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心苑,许曼荷在抚琴。这时,一个侍女小心走到跟前,既不敢打断琴声又想保住命,低声道:“殿下,三公主殿下来了,说是有要事相见。”
许曼荷听到三公主也没有任何举动,继续抚琴。而了解许曼荷的侍女立马明白了意思。
她走了出去,对许芷柔道:“公主殿下,殿下她不想见你。还请离开吧。”
说着,做了个请的姿势。
许芷柔眸色微动,许曼荷果真不是这么容易见的。下一秒,她就听到许曼荷弹的琴。
这是……雨落归!
雨落归,意为“归期未定”。姑姑这是在告诉她,现在还不是时候。
许芷柔瞬间明白了许曼荷的言外之意,她心念一转,有了新的主意。
许芷柔又回了二皇子府,许清墨看到她后,立马安慰道:“姑姑就是这样的,大不了等我解禁出去帮你。索性,时间不长。”
许芷柔道:“你怎么知道时间不长?没有父皇宣召你出不来的。我会想办法救你的,毕竟,这许清和铁了心要坏我们好事。”
说着,许芷柔想到了昨晚的人。
“二哥,现在不是你坐不住了,而是许清和。毕竟,他好不容易安插进来这么久的人这么回去,什么消息都没到手,不得气死。现在再安插进来,哪有那么容易。”
与此同时的东宫,仿佛如同黑云一般。
“太子殿下,我错了!”
随着一身身叫喊声,趴在板上的人身上很快鲜血淋漓。许清和派他长期潜伏,他空手而归,还暴露了身份。
“给本宫狠狠打!”许清和道。
接着,明显打的更厉害了。最终,那人咽气而亡。
“把这晦气玩意沉塘,本宫不想看见他。”许清和气的捂着头道。
随着许清和命令一下,三四个人抬着咽气的人往塘里一扔,很快,染满了鲜血。
许清和看着地上的那摊血,眼中没有丝毫波动。
他抬起头,扫了一眼跪了一地的侍卫。
他随手指了一个,“你去!”
那人脸色瞬间煞白,磕头如捣蒜,“殿下饶命,小人上有老下有小——”
许清和眼神一沉,贴身侍卫立马会意。
走过去,将人拖了出去。
那人被拖出去,再也没回来。
这下更是无人敢动了。
与此同时通知的许芷柔两人看着字条,沉默了。
“真不愧是许清和的作风。跟了自己多年的侍卫说杀就杀。”
两人对视了一眼,互相能看到彼此内心下的害怕。
“要不……停手吧。”许清墨缓缓道。
“来不及了。现在这情况我们想停也停不下来了,退一步,必死。”
许芷柔看向天空飞翔的鸟,“二哥,有时候,我真的羡慕天空中飞的鸟。自由自在,无拘无束,不像我们被困在深宫之中。明明一起长大,关系甚好。可最终,彼此,斗来斗去。”
许清墨看着天空中的鸟满是羡慕道:“我又何尝不是呢。”
许芷柔看了看天空,估摸着时间差不多。
下一秒,就见一个人“咻”的一下跳了下来。饶是见过两次这种见面的许清墨还是被吓了一跳。
摘下伪装后,许清墨震惊道:“徐安阳!你怎么来了?”
徐安阳单膝下跪,“臣来晚了。”
许芷柔点头道:“说正事。”
“徐安阳,本宫问你,你确定要为了我们和令尊闹掰吗?”许芷柔问道。
就连一旁的许清墨也看起了戏,他可没有忘记徐听寒是许清和的人,如此倒是有趣。
“是。”徐安阳道。
许芷柔打量着他的表情,仿佛在透过眼睛看有没有撒谎。
“本宫信你这一次。现在情况特殊,如果走漏风声,休怪本宫无情。”许芷柔提醒道。
“臣明白。”
说着,三人就开始商量了起来。
“现在,许清和把自己人给杀了。姑姑又不会帮我们。朝堂纷争不断,虽说二哥早晚能出去,但若是出去迟,怕是会被太子抢走名声。”许芷柔分析着。
“唯一办法,很简单。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那就是想法设法让父皇知道这件事情,那二哥很快就能出去了。”
许芷柔将视线看向一旁的徐安阳。
“这事,只能交给你。”
徐安阳点头,“臣明白。”
不久,三人又聊了不少。
等徐安阳走后,许芷柔也要穿上黑披风走,却被许清墨拦住。
“三妹,时间还早。急什么,再陪二哥唠会儿呗。”
许芷柔抬眸看了他一眼,“今晚,父皇和我们聚餐。估计,一会儿圣旨就来了。我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那你还要徐安阳去干什么?”许清墨不解问道。
许芷柔却笑笑没说话。转头就出门飞到屋檐上,一路小心翼翼回去了。
在床上伪装公主的杜若看到许芷柔回来了,欣喜道:“殿下回来了。事情办成了吗?”
许芷柔嘴角微勾,“成了。”
许芷柔拿出信,嘴角勾起,拿起毛笔写下了信。
写好后将信绑在信鸽上,拍了拍它的羽毛,朝侯府方向飞去。
信鸽落在窗台,徐安阳刚取下信,院外传来通报:“太子殿下到!”
他将信揣入怀中,转身迎了出去。
“安阳,原来你在这儿啊,本宫找了你许久。”徐安阳听到声音心头一紧。
“臣拜见太子殿下!”徐安阳立马反应过来,压下心中的恐惧道。
许清和看着刚刚的一幕,温柔道:“安阳,刚刚你在做什么?”
徐安阳:“?!”
刚刚竟然被太子殿下看到了。
徐安阳只觉得此刻的许清和虽说在说但笑的背后彷如要刀了他似的。
徐安阳解释道:“臣旧友之前来府上落下东西,臣刚刚放在鸽子上送回去。”说谎的徐安阳一点也不紧张,也不脸红。
许清和看了他一眼,没继续追问。
但徐安阳知道,他没信。
等他们彻底离去后,徐安阳这才打开两封信。心里有了主意。
夜幕降临,皇宫院内也是一阵喧哗。
“呦,二弟。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
许清墨刚进来,就听到许清和的声音。
“不劳太子殿下挂念。臣弟近日很好。”
入座后,许芷柔看着桌上的饭菜,一点胃口也没有。
“来,吃这个。”许清墨从桌上一道菜夹给许芷柔,“先垫一垫,后菜还在后面。”
许芷柔拿起筷子,夹起碗里的菜,吃了起来。
随着后菜的到来,昭帝道:“来,开吃吧。”
“多谢父皇。”三人道。
后菜有不少是许芷柔喜欢的。
许芷柔被许清墨不断投喂,直到一道饭菜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但,够不着。
许芷柔抬眸时,余光扫见廊柱后一道眼熟的身影。
他来了。
不是来吃饭的,而是来看她的。
也就在这时,旁边的人将那道菜夹入她的碗中。
她诧异了一下,随即道:“多谢太子哥哥。”
许清和笑道:“不客气。我记得三妹从小就爱吃这道菜。若够不着,我再给你夹。”
许清和收回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三妹瘦了。
昭帝看着饭桌上发生的一幕,仿佛是平常发生的事情,一点也不惊讶对方做的事情。
“快坐。”昭帝命令道。
坐下后,许清和就给他夹了道菜。
“多吃点。二弟怕是禁足后再没吃过这么好的了。”许清和道。
许芷柔赶紧缓和道:“太子哥哥,你也多吃点,都饿瘦了。”许芷柔夹着菜放到了许清和碗里。
随即,又给许清墨夹菜。
“二哥,你最爱这道菜,多吃点。”
许清墨看着碗中的菜,想到待会儿要发生的事情后,也没再说什么。
“清和,朕打算将赈灾一事交予你。一定要做好大哥的风范,给你弟弟妹妹们做个好榜样。”
许芷柔低头喝汤,嘴角在碗沿后面微微勾了一下。
来了。
她等的不是赈灾,而是公公。
“是,父皇。儿臣一定不辱使命!”许清和道。
许芷柔夹起一块鱼肉,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
三。
二。
一。
“陛下!”公公急匆匆进来。
“急匆匆的,注意些礼数!”昭帝喝道。
“陛下!”公公将得到的情报给了昭帝。
昭帝看后,立马发怒,拍碎了桌子。
许芷柔三人立马跪在地上。
“还请父皇息怒!”三人异口同声道。
昭帝脸色极其难看看向地上的人。
将情报甩到他们面前,许清和瞳色一震。
白纸黑墨写着:太子妃母家私藏前朝废钱。
许清和心凉了半截,私藏前朝废钱轻则破财,重则诛九族!
昭帝放下筷子,看了一眼许清和,又看了一眼许清墨。
“清墨,现在起,朕解了你的禁足。”昭帝道。
“清和,你的私事看来不少。也罢,赈灾一事便交予清墨和芷柔。等你什么时候处理好私事,再什么时候给你差事。”昭帝道。
话毕,昭帝转身离去。
许芷柔和许清墨看着地上的许清和也转身离去。
走出大殿,许清墨压低声音:“那封信……”
许芷柔没接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许清墨闭嘴。那个眼神,他懂。
东宫,洒落了一地的碎片。
“给本宫将太子妃请来!”许清和吩咐着旁边的贴身侍卫。
“是。”
不多久,太子妃走了进来。
许清和看着她,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他从未爱过她。娶她,不过是因为她的家族有用罢了。
可如今,她已经没用了。
见到许清和后道:“夫君请我来何事。”
“贱人!”
许清和看着她,声音不高,却冷到骨子里。
“从今日起,你搬到别院。没有本宫的命令,不得踏出一步。”
太子妃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许清和转身离开,没有再看她一眼。
有用的人留下,没用的人自然舍弃。
她没死,已经是念及夫妻一场。
太子妃被带走后,许清和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越想越气。
差事没了,二弟出来了,全是因为太子妃那愚蠢的母家。
他不能打太子妃。打了,满朝文武说他欺负女人。
但孙景尧……
想起那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废物,越想越来气。
那种货色,也配惦记本宫的妹妹?
“来人,把孙景尧给本宫叫来!”
不多久,孙景尧走了进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许清和看了他一眼,冷笑道:“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给本宫打!”
孙景尧还没来得及求饶,就被拖下去打。
东宫后院,惨叫声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
许清和坐在前殿,听着声音,眼中没有丝毫波动。
打残了,太后总不会让妹妹嫁个废人。
至于你,他闭上眼,脑海里全是许芷柔的脸。
你最好安安分分当个公主。不然,我饶不了你。
可他心里清楚,他说的“饶不了”,从来都只是禁足。
——
琴韵堂。
许芷柔站在窗前,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声音。
杜若低声道:“太子殿下把孙景尧打了。”
打吧。
打残了,太后总不会让她嫁个废人吧。
至于太子哥哥,他越气,越怀疑不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