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梧桐道没有人经过。
小雪落得安静,车厢内静谧封闭,因此那轻微的水声便被无限放大,显得尤其黏/腻缠绵。
夏曈无力地躺在后座,方才的嚣张气焰已被翻涌的潮水彻底扑灭。
她瞳眸含泪,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柔亮顺滑的发丝流淌倾泻,一只手在唇齿间咬着,另只手则是无意识向下探,抓住沈湛明的头发。
她的腿部皮肤还有晚上涂抹的身体乳,并未完全吸收,此时被身体的热度和汗意蒸腾,便尤为滑腻。她身上的香味也在车里一蓬蓬扩散,让彼此本就不多的理智更加摇摇欲坠。
沈湛明捞起她的腿,要她缠住他的腰,却总是抓不牢。他试了几次都没成功,耐心告罄,随后一掌拍在她身上。
清脆的巴掌声响在静谧又狭小的空间,夏曈感到羞耻,咬着手指不禁轻微颤抖。
沈湛明略微皱眉,“抹这么多干什么?”
此时,夏曈浑身的感受和神经都被他的唇舌与指腹挑动,有种将性命悬系在他指尖的脆弱感。
她恍惚觉得自己是被制伏的猎物,而猎手伏在她身上,对她实施一种可称为“服侍”的行为。他并没有狠意,也不危险,却让她觉得不公。
凭什么他可以掌控她,而她却只能躺在这里任由施为?
因此看到他受挫,夏曈便觉得微小的痛快,她耳根红热,不甘示弱地反击,“我乐意。”
沈湛明抬起身,眸光晦暗地看她一眼,随手抓过放在副驾驶的围巾,折了几下,给夏曈垫着,“我看你待会还乐不乐意。”
夏曈不服,却在他的技巧中逐渐无法控制自己的声音。
轿厢里暖气还开着,温度高得好像春天。车子内外温差过大,窗玻璃因此蒙上一层白雾,夏曈的视野也变得模糊。她脑子昏昏的,在到达某个临界点之前,下意识就要躲,沈湛明按住她的力道加大,逼迫她感受他的存在。
车厢内本来只有她身上的玫瑰香,此时却染了淡淡的海风气息。
过了不知多久,夏曈才缓慢回神。
她喘息急促,脸颊、脖颈和锁骨都染上玫瑰般瑰丽的红,躺在后座好像死过一次。
沈湛明直起身。
即便此时光线昏暗,仍能看清他唇角的湿润晶亮,以及被她抓乱了的头发。
他眯起眼,先摸了摸她潮热柔软的脸颊,才轻笑出声,“你就这点出息。”
夏曈被嘲笑过许多次,但她一次也没能支棱起来,耐力只有这么多,她也很无奈啊。
此时被他笑,她抬腿在他腹部踢了下,他没怎么样,她却因忽然拉扯的动作而险些再次抽筋。
沈湛明握住她的小腿,力道合适地揉了揉,随后稍觉好笑地安抚:“乖。”
夏曈的视野仍氤氲着,看不清他眼里的笑意。但听到他如此哄,她勉强不再较真。
沈湛明抽出湿巾。
他先给她收拾干净,才去擦自己满是水渍的嘴唇和下巴,旋即俯身去吻她的唇。
夏曈在他吻过来的前一秒迅速扭头,抿着唇,无言拒绝。
沈湛明顿住,吻落在她咬在唇边的手指。
他在那牙印上亲了亲,低声无奈:“怎么连自己的东西都嫌弃。”
夏曈回想起方才,她被他半逼半哄地说了许多话。虽说他们所处位置隐蔽,车厢密闭,他们做的事不会被外面看见,可她仍觉得羞耻。
“你刚才咬到我了。你的胡子也扎到得我有点疼。”
她闭着眼,低声抱怨。
她的小腿还搭在他的腿上,皮肤上有个极浅的指印。
那里的肌肤尤为娇嫩,而沈湛明的胡茬一天未刮,此时已经冒头,给她带来细密的刺痛。
她看不到,但男人的胡子很硬,一定会蹭得她皮肤发红。
“嗯,”沈湛明嗓音低哑,“我故意的。”
夏曈有点生气,此刻却困意更多。
她不满地嘟囔,“你混蛋。”
沈湛明反问,“不是刚才还叫我哥哥?”
那不是被你逼迫的吗!
夏曈闭眼装死,不接茬。
她听到皮带解开的声音,随后是他低低的喘/息声。
沈湛明还没给她穿衣服,不知要晾着她做什么。
她的格子裙还堆叠在肚子上,虽不至于受冻,但她总觉得不对劲。
夏曈抬起头。
就见沈湛明眸光低垂,视线落在她身上,一手抓握她的小腿,一手收拾自己。
……
夏曈脸颊蓦地烘热。
她闭上眼,宁愿没看到这场面。
她平复着呼吸,半分钟后睁开眼,眼珠微转,看那条被弄湿的格子围巾,放空大脑发呆,好像没听到他那里的声音。
她方才缺水,现在有点渴,可是沈湛明总不结束。她听到他低低的喘/息,沈湛明平时沉默寡言,惜字如金,即使在这种时刻,也不会说什么话助兴,至多会发出隐忍的声音,扶着她的脸,教她喊哥哥,亦或老公。
这恰好符合夏曈的性/癖。
她喜欢他隐忍克制的声音,尤其当他低在她耳畔时。
如果他还能说点别的,那也可以啦。
夏曈等了许久,逐渐有些难耐。
若是沈湛明真的自己收拾,她才不理会,可此刻的他,是看着她,动手的。
夏曈小声抗议,“你一定要看着我吗……”
沈湛明沉默片刻,俯身,手臂穿过她的腰背,将她捞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夏曈惊了一瞬,大腿离热源仅有半掌的距离,她慌乱后撤,被他按住不许动。
“你可以把我的眼睛蒙上,”沈湛明的声音沙哑,低低响在她耳畔,“这样我就看不见你了。”
夏曈的脸颊被他灼热的气息烫红,想了想,伸手解开他的领带。
沈湛明凝视着她,眼眸深黑,带着浓重的欲。
夏曈此刻已经处于贤者时间,只想睡觉,并不太敢与欲/望正盛的男人对视,她没有半分犹豫,以领带蒙住他的眼睛,手指在他脑后,将领带打了个结。
将要收回手的时候,夏曈的手腕忽被攥住,被他带动着,放在热源上。
仅是轻微触碰,夏曈便不免心惊。
她咬着唇,柔软的手心很快被沾湿。沈湛明向后仰靠,眉眼被领结遮住,少了许多掠夺的危险性,然而那挺直的鼻梁、微抿的薄唇,以及不住滚动的喉结,仍让夏曈耳根红热。
她喜欢的,既有沈湛明的成熟与稳重,也有他在这种时刻里的隐忍与疯狂。
她就是要撕碎他的冷漠、平静与克制。
譬如此刻,他在她的手里灼硬、又脆弱。
即使有他的手掌带动,夏曈的手腕仍发酸。她小声催促:“你快点呀。”
沈湛明抿着唇,掌心从她的衣物下摆探入,今晚第一次触摸她的腰与脊背。
夏曈怔了瞬,“你不许亲我。”
“嗯,”沈湛明的声音低哑,偏温柔,手上力道却重,“不亲。”
又不知等了多久,夏曈已经用视线将围巾上的格子来回描摹几百次,他才摘下蒙眼的领结,伸手去抽湿巾,替她将指缝擦得干干净净。
车厢内弥漫起另一股味道。沈湛明将车窗打开一条缝,不至于冷,但可以让味道逐渐散去。他将夏曈揽在怀里,吻她的发际。
夏曈抬头看他,对他的不守信感到怨怒:“不要亲了,我想喝水。”
车里有矿泉水,但夏曈拒绝,“我要喝加了蜂蜜的热水。”
沈湛明似乎还想和她待一会儿。
他们并没有事后温存。夏曈的“事后”被他抱了很久,已经不需要什么温存与触碰。可沈湛明似乎想要。
但沈湛明听到这话,也并不强求。
他坚持让夏曈穿着他的外套,夏曈手足酸软,反抗无果,只好被他按着肩膀,穿上他那件黑色外套。
沈湛明低眸,仔细地给她扣好扣子,又将袖子和衣领扯了扯,确保不会有一丝冷风钻入,才放她下车。
他的外套宽大,夏曈的手指完全藏在袖子里,“……把我衬成了五五分。”
“那就自己穿厚点。”
夏曈皱着脸,没想到反驳的言辞,只好保持沉默。
沈湛明揽住她,以身体替她挡住吹来的冷风。
两人踩着树影进院,走在那条种满梧桐树的砖道上。夏曈倒是没觉得冷,好奇地去抓他的手指。他穿这么薄,手掌竟然也是温热的。
沈湛明以为她是结束后习惯性地感到不安,便侧头吻她的发际,与她手指相扣,“乖乖。”
“你的手好热,”夏曈抬头问,“你不会觉得冷吗?”
她的眼珠乌亮湿润,脸颊还有未消退的红,唇瓣也是被他吻肿的红。
风雪无声,天地静谧,清亮的月光斜斜倾洒下来,照在她的身上。
沈湛明低眸看她,沉默两秒后,低头吻住她的唇。
两人的额头相抵,鼻尖轻轻碰着,比方才在车里更亲密地接吻。夏曈在他的口腔里尝到了自己的味道,她微微拧眉,又要躲避。沈湛明握住她的后颈,像是捏着一只不安分的小猫,吻得更深入。
夏曈咬他舌尖,沈湛明不松手,她又抬手打他一下,他这才放开,轻声哄着,“也没那么难以接受,对不对?有点你用那款沐浴露的味道。”
夏曈脸红透了,“……谁跟你讲这个。”
他皮肤冷白,眉眼深浓,薄唇微红,淡笑的模样比净澈雪光更吸人目光。
夏曈看着他,轻轻眨眼,有时真觉得自己是色令智昏的昏君,对他生再大的气,看看那张脸就基本气消了。
可是这事也怪沈湛明,谁让他生得好看。她身为一个女人,对这些手段又没有招架之力,被迷得晕晕乎乎不是很正常?
夏曈迅速地说服了自己,余光不经意一瞥,竟见对面三楼阳台的黑暗里,一点橙红的火光明灭。
有人。
他们刚才接吻的样子,已经被尽收眼底。
夏曈睁大双眼,在意识到那好像是曹欣的卧室阳台时,那藏匿在黑暗里的人走出来,将脸露在月光下。
果然是曹欣。
夏曈抿唇,神情无奈。
沈湛明沿着她的视线看去,与躲在阳台偷偷抽烟的曹欣对上目光。
曹欣立刻站直了。
她哪知道这么冷的天,他俩还能在这亲亲?尤其湛明哥还穿这么薄,俩人古怪得很。
但曹欣对沈湛明有种天然的敬畏感,才不敢在沈湛明面前造次,因此做了个抱拳的手势,按灭烟,躬身溜回了卧室。
夏曈深吸一口气,“她们明天肯定又要问我怎么回事了,我该怎么解释呢。”
“如实告知。”
夏曈抬眸看他。
沈湛明淡声,“你和男朋友在路上接吻,有什么好解释?”
“谁说你是我男朋友?”夏曈反驳,“我可没说。”
“我不是吗?”沈湛明搂着她往家里走,“反正我只会和女朋友接吻,也只会舔女朋友的……”
夏曈脸颊红透,险些跳起来捂住他的嘴,“沈湛明!”
沈湛明轻轻挑眉,“敢做不敢说?”
“……这、这种话在床上说说就行了。”夏曈小声说,她还分出目光注意周遭,仿佛生怕被谁听去,“注意影响。院里的人可没有不认识我们的。”
沈湛明的关注点只在前半句,若有所思,“你喜欢听那种话?”
夏曈双眸大睁,在他认真探究的眼神里逐渐败下阵来,“啊,其实还好……”
沈湛明点头,“我记住了。”
夏曈耳根红得滴血,“其实你不记住也可以……”
沈湛明沉默,直到他们走到楼下时,才淡声开口,“这种事你都可以跟我讲,只要不损害你的健康,我都可以。”
夏曈垂着睫,脸颊热意仍未退去。
“至于我们之间的关系,曈曈,我明天要回S市,之后六天我们都不会再见面。”沈湛明俯身,在她眼尾吻了下,“也就是说,你还有六天的考虑时间,在那之后,我希望你能给我肯定的答复。”
夏曈扬起脸,“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答复。”
沈湛明低眸看她,“你想好再说。反正我只和你做那些事,别人都不行。”
夏曈小声与他商量,“那我们可以暂时维持这种关系吗?”
什么关系?只亲吻做/爱的关系?
那他成什么了?
沈湛明淡声拒绝,“不可以。”
夏曈扭过脸,不肯在这种时刻与他谈什么复合。
沈湛明很了解她,她的想法已经发生了转变,她只是别扭。
他清楚她的心事,也知道应该在一个彼此都冷静的时刻,与她认真谈谈。
譬如今晚就是个合适的时间。
他饮了茶水,头脑清醒,也足够耐心。可她一凑近就吻他,湿润的、刻意挑/逗的吻,如同在车厢里投放一把烈火,燎原遍野,烧得他头脑发昏。他本就隐忍许久,一年多的时间没碰过她,她甫一靠近,他就不可控制地起了反应,随后便是理智彻底崩盘。
他额角青筋跳动,在那场疯狂里唯一能牵扯出的理智,就是没在车上真的和她做。
沈湛明给她时间考虑。
也许在这六天内,她可以做到思虑清楚。
但夏曈的想法向来难以测度。
沈湛明必须抛出点什么,以吸引她的注意,以免她在这短暂的六天反悔。
他俯身在她耳畔,低声道,“即使是在床上,我们也更和谐,不是吗?”
夏曈抿唇,不想承认这一点。
却又无法反驳。
她第一次是和他,后来六年里的每一次都是和他。她的一切都被他熟记于心,也能在他那里获得最好的体验。
“喜欢在床上听那种话,还是有别的喜好,都可以。”
他将她揽在怀里,“等回去后,我把东西都准备好,我们再试试,嗯?”
夏曈之前总觉得沈湛明冷漠严肃,充满令她讨厌的控制欲。可从小到大,他对她一直是这种温柔的语气。
她只是刻意地遗忘了。
仿佛只要不记得他的好,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离开他。
得不到她的回应,沈湛明低头,轻吻她的唇。
夏曈的回应方式是咬他,将他的下唇咬出了血。
作为小小的报复。
但无论如何,她总算是松了口:“我要考虑一下。”
沈湛明说好,亲亲她的头发,又叹息般道:“乖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