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潺终于舍得分给她一个没有温度的眼神。
他看过来时，像是条刚从冬眠里复苏的蛇，阴恻恻的，被那双眼睛看得久了，脊背便会密密麻麻地窜出股寒意，几乎将人冻结在原地。
“你想知道？”
温瑕咽了咽口水。
她之所以会多余问这一嘴，也是因为前教主的剑在嵇迟手里。
很显然，武林盟主和前魔头的死存在某种联系，然而眼下听曲潺的语气，这件事更像是不能为人所知的秘密。
新教主很惜命，于是直白地拒绝，“如果是死人才能知道的秘密，就别说了。”
她是绝对、绝对、绝对不会为了嵇迟去死的。
虽然可以作弊读档，但完全没必要，更何况这只是块微不足道的拼图。
哪怕不走捷径问曲潺，也一定还有其他的途经可以获得这个信息。
曲潺定定看着她好一会儿，妥协地问道：
“你想杀谁？”
温瑕：“啊？”
她就那么一说，还真没考虑。
曲潺以为她在犹豫，同她分析道：“孟无锋与方恕是薛不平提拔上来的，论身手你不及他们仨人，若一定要选，他们之中孟无锋更合适。”
顿了顿，曲潺嗤笑道：“蠢货一个。”
好一个事业和感情分得清清楚楚的达人。
他不坐高位，谁坐高位。
话说到这个份上，温瑕哪里还不明白，这就是不会出人帮忙的意思了。
温瑕：“和武林盟主比如何？我指的是武功。”
曲潺：“……二八开。”
想起来了，曲潺对她的印象大概还停留在身手一般的阶段，但她现在是经过魔鬼特训、掌握多种功法的钮钴禄·温瑕。
温瑕了然于胸，有了把握。
能打，她现在和嵇迟四六开，再不然她还能化缘。
她又从曲潺嘴里套了点相关信息。
在不涉及前教主的情况下，三长老很乐意为她解答。
慈宁渡内共有五位长老。
大长老薛不平，出身名门，然而一朝兄弟阋墙，便屠尽薛家三百余口，遭江湖人追杀，奄奄一息之际得前教主魏承嗣相救，此后甘愿为他上刀山下火海。
温瑕打断他：“前教主姓魏？哪个字？”
“委从鬼。”
曲潺以指点茶，在桌面写下个“魏”字。
与“卫”同音，难怪那个时候嵇迟那么应激。
两人多半仇深似海。
曲潺继续给她输出信息。
二长老孟无锋，早先只是薛不平的马夫，替他挡了一刀后，薛不平大为感动，多次提拔，直至长老之位，此人空有一身武功，奈何配了个猪脑子。
提及四长老方恕时，容貌昳丽的青年面上似乎蒙上层阴影。
“方恕没什么好说的，她是薛不平献给那老不死的礼物。”
魏承嗣爱美人，无论男女，薛不平就给他搜罗，一旦落进魏承嗣手里，鲜少能活下来，方恕是一个，曲潺是另一个，他没细说，温瑕也没问。
换作是自己，也不愿意在心上人面前谈自己不光彩的上位史。
至于五长老，是自己人，不必多言。
她又问：“方恕和孟不平关系如何？”
“尚可。”曲潺猜到她的想法，“挑拨离间行不通。”
看来嫁祸是不行了。
温瑕陷入沉思，又听曲潺道：“你是教主，随性些也无妨。”
这时候提什么职称？
她莫名其妙看向曲潺，四目相对，玩家悟了。
差点忘了，她是教主来着。
考虑那么多干什么，烂命一条就是干。
温瑕猛灌一口茶，告辞离开。
路上，她给唯一的单向好友发去消息，编辑好消息前还谨慎地让系统再给她仔细润色一番，才满意地发送。
邮件消息具象化为一只信鸽，绿色电流构筑出骨肉，而后生出羽翼，振翅飞走。
系统：【你认真的吗？之前不是还觉得为了野男人去麻烦人不好吗？】
温瑕渣得理直气壮：【反正之后也不会继续这个档的进度啦。】
说实话她也不清楚对方会不会帮忙，毕竟在设定上两人是真的闹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温瑕花了一下午时间，摸清三人的位置，又做好标记，等到入夜，换好夜行衣，存档，她忽地露出一个很微妙的笑。
系统：【你突然笑得好恶心。】
温瑕：【如果，我是说如果啊，我上去一套化缘，把人吸干了，然后再读档，再化缘，我的内力会跟着读档回溯吗？】
系统：【……】
这是哪里来的魔头。
良久的沉默后，温瑕调出操作面板，戳了戳。
“这玩意不会坏了吧？”
系统冷酷道：【会。】
玩家睁大眼，发出一声哀叹。
那不是白存档了。
她先去找的方恕，屋内燃着熏香，方恕正和年轻力壮的男人翻云覆雨、不知天地为何物。
温瑕：“……”
来的真不巧。
她没有偷窥的癖好，索性跑到院子的偏僻角落，抱膝望月。
一炷香后，门被人从内侧推开，出来的是方恕，女人仅披着件外袍，露出部分的身体线条，以及大片细腻的肌肤，白得晃眼。
“属下竟不知教主深夜来访，”女人的声音仿佛带着钩子，甜腻腻的，“实是有失远迎，还望教主恕罪。”
见温瑕犹犹豫豫地过来，方恕婷婷袅袅地迎上前，抬手虚虚拢住衣袍，举手抬足间皆是风情，撩的人耳根发烫。
温瑕尴尬地眼睛不知道往哪放，只能闭着眼，小声朝她道：“你……你先穿好衣服。”
女人似乎笑了声。
一股香气扑面而来，脸颊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真是个孩子，那还烦请教主等候片刻，属下这就去更衣。”
她嘴上是这么说的，脚底下却寸步没动。
温瑕狐疑地看着她，刚想开口询问，便觉得脑子有点晕，她晃晃头，眼前的人也化开融进夜色。
系统忽然道：【咦？你中毒了。】
没等系统说完，温瑕就已“扑通”一声摔倒在地，最后映在眼底的，是女人娇柔的笑脸，红唇张张合合。
毒妇！！！
温瑕不甘地合上眼。
耳边风声止住。
……
【玩家已死亡】
【获得成就：菜的抠脚】
【解锁结局：大意失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