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告一段落,景铮以为自己心理强大到可以当没事发生,却没想到晚上睡觉会做噩梦。
文榕韬被尖叫声惊醒,直接冲进房间,打开灯,看到景铮坐在床上浑身颤抖,额头冒着冷汗。
“怎么了吗?”
景铮一看到文榕韬,就抱住了他,“我做了个梦,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文榕韬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傻瓜,不会的,你不会有事的。”
之前她连死都不怕,可是现在有了亲近的人,就有了软肋,一想到如果再也见不到这么好的哥哥,她就忍不住哭了出来。
等到她终于哭累,文榕韬把她放下来,盖好被子,“好好睡觉。”
在文榕韬转身要走的时候,景铮抓住他的手,“在这里陪我好不好?”
“好,我等你睡着了再走。”文榕韬靠着床,在地上坐了下来。
景铮还握着他的手,慢慢的,终于睡着了。
早上醒来,两人的手还紧紧握着。
景铮看着他,很安心地笑了。
从此以后,文榕韬也不让她住宿了,每天接送她上下学。
就这样,景铮每天往返于他的家和学校。不过更多时候,是傅安来接的她。两人几乎每天见面,但说的话都不超过三句。
景铮在想其实他是不是不想来接自己,而她也不想每天这样被人保护着,搞得自己很无能。
旁边的同学在讨论武术社的社长很帅,景铮突发奇想,干脆学点防身术来保护自己好了。她向文榕韬提议,文榕韬一口答应,并给她找了个老师,居然是傅安。
不过才上一节课,景铮就跑去跟文榕韬“抗议”,不想让傅安教了。
“怎么了吗?他教得不好?”文榕韬问道。
“也不是,我只是觉得他好像不是很愿意教我。”
“他只是不善言辞,看起来比较冷酷而已。”
“真的吗?是不是你逼他去的?”
“他这个人最固执了,谁能逼得了他?你放心,如果他真的不愿意的话,会说的。”
“要不让周昊来教吧?”
“他这个人没什么耐心,教不好。”
“那要不你来教?”
“我技术没傅安好,还是他来比较合适。”
“什么嘛!我看你根本就不想教我。”
景铮盘腿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到胸前,头扭向一边。
两人相处久了,景铮已不再那么拘谨,现在竟然开始会撒娇了,因为她发现文榕韬脾气非常好,有求必应。
“生气了吗?”文榕韬果然凑了过来,轻声问道。
“不理你了。”
景铮穿上拖鞋,走回卧室,“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她刚躺上床,就听到敲门声,把被子盖过头,当作没听见。
文榕韬只好直接推门进来,他撩起被子,“真的生气了?”
景铮睁着眼睛,侧躺着,手指来来回回在床单上刮来刮去,就是不说话。
文榕韬在床边坐了下来,“其实他只是不太懂得和人相处,没有什么恶意的,你不用在乎。”
“是吗?为什么会这样?”
“可能是因为小时候遇到家庭变故,所以慢慢把自己的内心封闭起来。”
“什么变故啊?”
“他很小的时候妈妈就跟别人走了,爸爸对他也不好,每天不是喝酒就是赌博。”
景铮坐了起来,鼻子有点发酸,原来他那么惨,自己却还在嫌弃他。
“如果你真的不想他教的话,我找别人。”
“不用了,还是他教吧,如果他不嫌弃的话。”
“怎么会嫌弃呢?我妹妹这么乖。”
景铮不好意思地笑了,她哪里乖了?刚刚还在无理取闹。
“那好,你休息吧。”
文榕韬说完就准备起身,景铮一把拉住他的手,“哥哥,谢谢你。”
“谢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觉得自己好幸福,有你这样一个哥哥。”
文榕韬摸了下她的头发,“傻瓜,好了,快睡觉吧!”
第二天,景铮穿着正式的武术服,拿着一大堆零食,想要正式拜师学艺。
傅安被她这架势吓到了,还以为她迟到是因为不学了,没想到是搞这么一出。他依旧淡淡地回∶“上课吧。”
“好。”
两人面对面站着,一脸严肃的傅安看着更严肃的景铮,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他顿时结了巴。
“先......先热身吧。”
“好。”
无论傅安说什么,景铮都照做无误。
下了课,景铮把一大袋零食交给傅安,“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收下吧!”
傅安无奈地收下了。
回到家,他打开袋子,全是一些小零食,拆开一包,尝了一下,不自觉地笑了。
从此,只要晚上学校没课没活动,景铮都会风雨无阻地去学武术。
她大概有种英雄主义情结,看到傅安,就会想到他的过去,想给予他一点温暖。
她时不时会给傅安带零食,练习中途休息的时候,会跟他聊天,虽然大多时候都是景铮在叽叽喳喳,傅安在一旁听着。
景铮还打听到他的生日快到了,想要帮他办个生日会。
然而文榕韬却反对,“他不喜欢热闹的,这么多人,他会感到不自在。”
景铮想了一下,“那就在家里办好了,就我们几个人吃顿饭,反正大家都认识,不会不自在了吧?”
文榕韬总算答应了。
景铮很用心地准备着,从装饰到吃的,都由她一手包办。
当天,就跟往常一样,叫傅安和周昊过来吃饭,反正他们也经常过来,自然不会怀疑。
一打开门,景铮就打开喷花筒,“砰”的一声,五颜六色的礼花从天而降,散落在傅安身上。
“生日快乐!”景铮吹着哨子。
傅安依然呆着不动,面无表情。
周昊适时解围,鼓着掌,“生日快乐!”
气氛有点尴尬,景铮只好说∶“要不先吃饭吧!”
转身一瞬,身后传来一句∶“谢谢!”很严肃没有起伏的语调。
景铮总算松了口气,腼腆地笑着。
吃饭时,她怕傅安还在生气,一个劲地给他夹菜,把他的碗堆得跟小山一样。
某一次考试,景铮忘带了准考证。她打电话给文榕韬,没人接,只好打给傅安,傅安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出发前,他接到医院的电话,然后骑着摩托车冲进了雨中。
景铮站在校门口,伸长脖子看着前方的道路。一辆熟悉的摩托车出现在拐角,她开心地跳了起来,终于松了口气。
傅安全身都淋湿了。景铮不好意思,想把雨伞给他,却被他拒绝,只好叮嘱他赶紧回去换衣服。
看到景铮进了校门,傅安才骑着摩托车沿路返回。他赶到医院时,父亲已经去世了,沾了雨水的手握起父亲的手,很是冰凉。
第二天,文榕韬和周昊要去帮忙处理他父亲的身后事,景铮才知道他父亲昨天去世了,听说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昨天?该不会是送准考证的时候吧?
葬礼上,傅安一脸平静。景铮忍不住问他∶“是为了给我送东西,才没能见你父亲最后一面吗?”
傅安依旧沉默。
“对不起。”
良久,他才开口∶“不关你的事,就算去了,也改变不了事实。”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说完他就走了,只留下一个落寞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