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瑞文的车驶入至简集团总部地下车库时，是早上八点五十七分。
黑色迈巴赫在专属车位上稳稳停住，陆辰先一步推门下车，快步走向电梯间，替段瑞文按下按钮。段瑞文随后出来，手里拿着平板，目光落在屏幕上，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她今天穿的是一套深灰色西装，剪裁利落，肩线平直，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内搭是一件白色真丝衬衫，领口系得端正，袖口露出半寸，干净得没有一丝褶皱。下身是同色系的阔腿西裤，裤脚刚好盖住脚面，露出一双黑色平底乐福鞋——鞋面是哑光皮质，没有任何logo，低调得几乎让人忽略，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认出，这是定制款。
她的头发挽在脑后，用一根极细的黑色发簪固定，露出修长的脖颈和干净的下颌线。妆容很淡，几乎看不出粉痕，只涂了一层偏冷的豆沙色唇膏，气色刚好，不张扬，也不寡淡。手腕上是一块极简的机械表，表盘是哑光黑，表带是黑色皮质，和她今天的整体风格完全一致。
地下车库的灯光是冷白色的，打在光滑的水泥地面上，映出她深灰色西装的轮廓。她踩着平底鞋，步伐稳健而快速，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节奏感。
电梯门打开，轿厢里空无一人。
陆辰先进去，按住开门键，等段瑞文进来后才松开手。电梯门缓缓合上，镜面不锈钢的轿厢壁映出两个人的身影——段瑞文站在最里面，背脊挺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平板屏幕。
这部电梯直达三十三楼，只有她、温晓璇、陆辰和几位核心高管有权限使用。
电梯数字开始跳动：B3、B2、B1、1、2、3……
三十三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段瑞文先走出去，陆辰紧随其后。
总裁办的办公区就在电梯出口正前方，开放式工位呈半环形排列，中间是宽敞的过道。此刻是工作日的早晨九点多，所有人都坐在工位上，电脑屏幕亮着，键盘声此起彼伏，看起来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
但段瑞文一出现，空气里的气氛就变了。
她目不斜视地走过走廊，平底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但那种存在感却很强烈。就在她经过第一排工位的时候，至少有七八道目光从电脑屏幕上方偷偷抬起来，又在她视线扫过去的瞬间迅速低下去——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键盘敲击声忽然变快了，快得不正常，像是有人在拼命假装忙碌。
有人假装咳嗽，用拳头抵着嘴，肩膀微微耸动。
段瑞文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抬头。
她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推门进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陆辰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已经蠢蠢欲动的同事们。她知道，这帮人没有不想吃瓜的，尤其是大Boss的瓜。
以往的总裁办算不上安静。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电话铃声时不时响起，打印机在角落里嗡嗡作响，偶尔还能听到有人端着咖啡杯路过时随口聊两句——“中午吃什么”“这个报表下午要交”“你看到昨天那个新闻了吗”。大家各司其职，说话的声音不高不低，是那种正常的、有温度的办公区氛围。
但今天不一样。
表面上看，一切如常。电话在响，键盘在敲，有人在说话。但如果你仔细听，就会发现那些对话的内容变了。
“你看了吗？”
“看了看了，我早上就看到了！”
“真的假的啊？”
“声明都发了还能有假？”
“天哪我之前就猜到一点……”
“我就说许老师每年都来公司年会唱歌肯定不是巧合！”
“天哪，许老师真幸福。”
“暗恋大Boss的人哭晕在厕所了。”
这些话被压得很低，像地下暗流一样在工位之间悄悄传递。说话的人头也不抬，眼睛盯着电脑屏幕，手指还在键盘上敲着，但嘴唇在动，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只有旁边的人能听见。
偶尔有人声音稍微大了一点，旁边的人立刻会伸手碰一下她的胳膊，用眼神示意她小声——然后两个人同时往段总办公室的方向瞟一眼，确认那扇门还关着，才又继续窃窃私语。
空气里有一种微妙的紧张感，像一根绷得很紧的弦。所有人都在说话，但没有人敢大声说话；所有人都在工作，但没有人真的在工作。
茶水间的咖啡机响了一声，至少有四个人同时抬头。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又至少有六个人假装低头看文件，实则用眼角余光去瞟——发现不是段总，才又悄悄松一口气，继续维持着那副“我很忙”的姿态。
但那种压抑的兴奋，还是从每一个工位、每一道目光、每一次压低声音的对话里溢出来，像一锅被盖着盖子煮的水，表面平静，底下已经咕嘟咕嘟冒泡了。
今天所有人表面上都在埋头工作，实际上耳朵竖得比天线还高，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余光全在段总办公室那扇门上。
陆辰刚转过身，第一个冲上来的就是Leo。
“Claire！“Leo压着嗓子，眼睛亮得像探照灯，“我就问一句——段总真的和许老师在一起了吗？”
陆辰面无表情：“工作时间，专注工作。”
“我保证不问别的！就问是不是真的！”Leo不依不饶，“微博上那条声明是真实的吗？”
“段总私人生活，与工作无关。”陆辰搬出标准话术。
“那许老师性格好不好，你老跟着段总，接触许老师时间久吧？“隔壁工位的William也凑了过来。
“工作时间。”陆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已经带上了警告。
“好好好，工作工作。”William嘴上应着，脚却没挪窝，“Claire，你就透露一点点——之前包裹的严严实实来段总办公室的人就是许老师吧。”
陆辰看了她一眼。
William立刻举手投降：“我不问了不问了！”但她转身回到工位的时候，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掏出手机就在微信群里打字：【确认了，Claire没否认，是真的，段总真的和许星和在谈恋爱！】
陆辰无奈地摇了摇头，刚想回自己工位，又被Harper拦住了。
Harper是公司的老员工，平时和陆辰关系不错，说话也直。“Claire啊，”Harper端着保温杯，笑眯眯地凑过来，“姐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许老师那部《长夜》我看了三遍，演得真好。段总眼光不错。”
陆辰：“……Harper姐，这是工作时间。”
“我知道我知道。”Harper摆摆手，“姐就是想问问，段总喜不喜欢看许老师的戏？”
“Harper。”陆辰深吸一口气，“段总今天的行程里有九点半的部门汇报、十一点的投资方会议、下午两点的董事会。如果您没有工作上的事，麻烦先回去工作。”
Harper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讪讪地端着保温杯走了
她抬起头，扫了一眼整个办公区。
表面上，所有人都在工作。键盘声此起彼伏，电话铃声偶尔响起，打印机在角落里嗡嗡作响。但陆辰看得清清楚楚——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电脑屏幕上开着微博，还有几个人在工位底下偷偷刷手机，屏幕亮度调到了最低。茶水间的方向传来压低的讨论声，隐约能听到“许星和”“段总”“声明”几个关键词。
她拿起手机，点开她披着马甲进的公司内部的八卦群——果然，消息已经刷了九十九条 。虽然没有人敢直接在群里讨论段总的事，但各种暗戳戳的表情包和暗示已经满天飞：
【今天的风，有点甜。】
【三十三楼的空气，格外清新。】
【有些人表面上在上班，实际上心里在想晚上和谁吃饭。】
【许老师：从今以后，我也是有靠山的人了。】
【把名字改成许星和，老板跟我说话会不会温柔一点。】
陆辰没忍住，嘴角勾了一下。
她刚想关掉群聊，就看到有人发了一条：【话说，段总今天穿的是什么鞋？我刚才瞄了一眼，好像是平底的？】
下面立刻有人回复：【我也看到了！黑色乐福鞋！段总今天好飒！】
【平底鞋都这么有气场，果然气场这东西和鞋跟高度没关系。】
【段总：我不需要高跟鞋，我自己就是高度。】
中午十二点，陆辰一个人去了食堂。
段瑞文和温晓璇还在会议室里跟投资方谈项目，预计还要半个小时才能结束。这次的项目陆辰不参与，所以她没有参会，正好趁这个空档去食堂吃个饭。
她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拿起筷子，就感觉到周围的目光不太对劲。
平时她一个人在食堂吃饭，偶尔也会有同事过来打招呼，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几乎整个食堂的人都在往她这边瞟，眼神里带着一种“八卦“的默契笑意，还有人交头接耳，时不时往她这边指一下。
陆辰刚夹了一筷子菜，市场部的小王就端着餐盘凑了过来，一屁股坐在她对面。“Claire！能坐这儿吗？”
陆辰看了她一眼：“食堂位置这么多，你非要坐这儿？”
“这不是想跟您聊聊天嘛。”小王笑嘻嘻的，眼睛亮得像探照灯，“陆助理，您跟段总最熟了，许老师是不是经常来找段总？”
“工作时间，专注工作。”陆辰把这句话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自己都快要背下来了。
“哎呀，现在是午休时间，不算工作时间。”小王不依不饶，“你就透露一点点——许老师私下里是什么样的？”
陆辰刚要开口，旁边又凑过来两个人，是财务部的小李和行政部的小赵。
“我们也想听！”小李端着餐盘，直接坐在了陆辰旁边，“好想入职总裁办呀！”
陆辰还没回答，旁边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们围着我女朋友干什么？“
“你们这么八卦，去问段总去，”叶昊在陆辰旁边坐下，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好笑的意味，“别围着我女朋友了，她要是被你们问烦了，回头还得找我诉苦。”
“哎呀，护妻狂魔来了。”小李立刻站起来，“算了，我们先回去了，Claire你慢慢吃！”
三个人端着餐盘匆匆走了。
叶昊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转头看向陆辰：“你这工作，比我还忙。”
“别提了。“陆辰叹了口气，“今天全公司都在吃老板的瓜，我快被问烦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陆辰夹了一块排骨，“装傻呗。”
叶昊笑了笑，伸手帮她把餐盘里的番茄炒蛋拨到一边：“你早上不是说想吃番茄炒蛋吗？我路过档口的时候顺手打了。”
陆辰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谢谢。”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完了饭，餐盘里的菜吃得干干净净。
叶昊起身收拾餐盘，顺手帮陆辰也一起端了。走到食堂门口的回收处，他才开口：“我回七楼了，你上去吧。”
陆辰点了点头：“嗯，下午有事微信我。”
“知道了。”叶昊笑了笑，转身朝电梯口走去。
陆辰看着他走进电梯，按下七楼的按钮，才转身走向另一部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她按下三十三楼。
电梯上升的时候，她靠在轿厢壁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些人真八卦呀。
三十三楼到了。
陆辰走出去，刚想回自己工位，就看到段瑞文办公室的门开着。段瑞文和温晓璇刚从会议室出来，正往办公室走。
陆辰快步走过去：“Raven，Wendy姐。”
“会议结束了？”
“嗯。”段瑞文点了点头，“投资方那边没什么问题，下午的董事会可以正常开。”
“好的。”陆辰说，“下午的董事会材料已经准备好了，放在您桌上。”
“OK，先休息一会吧！”
“好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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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全员吃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