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江清粼学了几天滑雪,许绫雪已经从滑雪小白到了小有所成,可以自己完成初级道了,毕竟是江教练亲自教授,再加上许绫雪同学的刻苦练习,没道理学不成。
许绫雪从雪道上疾驰而下,停到江清粼身边,喊了一声,“江教练。”
是非常标准的后刃刹车。
江清粼夸道:“很厉害。”
许绫雪心里也有些得意,她压下嘴角的弧度,江清粼说:“滑了两个小时了,进去歇一会吧。”
许粼雪点了下头,“好。”
俱乐部里有专门的休息区,她们找了张小桌子坐下,江清粼递给她一杯热姜茶,许绫雪双手捧着,小口小口地喝起来,几口下肚,身上就跟着暖了起来。
看到江清粼,许绫雪想起昨天那个被下架的视频,也不知道江清粼知不知道,她犹豫要不要把视频那件事告诉江清粼,但如果她不知情,听她说了这件事不是被平白恶心一番吗?
江清粼拉开许绫雪对面的椅子坐下,突然问道:“你怎么了?”
许绫雪回过神来,一时没听清江清粼说了什么,下意识地问道:“什么?”
江清粼微微垂下眸,手指摩挲了下洁白的杯壁,“你看起来好像有心事。”
许绫雪像是条件反射般说道:“我没事。”
江清粼手指顿了一下,然后很轻地嗯了一声。
两人两对无言,陈恩慧从外面走了进来,脸上没什么笑意,嘴上说着:“林总这是哪儿的话,我们在雪场的生意还得仰仗您呢,行,生意的是我再考虑考虑,之后给你答复。”
她挂断电话,立即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拿起茶杯先给自己满满到了一杯,“诶妈呀,渴死我了。”
她喝完又看向两人,“小雪儿,今天课上完了?”
许绫雪点了下头。
“真乖啊。”陈恩慧趁机捏了一把她的脸。
许绫雪耳朵尖有些泛红,连忙低下头喝热姜茶,陈老板实在太热情了,她招架不住。
陈恩慧又倒了一杯水,拧着眉和江清粼说:“也不知道钱敏怎么回事,突然就不干了,答应的年前新品也没送过来。”
钱敏和她们合作了挺久,不光是这边,雪场那边的自营店也有她的货,她为人认真负责,是不会在紧要关头撂挑子的。
江清粼闻言沉思了片刻,问:“找到新的供应商了吗?”
陈恩慧说:“找是找到了,但那人是林舟带过来的。”
江清粼又问:“货有问题?”
陈恩慧说:“倒是没有,但我总觉得不太对劲,这样,你回去和你小姨说一声,让她没事过来我这边一趟,林舟那个人无利不起早,我怕他憋着什么坏呢。”
“她不在栖止,”江清粼说,“我给她打个电话。”
午后的雪地上散发着细碎的光,突然响起的铃声打破了这份安逸,她皱着眉啧了一声,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去够手机。
昨天和他们玩嗨了,喝了不少酒,现在头还隐隐作痛,她揉着太阳穴的位置,语气不怎么好,“喂?谁啊?”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还在睡觉?”
秦则屿揉太阳穴的动作一顿,睁开眼睛看了眼手机屏幕,“妈?”
秦女士嗯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惯有的严厉,“我让你去学习,不是放飞自我。”
秦则屿不想听她的教训,随便嗯了两句。
秦仪年轻的时候在圈里是出了名的自律知性,秦则岄在她的教导下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只有秦则屿是她的人生污点。
“雪场的项目学的怎么样了?”
秦则屿不说话。
母女两人像是在斗气一般,秦则屿知道秦仪听不到回答是不会挂电话的,即使秦仪并没有训斥她,但具与无形之中的压迫感和羞耻感,让秦则屿的心里升腾起烦闷的气。
像是潮湿的棉花堵在了胸口,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她破罐子破摔,“没看没学,公司有秦则岄不就够了吗。”
秦仪从来不会大吼大叫,她的教养也不允许,只是轻声道:“规矩。”
这不高不低的两个字足以让秦则屿收了声。
秦仪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这么多年吃喝玩乐,你还不满足吗?你已经是成年人了,有需要承担的责任和使命,全都扔给你姐姐,太自私了。”
秦则屿拿着手机的手倏地握紧了,她用力咬着下唇没有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她没等秦女士说话,率先把电话挂断了。
这么多天打来的第一个电话就是为了指责她。
懂事?
自私?
秦则屿冷笑一声,她用力将手机扔到一边,忍不住骂了一句:“操。”
秦则屿萎在床上半天,想要找冯然他们去滑雪,又想起来他们昨天说要去景点逛逛,秦则屿对这些不感兴趣就没拒绝了,看看时间,现在他们估计已经到景点里面了。
无聊极了。
她本想着睡个好觉,现在也睡不着了,肚子呼噜噜叫了两声,秦则屿带着满肚子的气起床,准备去吃个午饭。
走到客厅里,她才发现整个房间里安静得有些可怕,秦则屿路过许绫雪房间门口停顿了两秒,最终她迈步走过去,敲了敲门,喊道:“许绫雪?”
没人应?
这倒是挺奇怪的。
“难道在洗澡?或者睡觉?”
秦则屿下意识把出去的选项给排除了,在她的记忆里,她们之前住在一起的时候,许绫雪只会待在房间里,不和她们说话,也不和她们完。
久而久之,秦则屿也嫌她无聊。
“咔哒”一声响,她打开了房门,卧室里面干净整洁,许绫雪的东西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唯独没有她本人。
她不在房间里?
那她去哪儿了?
秦则屿环顾了一圈,视线凝视在许绫雪摊开的箱子上,码放的整齐的像砖头一样厚的书,秦则屿无语地关上了门。
刚走到楼梯口,秦则岄的房门打开了,她赶紧往下走想要躲开这个“告状精”。
秦则岄眼尖看到了她,一边追她,一边喊:“秦则屿,你站住。”
秦女士绝对和秦则岄说了她挂电话的事情,所以现在过来兴师问罪,她不耐烦地揉了下头发,回头看向她姐,“干什么?”
“明天的饭局你和我一起去,先把这些资料看一看。”
劝都不劝了,准备来强的了。
看着递过来的文件夹,秦则屿露出个轻蔑嘲讽的笑,不知道是在嘲讽对面的人还是自己,“小秦总,我可不是你公司里的员工。”
文件夹悬在半空中,秦则岄微微蹙眉,她不太理解秦则屿为什么这么说,还是解释道:“你那天说的我想了,如果你有想做的事情,想走的方向,我不会逼你非来公司,既然你现在什么想法都没有,那就先来公司。”
一锤定音,似乎都不用问这个当事人的意见。
秦则屿搞不明白,是她们一个两个喜欢独断专行,还是她自私自利,不识好人心。
电话里那一声声的自私还回荡着,秦则屿声音发轻,“你就这么喜欢替别人做决定?”
秦则岄试图解释道:“我是在为你考虑,我没有替你做决定……”
如果秦则屿不喜欢公司,可以先积累一定的经验,然后慢慢地想以后要走的路。
“秦则岄!”
秦则屿高声呵道,“你到现在还不承认,永远都是这样,永远都不顾我的意愿,永远都是为我考虑。”
“你到底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厉声的质问让空气凝滞,姐妹两人相对而立,秦则岄从没见过她这样的眼神,像是装着一头凶猛的野兽,带着无尽的怒火,有怨有痛苦还有隐忍着的怨。
多说无益,秦则屿不想再和她纠缠。
她扭头想走,却被秦则岄一把拉住了手腕,力气大的让她栽了两下。
“小屿,你听我说……”
“别说了。”
秦则屿偏过头,不想让她看看自己因嫉妒而变扭曲的嘴脸,她沙哑的声音里透着一种无力感。
秦则岄第一次感觉到了失控,她一直想要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让秦则屿选择喜欢的事情,但她好像没有问过秦则屿要不要。
“小屿……”
秦则岄想要去触碰她的脸,秦则屿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避开了她的手。
秦则岄还记得妹妹从小最黏着她了。
“姐姐,你是我最崇拜的人,我长大了也要像你一样厉害。”
她是姐姐。
她们是血脉相连的亲姐妹。
但为什么长大了却一切都变了?
秦则屿擦去脸上的泪,她就算谁也比不过,她也是独一无二的秦则屿,她用力拨开秦则岄的手。
“以后别再管我了。”
秦则屿没了吃饭的心情,她重新回到房间,一头栽进沙发里,整张脸都埋在柔软的靠垫上。
良久,她翻了个身,盯着吊顶上的灯出神。
群里的消息丁零当啷的响个不停,她烦躁地打开。
“屿姐,你猜我们看到了谁!”
“是许绫雪!!我们拍了照片,你快看!”
秦则屿当然知道许绫雪在这里,她漫不经心地点开那张照片,许绫雪穿着一身蓝白色的滑雪服和旁边身材高挑的女生有说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