾经说过,当你听不懂别人说话的意思的时候,就不用说话了,于是我照做了。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阿贞却是回了来,她拿着那个破碗里面装了点米饭和烂菜叶子回了来。

我看了看那破碗直说不吃这个,要芙蓉糕吃。

我看得出阿贞有些无奈,但她还是哄我:“乖宝,我喂你吃点,先吃点,晚来,我给你寻,好吗?”

我想了想,看她可怜,于是张嘴等她喂。

于是阿贞喂我,我张嘴的时候,我眼角看见阿蛮有点惊讶的表情,随后轻摇头,转身慢慢上了山道消失与林中。

阿贞也见她走远,就问我:“她与你说了什么?”

我摇头,表示听不懂,但又想想,就与阿贞说了杀人的本事这个。

在我说完,我明显看见阿贞的眼睛亮了一亮,她自言自语般的囔囔自语:“或者,或者,也是第一条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