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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一根骨

艳阳已高照。金芒如剑,劈开残夜的阴霾,洒落青石长街,将昨夜游荡的雾气尽数焚尽,仿佛天地也在清洗某种不可言说的污浊。城门大开,赶集的人潮如江河奔涌,叫卖声、马蹄声、铜钱碰撞声,交织成一片喧嚣鼎沸的人间烟火。谁也不会注意到,那群白衣少年簇拥着的两道身影——一红一紫,正缓步而入。红如焚天业火,灼灼其华,仿佛行走的不是凡尘,而是炼狱之焰;紫如雪落寒江,冷寂幽深,却又透着命格错乱的杂音,突兀地夹在其中,像一张被撕毁又强行拼合的命契,每走一步,都发出细微的撕裂声。肖胜眯着眼,被突如其来的喧嚣刺得有些恍惚。他刚从乱葬岗的生死边缘爬回来,衣襟还沾着腐土与血锈,转眼就被塞进这市井烟火里,像一场荒诞的梦。可梦再假,肚子里的空鸣却真实得令人心酸——那是凡人最原始的渴望:活着。众人行至一家当地最昂贵的酒楼——“醉仙楼”。三层飞檐翘角,金漆匾额上“醉仙”二字龙飞凤舞,据说是百年前一位飞升大能亲题。酒楼客源如织,菜香四溢,尤以肉香、脂香、灵禽炖骨的醇香,混着灵药蒸腾的药气,勾人馋涎,连街边野狗都仰头狂吠三声,似也被这香气勾动了凡心。肖胜脚步一顿,鼻尖轻翕,目光不由自主投向那飞檐翘角下的酒旗招展处。他咽了口唾沫,心里默念:我只是个凡人,我需要热量,我需要吃饭,我还需要……但是……。他转过头看玄霄,玄霄无情的撇开脸。

呵,果然这货就一无赖,想指望他,他怕不是脑子被门夹了。肖胜捂着饥饿的肚子,欲转身离开。

就这时,那名从昨夜起便躲着他走、缩在队伍末尾、活像被雷劈过三回的“地缝孩”——玄小引,忽然如打通任督二脉,双眼放光,嗖地一声窜入店内,速度快得连残影都带出火光。 “定——” 话音未落,他却被几人粗暴地挤到一旁。身后一人朗声开口:“定上座!”一锭上等灵银“啪”地拍在柜台上,震得茶盏跳了三跳。掌柜本是闭目养神的老狐狸,一睁眼,见满堂仙家子弟,愣了一秒,立刻堆出满脸褶子:“哎哟喂!贵客临门,贵客临门啊!今儿是吹的什么风,把各位小神仙给吹来了?” 那人一身华服,金线绣凤,玉带缠腰,活像开了屏的孔雀,身边还跟着两个跟班,簇拥着一名极其漂亮的姑娘。 ——一种鲜花插牛粪的既视感,扑面而来。花孔雀一甩袖子,豪气干云,手指连挥,如点将般:“来!招牌灵膳,一道不落,全上!红烧灵鹿腿、清蒸雷纹鲤、爆炒火凤尾、炭烤玄龟掌,再来一壶千年雪莲酿!不,三壶!” 掌柜笑得见牙不见眼,连忙招呼:“好嘞!贵客稍候,仙膳即刻奉上!”笔下生辉,伙计们立刻忙碌起来。玄小引一看自己表现的机会就这么没了,气得鼻孔冒烟,想发火,可一瞥见师叔玄霄冷峻的侧脸,又只能咬牙忍下。肖胜瞧了眼身旁的玄霄,嗯,挺好,看来没想灭对方口。正想着,玄霄已率先抬步入内,红袍掠过门槛,如火行于尘。肖胜等人紧随其后。不过片刻,玄小双已重新订好位置。只是这位置……却恰好正对金万福那桌,不偏不倚,像两军对垒,只差一栏之遥。玄阁中灵膳如流水般涌入。玉盘托金盏,热气裹着异香扑面而来。一道未尝,一道又上,转眼便摆满整桌,五彩斑斓,灵光闪烁,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仿佛连呼吸都沾了仙气。高坐上首的花孔雀,手持玉箸,神情冷峻,如天界神明临凡点膳。他每菜仅尝一口,便皱眉放下,茶换十三盏,曲点二十三折,连甜点“月露琼浆糕”都只轻抿一隅,便挥手:“撤。” 肖胜 看得目瞪口呆,筷子停在半空,硬是惊得一口没吃着。这败家玩意谁家的?啧啧啧!欠收拾的玩意。肖胜凑近玄霄低语:“这小子……怕不是有什么公主病?怎么这副德性?这么能造?” 玄霄嘴角微微勾起,那一抹笑意冷得像腊月里的冰棱子。他执起白玉酒壶,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斟了一杯,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针: “金万福。” “啊?”肖胜一愣。 “那公主病的名字。”玄霄轻啜一口,眸光如冰,“从小就得的病,治不好,只能靠挥霍续命。” 肖胜差点没直接喷饭,夺笋呐。字字不带脏,却句句往人心窝里扎。他忍着笑,夹了口菜送进嘴里,却被突然的一声惊叹引去了注意—— “你们快看,那姑娘……好美!” 声音不高,却像投入沸水的一滴冰,瞬间让喧闹的二楼静了半息。肖胜抬头,随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素白长裙的女子正提裙步入店内。她未施粉黛,却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唇若点朱,发如墨云垂肩。一袭白衣胜雪,不染尘埃,仿佛从画中走来,又似月下仙子误入凡尘。她步履轻盈,裙裾微扬,连空气都仿佛为她静止了一瞬。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清贵之气,却无半分傲慢,倒像是误入浊世的谪仙。 “柳叶眉,瓜子脸,红唇小嘴,身姿婀娜……”肖胜喃喃,“还真有人如书中所言,美不可言啊。” 玄霄闻言,执杯的手微顿,眸光沉了沉。他没有看那女子,而是缓缓转向肖胜,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别看她。” “嗯?”肖胜一怔。 “丑。”玄霄的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划,杯中茶水骤然凝出一层薄冰,“……比三年前,还丑。” 此言一出,肖胜哑然 ,大哥你这是什么审美?没看到别人眼睛都看直了吗?你这算不算是审美歧途?而此刻,那白衣女子仿佛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竟缓缓转过头来。肖胜的呼吸一滞。她的眼,竟是琥珀色的,深处隐隐流转着一丝暗红,像是凝固的血泪。她微微一笑,朱唇轻启,声音如清泉击石:“借问公子,可有余座?” 这一声,仿佛一道惊雷劈开肖胜混沌的脑海。他猛然想起——那日乱葬岗,濒死之际,他似乎听见一个女声在耳畔低语:“还给我……” 玄霄的手突然按住肖胜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他转头,正对上玄霄眼底翻涌的紫芒:“她……认识你。” 肖胜翻了个白眼,心里冷笑:呵呵,天下一家,算认识不?

“漂亮?”花孔雀不屑地撇了撇嘴,抬手一指肖胜,满脸献媚,“要说漂亮,这位小姐不是更胜一筹?”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来,落在肖胜脸上。

他下意识摸了摸脸,如果是因为帅气而出众他能三蹦九跳跃上天,但因为漂亮,特么的他是真想杀人,那一双双眼睛正肆无忌惮的剐着他的脸,尤其那些男宾客,眼神露骨又猥琐。瞬间让他青筋暴起,立马就想起身突突了这群色胚。

有人轻笑,有人讶异,更有甚者唏嘘玩笑。

就这样?漂亮?

一脸污泥外加那身破衣服,众人只当是一场玩笑。

不想肖胜下意识的摸脸,把脸上的污泥摸去了大半,露出来半张白皙如脂的脸,月牙眉新月眼,一点红唇,惊为天人。

一时间,喧哗的醉仙楼,竟为这一瞥,静了三息。

那花孔雀——金万福,见众人目光竟真被肖胜吸去,拍手笑道:“妙啊!今日可真是开了眼界,醉仙楼里一天就能见两位美人,实在是三生有幸哈哈哈哈!?掌柜的,再加一桌——不,两桌!我金家今日请客,诸位同乐,同乐!”

他话音未落,袖袍一挥,又是两锭灵银砸在柜上,震得铜钱乱跳。众人哄然叫好,酒楼气氛再度沸腾。唯有玄霄,眸光如冰,指尖轻敲桌面,发出极轻的“叩叩”声。

那白衣女子却已莲步轻移,朝他们这方走来。裙裾拂过青砖,竟未沾半点尘埃。她停在桌前,目光掠过玄霄,落在肖胜身上,唇角微扬:“公子既不说无座,那……我便不请自坐了。”

未等回应,她已落座,动作如行云流水,仿佛本就属于此地。

玄霄眉峰微动,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你胆子不小。”

她轻笑,抬手执壶,自斟一杯,“托您的福,练就了我如今的胆子。”

肖胜听得一头雾水,左右看看玄霄与女子,最后毫不客气的夹菜吃饭。

吃得不亦乐乎,吃得饱了不能再饱,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你们……不吃点?”

玄霄未答,只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液入喉,穿肠下肚,片刻一滴热血自唇角溢出,化作一道血线,顺着下颌滴落,在桌上凝成一枚血色符纹。

白衣女子见状,笑意渐冷质问玄霄:“我骨头呢?。”

此言一出,消胜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骨,骨头?

“你死都死了,要那玩意何用?”玄霄抬眼,紫芒如电,“不如造福后人。”

玄霄!!!我要你死!

狂风四起,吹得饭桌哐哐炸响,眼看就要掀起。

肖胜急忙按下心慌,默默捡起筷子迎着巨风,伸筷夹菜。

啪!一声脆响。

一根菜就这么生生拍在了肖胜脸上。

肖胜无奈的抬袖抹去。

“哇!”金万福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耳朵竖得比野狗还尖,一脸惊讶”他上下打量肖胜,忽然压低声音,“你真的比那女的漂亮”

众人:“……”

肖胜翻了个白眼:“你才漂亮,你全家都漂亮!”

话音刚落,他袖中忽地一热,仿佛有火焰自骨髓深处燃起,烧得他浑身发颤。他低头一看,袖内侧,一道暗红纹路正缓缓浮现,如藤蔓攀爬,似有生命,肖胜伸手入内一顿摸索,突然手指触碰到一物。

嗯?挺硬,还长?

猛一掏出,惊得目瞪口呆。

一根骨头透着白兮兮,透心凉的光正和他打着照面。

“我的骨头!”白衣女子尖叫,目光炽烈带着彻骨的寒意,“是你!原来是你拿了我的骨头”

肖胜脑中轰然炸响——

她—的——骨头!

特么的真有鬼啊!!!!

风雪夜,枯骨堆,一只手将她拖出尸山,那人一身素白,发如墨瀑,一枚玉佩抛过去:“用这个去把你的骨头找回来吧…”

那时,她的眼,也是琥珀色的,带着一丝暗红。

“是你……”她的声音发颤,望着面前空无一物。

它微笑。

玄霄猛地起身,红袍翻飞,如火燃起:何人?!”

醉仙楼忽风停云止。

喧闹声、叫卖声、马蹄声,尽数消弭。

金芒依旧高照,却不再温暖,反而透出森然寒意。

阳光下,无数尘埃悬浮不动,像被冻结的时光。

掌柜缓缓抬手,老脸上皱纹扭曲,“诸位贵客,本店今日不允动生杀,违者—”他撕开衣袖,突然一笑,笑声如枭。撕破的衣袖露出手臂上密密麻麻的紫黑色命契纹路。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