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请随我来。”
宫道蜿蜒，薛书媛随引路宫人踏入汀兰小筑，心中忍不住感慨：“晴儿能住的这般好，定少不了寂儿的照拂。”
她刚想着，甫一进门，眼前的景象便让她脚步顿住，心口猛地一沉。
慕晴潋正扯着慕怜寂的手臂，整个人几乎黏在她身上，脸颊蹭着她的衣袖，语气温软得发腻，全然不顾身侧还立着宫人，半点距离感都无，娇憨的撒娇模样，是全然的依赖与亲昵，仿佛这宫里的规矩、旁人的目光，皆入不了她的眼。
薛书媛只觉心口堵得发慌，心梗般的闷痛漫开——当年无意间偷听墙角，撞破姑侄二人逾矩的情意，那一幕便如刻在心上，多年来念念不忘，总悬着一颗心。
如今二人一同入宫侍奉陛下，这般毫无顾忌的模样，让她只觉前路茫茫，不知是福，竟是滔天大祸。
宫人识趣退下，薛书媛强压着心绪，上前与二人寒暄，问起慕晴潋在宫中的起居，又叮嘱慕怜寂照拂一二，言语间皆是寻常的关切，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忧虑。
待话落，薛书媛支开慕晴潋，独留慕怜寂要说些体己话。
慕怜寂给嫂子把盏里的茶斟满，道：“嫂子是有何事要交代？”
薛书媛甫一开口，便没了半分客套，字字句句皆戳中核心，将那层窗纸狠狠捅破：“寂儿，我知道你自小便疼晴儿、宠晴儿，可你们现在都长大了！更遑论一同在宫中侍奉陛下，耳目众多，你们之间的关系，绝对不能再继续，必须断干净！”
慕怜寂闻言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她还想装傻：“嫂子……此话何意？”
薛书媛张了张嘴，又望了望四周，确定无人后，才道：“你和晴儿的关系，在你出嫁前日我便知道了。”
慕怜寂一颗心猛的沉入谷底。
两难的情绪瞬间将她裹挟，她想解释，却无从说起——她们本就不是血脉相连的姑侄，慕晴潋从不是真正的慕家千金，而是化形的狐，这份情意本就无关世俗伦常，可这话，她又万万不能对嫂子道来。
薛书媛满是急切与厉色的眼，似乎也是极为艰难的，才将那些话说出口，此刻，她只求慕怜寂的一个回应和态度。
慕怜寂眼底全是挣扎，心底念着与慕晴潋的万般缠绵，念着那份入骨的真心，固执地开口，声音轻却遵从内心：“嫂子，我与滟滟，是真心的。”
“啪——”
清脆的巴掌声骤然在堂中响起，慕怜寂偏过头，脸颊瞬间泛起红肿，火辣辣的疼。
薛书媛气得浑身发颤，扬着的手还未落下，满眼的失望与震怒：“我当以为是晴儿这个被你宠惯坏了，才起了歪心！原是你慕怜寂这个执迷不悟！”
“你可是她的姑姑！亲姑姑啊！你怎么能！怎么能……”
薛书媛气的声音都隐隐发着颤，她实在是拿这对姑侄没办法，再未多言，只道：“臣妇告退，望皇后娘娘日后分得清是非对错。”
满肚子的火气与无奈，甩袖便走，汀兰小筑的门被重重带上，震得人心头发颤。
慕晴潋听见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瞧见母亲神色难看，她毫不知情：“娘，你和姑姑……”
薛书媛瞪了眼这个不成器的女儿，嘴唇翕动，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她伸出手指了指这个女儿，还是咽下这口气，道：“你和你姑姑之间，拿捏好分寸，不可逾越！亦不可……为外人所知。”
说罢，她便走了。
慕晴潋恭敬的福了福身：“母亲慢走。”
随后望向屋内，满目惆怅：“姑姑……”
饶是慕晴潋在懵懂无知，心里也有了几分猜想。
她连忙推门进去，一眼便见慕怜寂泛红的脸颊，那抹红肿刺得她眼底瞬间漫上疼惜，快步上前捧住慕怜寂的脸，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是娘打的？”
“她都知道了？”
慕怜寂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慕晴潋俯身便在那红肿处印下一个轻吻，温柔款款，却藏着化不开的戾气，指尖摩挲着那片温热的红肿，哑声问：“姑姑，疼不疼？”
慕怜寂望着她眼底的疼惜与偏执，抬手覆上她的手背，轻轻摇了摇头，眼底翻涌着酸涩与坚定。
她轻声安慰：“不疼，不疼。”
明知不可为又如何？一片真心，岂是三言两语就能听劝的？
薛书媛知道，饶是她心里再气，饶是她已将她们的私情于明面上说破，也只能私下规劝，家丑不可外扬，她也只能咽进肚子里。
薛书媛：[害怕][愤怒][吐血][躺平]
慕怜寂，慕晴潋：[咬手绢][咬手绢][咬手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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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明知不可心难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