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分。”蒋知弋苦笑一声:“你曾答应过我不会分手的。”
他上前一步想去拉燕淮清的手却被躲开,手悬在半空中忽而转向眼尾处,抹掉了那颗欲落不落的泪珠:“如果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我都会改,只要……”
“闭嘴!”
燕淮清抬手捂住额头,视线透过指缝钉在蒋知弋身上:“你还能再演得假一点吗?”
“我……”
燕淮清抬手打断他:“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说这么一番话,打得是什么主意,但是现在请你立刻给我滚出去!”
他语气坚决说完就直接背过身去不再去看他一眼。
蒋知弋看着他清瘦的背影死死地咬住了下嘴唇,眼泪跟不要钱一般肆意地往下落。
燕淮清听着身后传来的抽泣声,干脆拿过水壶往杯子里倒水,试图去掩盖后面那人的动静。
可毕竟是在一个有限的空间,即便是要去躲什么也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发现。
蒋知弋深吸一口气压住喉间的哽咽,抬手揉了揉眼睛:“你身体还没恢复好不要生这么大的气。”
燕淮清没说话只是从壶口流下的水变得有些慢。
蒋知弋继续道:“如果哥哥这段时间不想看见我,我会尝试着不经常来烦你,只是别再说出刚刚那番话了。”
说完,蒋知弋转身走到门口,他手搭在门锁上轻轻一扭,脚正要往前迈出一步时,忽的转过身看向燕淮清:“还不知道哥哥现在还记得多少以前的事?可以告诉我吗?”
这时候,从壶口流出的水终于断开。
燕淮清扭头对上蒋知弋的视线,他将水壶放回桌上,一旁杯子上方正飘着一缕白烟逐渐往上升,燕淮清有些发神竟鬼使神差地回答了蒋知弋:“只记得十八岁之前的事。”
蒋知弋握在门把手上的手慢慢缩紧,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道:“那个时候我们还不认识。”
燕淮清只当他说了句废话倚靠在床边,指尖落在桌子上发出清脆一声,对他扬了扬下巴:“还不走?”
蒋知弋扯了扯嘴角,低声与他道别后便离开了。
此时王寂从外默默关门走了进来。
燕淮清看着他语气里带着疲惫道:“明天出院后就回燕家。”
“好。”
昨天他昏迷得突然,王寂为了防止被人看出不对劲,直接将他送进了韩洲家的医院,不用想就知道外面得传成什么样。
“你先回去吧,明天来接我。”
“是的老板。”
燕淮清靠在床上,此时杯口的白雾已经有些散去,他喝了一口,视线缓缓转向了窗外。
太阳西落,晚霞渐起,黑夜降临。
此时房间的灯没开,唯有的一丝光亮是斜射进来的皎月,昏暗的视线总会让人放下戒备,袒露内心的想法。
燕淮清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脑海中不停闪烁的往事歇下来,大脑终于有了休息的时间。
燕淮清打了个哈欠,正要准备去洗漱,就被人告知这会燕封在他门外等着,旁边还跟着蒋灿。
燕淮清嘴角往下一撇,勉强提上一口气推开门。
“爸,蒋姨。”
三人进屋坐到沙发上,燕淮清低头为两人倒水刚好错过了燕封摆在脸上的担忧,等他将杯子递过去后才抬头看向两人开口道:“车祸后的老毛病头疼没什么问题。”
说完时燕封明显松了口气,他拿过水杯喝了一口,顺着他的话道:“昨天你真是把我吓了一跳,不过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眉眼一弯,带着一点歉疚浅浅一笑:“让你们担心了。”
燕淮清扫过蒋灿一眼,见她拿着中午蒋知弋带来的水果剥好放进盘子里。
燕封又关心了几句燕淮清的身体便将话题自然而然地移到昨天饭桌上提到事情上。
他是想了一晚上都没想到燕家有谁会害燕淮清。
毕竟燕淮清除了有他护着,还有他外公这个F国贵圈老牌家族的当家人护着,单单这两个身份就没人敢动手。
燕封双手紧紧握着,身子不自然地直直挺着,一旁的蒋灿看不下去,拉过他的手轻拍几下才让他好受一些。
燕淮清看着两人的互动,手指在桌上小幅度画了个圈,他嘴角始终向上勾着,对上燕封寻求答案的眼神他耸耸肩:“还没查到。”
燕封脸色明显不好了起来,不过终是压了下来,语气不怎么好地道:“既然是想找你的麻烦,不就是贪恋燕家的东西吗?”
燕淮清没说话蒋灿这时候也没了动作,两人看着燕封在那分析:“你休息好就回公司,这几年公司虽然有我在看着但我毕竟老了难免力不从心。”
燕封皱着眉视线在燕淮清脸上停留片刻:“那些人在暗我们在明,总会出现的。”
意思就是让他将人给钓出来。燕淮清将燕封的话在脑子自动翻译一遍,看着他既没点头也没摇头反倒是瞥向蒋灿,随口道:“蒋知弋这些年没在公司吗?”
这会没等燕封先开口,蒋灿神色间带着一丝惭愧:“他整日就想着玩,哪会想着给家里帮帮忙!”
“是吗?”
蒋灿点头。
燕封也道:“知弋哪知道管理公司的事,等过几日融华刚好和恒瑞那边有合作你去跟着。”
燕封说得自然,蒋灿脸上却是一僵。
燕淮清收回停在两人身上的视线,面不改色的点点头,算是应下。
两日后,公司。
燕淮清见过又一波前来问候的人后,终于能喘上口气,他走到落地窗前,此时桌上的咖啡只剩下一小团氤氲,他浅浅啜了一口,视线落在桌间叠放的资料上。
没过多久门外响起敲门声。
王寂拿着手上的东西,走到燕淮清面前轻声道:“老板,恒瑞那边的人来了。”
燕淮清接过东西随意地翻看两眼又放了回去,抬眼见王寂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还没等他开口询问,就听到王寂道:“汪总说他临时有事来不了了,所以这次是汪小姐和她的助理过来。”
“汪骆雪?”
王寂摸了摸鼻子,点头:“是的。”
燕淮清手上动作渐渐慢下来,他沉思两秒随后理正衣服朝外走:“走吧。”
“好的,老板。”
两人走到会议厅。
门一推开,屋内的两人同时朝这边看过来,燕淮清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礼貌地朝汪骆雪伸出手:“汪小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从进门开始,汪骆雪便始终盯着燕淮清,眼神丝毫不躲闪,看着面前递过来的手,汪骆雪眼眶忽地一热,她垂下眼避开燕淮清的视线,轻轻握了上去。
没到一秒。燕淮清先一步地收回手坐在离两人不近不远的位置上。
他一手慢慢抚住胸口又落下,另一只手抵住下巴,视线浅浅落在汪骆雪身上。
她眼眶有点红。燕淮清想。
王寂这时候将早已备好的合同递给汪骆雪: “两位今日来融华,想必心里已有主意。”
“融华手握核心地段地块,如果汪小姐愿意促成这次合作,融华与恒瑞联手必是双赢。”
王寂说完,燕淮清微微一笑:“融华会是一个不错的合作伙伴。”
汪骆雪低着头看着递过来的合同,里面内容详细又具体,让人没理由拒绝。
一旁的助理在她耳边轻声道:“合同没什么问题,汪小姐你看…”
没等她说完,汪骆雪拿过桌上的笔,正要在末尾写下名字,突地抬头看向燕淮清:“几年不见,燕总和以前一样。”
“汪小姐也是。”
燕淮清客气地应了一声,没想到汪骆雪忽的嗤笑一声:“只有我们第一次见面,燕总才这么生疏的喊过我,现在这么一听还有些不习惯。”
“是吗?”
燕淮清淡淡回了一句。
就在屋里不知陷入一种奇怪的氛围时,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十分突兀。
门外那人也是十分歉意,满脸通红地站在那:“燕总,蒋少在外面说要见您,此刻人就在外面。”
燕淮清听着眉头紧紧锁,他下意识地看向汪骆雪,果然在听到蒋知弋这三个字后,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冷哼一声:“真是阴魂不散!”
这会蒋知弋已经绕开一波拦着的人出现在门口。
他抬手对燕淮清打了声招呼:“哥哥”
“你怎么在这?”燕淮清皱眉,他看了一眼门外的人,随后又有人上前要拦住蒋知弋,却被他轻松躲开,他旁若无人地走进来,坐到燕淮清身旁的位置,看都没看周围的人一眼。
“我听哥哥今天来公司了,所以来看看。”
汪骆雪倒是看他一眼不过很快地收了回来,她冷哼一声在合同上飞快地签下名字:“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你们两人还在一起。”
她抬头用一只手在眼前挥了挥,好似有什么脏东西:“我就不打扰二位了。”
“汪小姐,慢走不送。”
蒋知弋装得这会才看见汪骆雪,懒懒地抬手算是打招呼。
汪骆雪翻了个白眼,高跟鞋在地上弄得砰砰作响,见状蒋知弋扭头就在燕淮清耳边道:“这人真没礼貌。”
燕淮清被汪骆雪那句“二位还在一起”弄得久久不能回神,这会听到蒋知弋的话,无语地瞥他一眼将身子移得离蒋知弋远了些。
蒋知弋不在意跟着又将距离拉了回去,又抢在燕淮清开口的前一秒先一步地将准备好的东西递了过去。
“哥哥看看。”
燕淮清抿着嘴看他一眼,却没接过他递来的东西。
蒋知弋只好将东西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恒瑞不是一个好的合作伙伴,在产品和技术上……”
没等蒋知弋说完,燕淮清直接接了上去:“比不上你的海瑞?”
蒋知弋挑眉,看着燕淮清渐渐扬起了眉梢,半点没有因被人调查而流露出不悦。
“哥哥调查我了?”
燕淮清看着面前那份有关海瑞的介绍资料,指尖在上面轻叩一下:“在外装得人畜无害,怎么在我面前就这么快装不下去了?”
谁能想到海瑞背后的老板是个平日里看着游手好闲的人。
蒋知弋装得相当成功,几乎在整个北城没人知道他有这层身份。
所以这人怎么到自己这就不装了?燕淮清脸色不怎么好,因为他又想到那句令他窒息的话,于是干脆闭嘴不再说话。
蒋知弋仍是一脸笑嘻嘻的模样,他拿出手机想继续推销海瑞有哪些旁人没有的优点。
屏幕亮起的那刻,蒋知弋感觉自己忘了些什么,结果下一秒就听到燕淮清抽吸一声。
燕淮清脸色骤得一变,几乎维持不住脸上惯有的伪装:“你怎么拿这个当……”壁纸。
“怎么了?”
蒋知弋不解,他顺着燕淮清的视线看向亮着的屏幕,心下了然,他手机壁纸是那张两人亲嘴的照片。
见燕淮清这会脸色惨白,忽地想起那日他昏倒的样子,蒋知弋快速按灭手机屏幕轻咳一声:“我可以解释。”
“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