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叶锦安没有去巡逻了,他跟着里克一起出门了。里克告诉他要去拿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和红塔基地的实验有关,叶锦安也没多问,和另一个一看就是专业打手的男人一起守在外面。
今日天气不错,没有下雨,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没有任何意外发生。除了捡到一个小孩子,他躲在小树林里,被眼见的叶锦安发现了。
是个很瘦小的男孩,身上满是脏污,脏污之下是受伤的痕迹。里克带着大家走了进去,把这个小男孩带回了基地。
小男孩胆子很小,又很虚弱,连走路都走不稳,但是又害怕被丢下,咬着牙硬撑着。里克说背他,他诚惶诚恐的拒绝了。叶锦安看着,觉得小孩太可怜了,让他过来。许是叶锦安看起来人畜无害,没有攻击性,小男孩怯生生走了过去。叶锦安单手就把他抱了起来,一直抱回了红塔基地。
希利尔来给小男孩处理伤口。
“你叫什么名字。”
“先生,我叫图亚。”
“好的,图亚,会有些痛哦。”
希利尔动作轻柔,但是再轻柔,清洗伤口这件事都没法做到无痛。图亚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希利尔撩开图亚的衣服,露出手臂,手臂密密麻麻都是针眼,他愣了一下。图亚抽回了手,低下了头。
希利尔收神,语气更加温柔。
“孩子,能告诉我,你这些伤口怎么来的吗?”
图亚偷偷看了他一眼,没有出声。希利尔叹了一口气,温声道。
“你别怕,我们不是坏人,也不会赶你走的,这里很安全,有很多跟你相同经历的人,大家很包容的。”
图亚沉默半晌。
“先生,我被研究所抓去做研究了,我的邻居叔叔被感染了失踪了,我和阿姨和弟弟妹妹一起住,突然有一天很多人闯进了我们家,我们都被抓走了。”
“我在实验室里,他们给我注射了很多东西,还打我。今天我被装进一辆车,路上车子出事故了,我就偷偷跑出来了。”
“做实验?”
陪着图亚来治疗的叶锦安如是说。
“为什么要抓小孩子做实验?”
听完图亚遭遇的希利尔眼神冷了下来。
“这群恶魔,越来越过分了,连小孩子都不放过,他们要下地狱的。”
叶锦安看着图亚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是青紫色,有些不忍心。
“痛吗?”
图亚点点头。
“下次遇到他们,我帮你揍他们。”
“好。”
希利尔给图亚简单处理伤口之后,带他进了实验室,做个更深入的检查,叶锦安就回去巡逻了。
直到晚饭的时候,希利尔才带着换了干净衣服的图亚来找他。图亚身上的脏污都洗干净了,露出光洁的脸,脸上的淤青更扎眼了,任谁看了都要心疼的叫一声可怜的孩子。
“希利尔先生,图亚怎么样了?”
图亚小声给叶锦安问了声好,说自己没事。
希利尔叹了口气。
“好也不好,他被注射了异种基因液,但是目前没有异化的痕迹,暂时他的基因没有被污染。”
“我猜想这也是他被抓走的原因,可以免疫异种的感染,是个极好的实验体。”
图亚瑟缩在叶锦安身后,身子有些发抖,叶锦安安抚的摸摸他的头。
“那他不是不会被感染了,不是很好吗?”
希利尔叹道。
“哪会如此幸运,这种免疫感染者也不是第一例,只能对部分低级异种免疫,遇到高级的依旧会感染。而且目前公开的几个免疫者,最后都因为异化感染死去了,无一例外。”
“可怜的孩子,这种体质的人不多,被研究所盯上了,他们不会放过他的。”
叶锦安觉得让小孩子听这些太残酷了,于是让艾伦先带走了图亚。
“希利尔先生,我有个问题,一定要用人体实验吗?”
“人体实验是最快速的方式,也是最快出成果的,在某些人眼里,实验体不是人,和猴子没有区别。能牺牲别人的命救自己的命,很多人都会选择保自己的命的。”
叶锦安眉头微蹙。
“没有其他办法吗,我觉得这种给人类注射异种基因的方式太残酷,要做多少实验才能研究出解救人类的办法呢,既然灾难来源于异种,为什么不选择全部杀了呢?”
希利尔苦笑道。
“不是没有想过,但是异种的数量太多了,力量强大,而且繁殖速度极快,人类无法彻底清除掉,只能被迫选择共生。而共生的话,就要让人类的基因和异种的基因和平相处,让人类不会因为感染而失去人的意志。”
“共生逐渐成为国际公认的目标了,想对抗这么强大的敌人,对于弱小的人类来说太困难了。不过我们倒是有不同的课题。”
叶锦安好奇的凑上去。
“什么课题?”
“人会被感染,感染之后异化死去,这本质上和瘟疫没有区别。历史上人类遭遇过很多灾难,比如消灭了我们这片大陆曾经三分之一人口的黑死病,其实是老鼠身上携带的病菌传染到了人类的身上,破坏了人体本身的菌群导致失衡,最终因病死去。”
“异种到处从何而来,是什么东西,其实我们一直没有个定论,那不如参考过去的事,把它当作一种细菌,换一个思路去研究,或许能有神迹。把感染当作一种病,把发病当作人体菌群失衡,我们要做的是把侵入的细菌杀死,或者让它成为人体的一部分与原本的菌群共生,像大肠杆菌这样。”
叶锦安想了想。
“这其实思路都是一样的啊。”
希利尔像看到宝贝一样,赞赏道。
“不错,目的其实是一样,要么杀死要么共生,只是我们研究的路径不一样,我们是从细菌着手研究,一体多面罢了,但是我们温和许多,至少不用杀那么多人。”
希利尔嗤笑,看得出来,他是很瞧不上这种人体实验的。
叶锦安若有所思。
“我好像明白了,其实办法是有的,只是人类的力量达不到。”
“是的,人类的数量在这几年锐减,已经有三分之二的国家消失了,剩余的总人口也不及以前的一半,而且每天还在大量的死去。人类的力量随着人口减少在衰弱,但是异种的群体却在不断壮大,杀掉异种是最好的方式,但是人类目前做不到。”
希利尔抬起头,眼神里是红塔,又好像空无一物。
“其实不管是融合派也好,共生也好,本质都会要改变人类的基因,当人类的基因被异种侵入的时候,人还是人吗?如果真如他们所想,获取异种的基因,保持人的理智,还能获取异种的各种异能,那时的人类,还是人类吗,我难以想象一个人类身上长翅膀头上长角的样子,人就应该是纯粹的人。”
希利尔掏出一根烟,问叶锦安介意吗,叶锦安说不介意,希利尔点上了。
“真希望这一切早日结束,再拖下去,人间迟早要沦为地狱。”
希利尔把叶锦安当神父讲了心中很多的想法,絮絮叨叨讲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微笑着跟叶锦安道谢,语气都轻松了不少。
“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
叶锦安笑着说不客气,希利尔很博学,思想深刻,叶锦安听他倾诉,觉得自己的思维也被打开了。他一边回味着希利尔说得那些话,一边去找艾伦了。
艾伦在带着图亚做手工,见到叶锦安来了,高兴的招招手。
“亲爱的,这个花色你喜欢吗?”
艾伦扬起手中浅黄色带玫瑰花纹的布。
“给你做个枕头。”
“喜欢啊,艾伦姐姐,你还会做枕头啊,太厉害了。”
“我会做的可多了,我还会做娃娃,给你做完这个枕头,我再给图亚做个娃娃。”
图亚腼腆一笑,他一直在旁边打下手,递东西。
叶锦安陪着艾伦和图亚聊聊天,等到东西做完了才回去休息。图亚对叶锦安有些雏鸟情节,叶锦安发现的他,又抱着他回来,性情又温和,图亚总想跟着他,但是又不是很敢,他害怕被人嫌弃。
叶锦安倒没什么,小孩子愿意跟着他就跟了,图亚挺乖巧懂事的,大家都挺喜欢的,叶锦安也喜欢。
于是这几天,图亚俨然一副小跟班的样子,跟着叶锦安巡逻,送东西,叶锦安闲来的时候也会教图亚一点拳脚功夫,好歹会点防身的技能。
叶锦安靠在躺椅上,晒着太阳,图亚在旁边跑步练体能,小日子格外的惬意。
砰砰砰
轰……
突然的巨响,震得躺椅都要散了。
“怎么回事?”
有人从房间跑出来,叶锦安也赶忙从椅子上起来,把图亚叫过来让他去找艾伦阿姨一起躲起来。他自己则跑出去查看情况。
里克在变动发生的第一时间就冲了出去,叶锦安反应迅速,出来的时候,也就几个人在门口。
作为保护屏障的外楼已经被轰塌了一半,几辆装甲车堵在大家的逃生之路上,一些全副武装的人举枪瞄准着基地内。两个穿白色衣服的人隐匿在后方。
“你们要干什么!”
里克愤怒喊道,他出来的时候,门口的保卫已经被枪杀了。
“交出实验体。”
叶锦安盯着里克,里克怒吼道。
“什么实验体?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们从没有见过什么实验体!”
“你们平白无故就闯进我们的家,还杀死我们的家人了,你们凭什么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