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骗，拘禁，活人实验，器官交易，每一件都是在挑战法律和道德的底线，更是严重违背医学伦理，面对这一系列恶**件，我们和屏幕前的各位一样感到愤怒。”
午间新闻的末尾，高梦容神情凝重，直视镜头。
“在此，我们必须正视，制度的不完善，监管的漏洞，都在这次事件的责任链上，相关部门已经展开行动，请大家保持理性的关注，不传播未经证实的信息，不进行情绪化的审判。”
“我们共同等待的，不只有案件的侦破、对责任人的严惩，更有筑牢社会防线的新制度。谢谢各位。”
演播厅，随着几声机器设备仪的“叮”提示音，主持人身后的LED大屏回到待机状态。
导控间一阵摔凳摔门声，有人满腔愤懑：“加什么词！加词提前讲一声是会死啊！这么喜欢脱稿，你去讲脱口秀啊！你播什么新闻！”
骂声中气十足，却没有往高梦容这里来，而是往外走。
工作人员追着跑，着急挪开一切的障碍物为上司开路，还试图调节气氛：“脱口秀也不脱稿的，有些人甚至不自己写稿呢，哪有我们干新闻的懂现挂……”
声音渐远，高梦容眼皮都不抬，拽掉身上的麦丢给工作人员。
一屋子人，愣是大气不敢出一声，直到高梦容走出演播厅，凝结的空气才算消散。
“瞧见了吗？”有人抬手在眼前比划，“一结束，小泪珠立马涌出来，她看着也不像很热血的人，还能真为自己做的新闻慷慨激昂到了？”
有人说：“人都有两面。”
有人意味深长：“你想浅了，我们高主播的后台有大佬……”
“嘘！别乱讲。”
“这大家都心知吐明，不然你以为短短一年时间高主播能升这么快？”
“她有后台跟今天这个新闻有什么关系？”
高梦容踉踉跄跄跑进卫生间，站不稳，半张脸埋进洗手池干呕。
太久没吃东西，只呕出一些酸水。太想要清醒，胡乱往脸上冲水，妆也没卸。
抬起身，镜子里哪还有刚才新闻节目里端庄模样，只像个精神不太正常的疯子。
好歹人是清醒了。
找不到一张纸巾，便扯衣领擦脸上水渍。疯子就疯子吧。
不过，她才踏出卫生间的门，面前就伸来一只手。
沈璨递去纸巾，然后问：“需要帮忙吗？”
高梦容没接，更没多看一眼来是谁，直接走了。
“真的不需要帮忙吗？”沈璨站在原地，用着再寻常不过的语气说，“我指的是，吸烟室那两个西装男。”
高梦容随即顿住，回身看沈璨，眼中有疑惑，又很快得出答案：“你不是这里的职员。”
不是职员，这个楼层警员还最多，沈璨能来去自由的方法，大概是他胳膊下夹着几张很大的KT板。
是刚刚路过另一个录制厅，看到工作人员在搭景，顺手接过来的边角料。体型够大，拿在身上就跟扛梯子有异曲同工之妙，都当他是工作人员，还会主动给他让道。
“你是谁的人？”高梦容再补充。
沈璨问：“你指的‘谁’都有谁和谁？”
绕口令一般。
高梦容上下打量过沈璨，不多理会，转身要离开，只是才踏出几步又顿下，回身仔细看沈璨的长相。
“我见过你。”高梦容说。
沈璨回：“我的长相遗传母亲，你见过我母亲，韩祎韩律师，”
高梦容恍然过来：“我见过你，在你父亲的车祸事故上。”
这倒是在沈璨的意料之外。知道他爸和高梦容有联系，知道韩祎之前替高梦容打过官司，既然有机会能见到高梦容，沈璨就想亲自接触观察这人。
接触之前，这一上午在新闻部外围徘徊，沈璨早有察觉，高梦容身边总有两个看着不像电视台职员的人。
本意并不打算暴露自己对此次案件的了解，沈璨都给自己定位好热心大学生的身份，却没想到，高梦容直接道出过去交集。
廊道一侧的吸烟室传来椅子挪动的声响，两人不再对话，通过一个眼神明了各自意思。
高梦容的办公室在高层，等电梯时，吸烟室的人跟着出来，等在一侧。
进到电梯，沈璨那几块长且占位的KT板很碍事，他挤在中间，又是道歉又是调整摆放KT板的角度，好不容易才立好。
然后一副抓紧碎片时间摸鱼的打工人形象，站稳马上拿出手机。
给黎佑发去消息，告知自己这边的事。
电梯到达，沈璨挪着板子往角落让，那俩烟味熏天的人先下。下了电梯回身一看，不见高梦容，只有沈璨低头还在打字发消息。
“她呢？”
沈璨连带KT板被那两人来回拽，他也没有多少能发挥的演技，就懵懵反问几句什么什么。
没有演技，全靠大学生脸占的优势，沈璨没有被怀疑，答不上话就放他走了。
这个楼层多是单独办公室和会议厅，沈璨随机拐进一间，刚好有人在开会。他笑笑地道歉，再从另一道门拐出去，那边电梯已经关上，跟高梦容的人已经下去追人。
走楼梯，下了三个楼层，与高梦容碰上面。
“送我去一个地方。”高梦容直接要求。
沈璨只想问事，不想惹事：“我可以叫专案组警员现在过来，他们能更好的帮你。”
“不用。”高梦容似乎在犹豫，片刻才开口，“我没带手机在身上，帮我叫辆车，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那天要是没发生车祸，你父亲本来要做什么。”
车子叫了，沈璨要求同行。
他还要求通知警方，不管高梦容以什么身份参与地下医疗，既然现在连人身自由都受限，就应该寻求警方保护。
高梦容答应同行，不接受报警，因此还拿走沈璨的手机，怕沈璨联系人。
没来得及将后面事告诉黎佑，所以走出大楼时，沈璨一直在看对面咖啡店的黎佑，试图传达一些信息。
又要防备高梦容被那两人发现，又着急找提前叫好的车，匆忙之下，沈璨没机会和黎佑有交流，主要是，黎佑明明朝自己这边看过来，却没有任何反应。
淡淡的，很平静，好像置身事外。
“你不奇怪吗？”葛加潘跑回店里问黎佑，“沈璨怎么跟那个高走了啊？他们认识吗？”
黎佑收回视线，看了看手机，和沈璨的信息停在他发送的寇璇联系方式，之后再没回复。
“看他们那匆忙样儿，私奔吗这是？”葛加潘嘀咕道。
黎佑抬抬眼，这时候再转头，连车影都瞧不到。
刚那匆匆一瞥，隐约听见的心声是沈璨试图向黎佑传达他要去个地方。
以及……
高梦容：【我要活下去。好不容易拥有的这一切。我必须活着。】
眼前的莫妮卡和葛加潘在讲什么，黎佑听不见，耳边只有Ruby的声音。
Ruby插科打诨：【不追吗？沈璨都跟别人跑了。】
【还‘不管怎样我都陪你’。】
“Ruby……”
黎佑要制止Ruby打岔，忘了旁人感受不到Ruby的存在，话脱口而出。
莫妮卡和葛加潘停止对话，抬头看黎佑，异口同声：“你说什么？”
“你不继续跟寇领头吗？”黎佑生硬转移话头，“她应该还在里面”
莫妮卡一脸无奈：“她在吸烟室玩华容道，味儿太冲了，我受不了。”
葛加潘“啊”了个前奏声音就劈叉了，及时收住，小心翼翼看着黎佑的脸色，又说：“是不是该查都查完了”
事已成定局。
证据都指向黎汶。
莫妮卡同样在看黎佑，但不是葛加潘那样的谨小慎微，她是观察与试探。
“黎佑哥，”她问，“你们肯定有别的计划，对吧？”
葛加潘：“计划？”
“前面第一桌那个Alpha跟了你一上午，浑身上下都是练兵场出来的范儿，我猜他是寇领头安排保护你的。”莫妮卡更加笃定，“你们肯定有计划！”
葛加潘：“什么范儿？”
莫妮卡说：“既然这样，我也不多问了，但是黎佑哥，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提。”
葛加潘：“既然怎么样了？”
“谢谢。”黎佑认真对莫妮卡说道。这时候投来的信任对黎佑而言，无疑是莫大的安慰。
葛加潘实在插不进对话：“谢什么？”
“没什么。”黎佑再一次拿出手机要请客，让他们自己点咖啡。
已经决定不再过问的莫妮卡，给自己点完咖啡，还是忍不住再多嘴一句：“那沈璨呢？他就这么跟那个高走了，也在你们的计划里？他安全吗？”
黎佑只能回答：“不在计划里。”
Ruby：【承认吧哈哈！你也在担心沈璨这么跟过去会不会出事！】
事实上，可以不用担心。
首先，以沈璨细心，黎佑相信他有能力保护自己。
再说，寇璇的部署，看得见的是电视台那些划水警员，看不见的是隐藏在街道上的便衣。
早有车跟上沈璨和高梦容一起离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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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河有两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