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家庭聚会,简甄感觉这是简父是在借这个机会向亲戚介绍(炫耀)霍朝许的新身份。
简父就像中了头彩的人,手握彩票惴惴不安,仿佛不抓紧时间去兑奖,这彩票就会飞走。
他又不能真的按着简甄给他“兑奖”,只能做些自我安慰的事情。
家庭聚会是在简家办的。
简父说都是家里人,就不要去外边大办,太铺张浪费。
简父喜形于色到说出“铺张浪费”这四个字,很是令人惊讶,毕竟他本人是个作风奢靡的、老去的“公子哥”。
而他想和姓霍的做一家人的心思,几乎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简父知道霍朝许晚上会迟点到,便直接将聚会时间推迟了半个小时。
简甄抬眼时发现简家兄妹俩,一个摆出一副“置身事外”的表情,另一个在偷偷撇嘴。
她想到上次简父有意无意地谈到霍朝许,简成林没忍住插话,说她与霍朝许不般配,被简父狠狠呵斥了一番。
从他不回公司上班、整天在外面胡混、没有做好长兄的样子,一直说到他不赶紧好好这个对象、没个着落,最后道:“就你这样的浪荡子,还知道般不般配?!”
简成林被训得哑口无言,只能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而简心然,她最近有自己的烦心事,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简甄一次路过花房时,听到她与简太太的争吵声。
“你要是真的有本事,也让人家追着、捧着你啊?不是现在这样你自己剃头挑子一头热。你再看不上简甄,她哄住了霍朝许,这点上她就是比你强……”
“我不如她……对,你比不上她妈,我比不上她,多正常的事啊!”
简太太好像深吸了口气,“你在这儿嘴皮子厉害没用,以后有你苦头吃。”
“我喜欢一个人有错吗,我去争取自己的爱情有错吗?是,江启臻不喜欢我,所以我做的一切都是不值得嘛?起码我争取过,我不后悔!”
简甄离开后,脑子里闪回简心然最后的这句话。
她与简心然之间是从头到尾的不对付,看对方都是一径地不以为然,但简心然对江启臻的执着,她那股野蛮生长的勇气,令简甄羡慕又佩服。
天色渐渐暗下来,楼下也热闹了起来。
自从她与霍朝许的恋情传开,简家的亲戚对她的态度也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特别是一些同辈。
他们现在既不能像从前那样轻视她,也不好意思亲近她,偶尔聚在一起,就是个大写的尴尬。
简甄便呆在房间里,准备开席了再下去,省得大家都不自在。
听到敲门声,她以为是阿姨,“什么事?”
打开门一看,竟然是霍朝许。
她看了眼时间:“不是说迟点才能到吗?”
“忙完就来了。”霍朝许打量了眼她的房间:“我早点来不好吗?”
简甄也不能让他站在外面,便请他进来坐。
霍朝许坐在房间里唯一的椅子上,简甄坐在床上,两人面对着,可能有段时间没见了,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霍朝许环顾她的房间。
房间里只有基础的家具,书桌上只有几本专业书,连摆件都没有,床品也是最简单的格纹样式。
整个屋子给人一种空洞的感觉。
“你喜欢极简风?”
简甄听出霍朝许在调侃她,便道:“我不喜欢东西堆在一起,太乱了看着难受。”
霍朝许点头:“明白了。”
简甄:他明白啥了?
这时,简成林突然出现在门口,“这么点时间也要抽空腻歪一下?”
霍朝许:“嫉妒了?”
简成林:“……”指了指霍朝许,一脸“算你狠”的表情,走了过去。
简甄扶额,这两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幼稚。
下了楼,霍朝许带着她走到年轻人那桌。
一入桌,自然有人与他说话,他浅笑着一一回应。
那姿态,一点不像个客人,倒像个男主人。
简父一个堂弟的女儿突然说了句:“朝许哥哥,你和简甄姐姐谁追的谁啊?”
其他人表情如旧,但都安静了下来。
霍朝许眼神在桌上转悠一圈,说:“当然是我追的她。”
大家起哄般地笑了。
那个女孩嘟了嘟嘴巴,有些艳羡地看了简甄一眼。
霍朝许显然没准备结束这个话题,继续道:“我追她的过程十分不易,你们作为娘家人,以后可要多多给我说好话啊。”
其他人都:“那是自然。”“那必须的。”
霍朝许:“那大家从称呼上就要给我点支持。”
他看了眼那个女孩:“以后也别叫哥哥、姐姐了。”
坐在女孩身边的男人是她的哥哥,她哥哥推了她一下,“还不叫姐夫?”
其他人“姐夫”、“妹夫”地叫了一通。
霍朝许看向简甄,笑得见眉不见眼。
简甄小声道:“你就这么开心?”
“参加你家的家庭聚会,当然开心了。你不开心?”
简甄提起嘴角笑了一下。
霍朝许:“那等会儿让你开心一下。”
简甄:“?”
落在其他人眼里,就是两人如胶似漆、爱意正浓。
霍朝许突然举起酒杯,敬向坐在对面的简心然。
简心然不知他什么意思,但还是举起了酒杯。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后,霍朝许道:“心然,刚说了,怎么又忘记改称呼了。”
简心然刚才还是喊了他“朝许哥”。
简心然闷头不吭声。
还是刚才那个男人,笑着说道:“霍少和成林是发小,心然把你当半个哥哥,可心然和简甄又是姐妹,她肯定都迷糊了,是叫你姐夫呢,还是叫简甄嫂子。”说完,还哈哈笑了两声。
简心然看了他一眼,心里骂道:马屁精!
另一个比简甄小的男孩道:“简心然,你不想叫朝许哥‘姐夫’,那就只能叫简甄‘嫂子’了!”
简心然瞪了他一眼,心道:又是个二百五!
最后她顶着一桌人的目光,不情不愿地叫了霍朝许“姐夫”。
旁观的简甄,都感受到了她的无语。
简甄:“逗她一下很好玩嘛?”
霍朝许:“我原本是想逗你开心。”
简甄:“……”开心个鬼,等会儿简心然就会把这些算她头上。
-
酒过半巡,霍朝许被叫去主桌,简父像对待自家孩子一样,带着他给长辈敬酒。
甚至比自家孩子更好,他就从来没有重视过自己的两个女儿。
简甄一个人坐着,偶尔有人和她说话,她便回几句,越坐越觉得没意义,便假装去洗手间,离开了客厅。
一楼洗手间旁边有道门,外边通向花园,她去洗手间时,听到外面有人在说话。
“……一个来历不明的私生女,现在居然插上鸡毛当凤凰了,你看她那个得意的样子。”
“能得意几天啊,说不定过几天霍朝许就把她甩了。”
“私生女就是有勾搭男人的手段,你看,简心然都叫她比下去了……”
简甄不想听了,一回头,发现简心然正站在她身后。
她被吓了一跳,拍了拍胸口。
简心然突然将她扯到一边去,打开玻璃门,冲了出去。
外面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简心然:“怎么不说了?继续说啊。谁是私生女,谁是狐狸精?!”
“你们不说?那我叫霍朝许来问你们喽!”
简甄:她威胁起人来总是这么天赋异禀。
还是简心然的声音:“有本事你也去勾搭个厉害的男人,没本事就别说人家狐狸精。别人是狐狸精,你是什么,山鸡精嘛?!”
简甄怀疑她是将刚才的气都撒在他们的身上。
等她撒完气,那两个女孩紧紧挽着对方胳膊低头跑进屋里,又被站在门口的简甄吓了一跳,愈发蹦跳着落荒而逃。
简甄走出去,不解地问她:“他们骂我,你不是应该加入嘛?”怎么还为她打抱不平了?
简心然:“我不喜欢别人在我家,骂我家的人。”
好吧,就是她可以骂自己,别人不能骂,是这个意思吧。
简心然:“你是怎么回事,平时对着我一点也不示弱,被别人说了怎么不敢站出来对线了?”
简甄:“因为我现在辈分大了,不能再和小女生吵架了。”
简心然:“……”
简甄:“对了,你要是不想叫霍朝许‘姐夫’,我不介意做你的‘嫂子’。”
简心然:“?!”她就多余为她打抱不平。
简甄:她错怪霍朝许了,这样逗人真的挺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