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秦则岄利落地挂断电话继续打过去，直到那边传来一声极不耐烦的喂，她才开口：“林总您好，我是秦则岄。”
那边哦了一声，道：“是小秦总啊，请问你有什么事儿？”
“林总贵人事忙，”秦则岄开门见山道：“最近来雪场了，想和您约个具体的时间，谈谈进行到一半的合作。”
对方呀了一声，故作懊恼道：“我这周出差，忘记让助理和你说了，这事儿怪我。小秦总既然已经到了雪场了，我不能去亲自招待，实在是过意不去，我让助理带您好好转转。”
林舟话里话外不提合同的事，全然没把秦则岄放在眼里，听着挺客气，最后还要恶心一句“费用你不用担心，我这儿全包”。
秦则岄听完他放屁，眉梢染了冷意，开口却维持着客气，说：“没事，我等林总回来。”
火光闪过，秦则岄点燃了一支女士香烟，她深深地抽了一口，林舟是雪场的运营副总，原本谈妥的项目现在要开天窗，秦则岄直觉是有人搭上了林舟这条线，让她改了主意。
指尖的烟氤氲在暗中，想从她手上抢东西，那要看看有没有这个能耐了，她从来都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秦则岄快速灭了烟，开了截窗户散味道。
电话响了两声，一道女声接了起来，语气里透着不可思议，“喂？秦则岄？”
她嗯了一声，那边传来笑骂，“小秦总日理万机，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听出她话里的调侃，秦则岄眼里也染了几分笑意，“路子西，帮我个忙。”
门被打开，沿着缝隙漏进一束光，房间里没开大灯，只在桌上开着一盏护眼灯，叶晓韫端进来一杯牛奶走进来，放在桌子上，说：“光线太暗伤眼睛。”
秦则岄见她进来，目光柔和了几分，拍了拍自己的腿，“坐上来。”
叶晓韫稳稳当当地坐在了秦则岄的腿上，“雪具的合作资料我已经重新做了，华平那边的项目推进我会盯着，你不用担心。”
秦则岄抵在她的肩头，嗯了一声，“辛苦了，老婆。”
到底是谁幸苦，咖啡都当水喝了，叶晓韫在心里叹气。
察觉到某人的手从后背游移到后腰，叶晓韫挑了下眉，“你想干什么？”
秦则岄没有说话，眼捷垂下去，视线游移到唇瓣，缱绻的目光中带着无声的诱惑。
叶晓韫搂住她的脖子刚靠过去，两人的呼吸瞬间交缠在一起，轻柔反复的吻让秦则岄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放松下来，慢慢沉浸其中。
两人喘息地停了下来，秦则岄用拇指蹭了一下她的唇角。
叶晓韫能闻到她衣服上沾着淡淡的烟味，知道她心里装着雪具合作的事情，“林舟想换自营店的供货商很方便……”
为什么会迟迟签订不下来？
“我猜，一是有人不想让合同很快签订；二是那边的供货商还想做第三方店的生意。”
雪场只有三家自营店，其他都是第三方店……叶晓韫蹙眉，“之前和雪场合作的供货商突然出了事，新的供货商却查不到是谁。”
“别担心，”秦则岄揉了揉她的头发，“我请了援兵，等她消息。”
叶晓韫闻言看她，“真的？是谁？”
秦则岄卖了个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不聊工作了，给我充充电吧。”
叶晓韫有些心疼地抱住了她，“给你充充电。等合同签下来，我们就去好好放松一下。”
翌日。
许绫雪跟着江清粼一起到了俱乐部，陈恩慧照样在前厅忙得头晕脑胀，发丝被汗浸湿黏在一起，脸颊却透着红润，她见着两人就笑，“呦，你们来了。”
江清粼率先打了个招呼，“慧姐。”
许绫雪也跟着江清粼喊慧姐。
江清粼早上发现雪板上的螺丝松了，她和许绫雪说了一声去里面拿扳手。
许绫雪坐在椅子上等她，陈恩慧走过来坐下喝了口水问许绫雪，“怎么样？滑雪好玩吗？江教练是不是很严格？”
她一口气问了三个问题，许绫雪没见过这么热情的人，她认真地回答：“挺刺激的，江教练不严格，很好说话，很温和。”
江清粼从抽屉里拿上螺丝刀，阖上抽屉，回来时正好听到许绫雪对她的“评价”，眼捷缓慢地眨动了下。
陈恩慧哈哈大笑起来，“你还是第一个说她温和的人，去年有不少学员和我抱怨江教练铁面无私，浪费了那张脸。”
许绫雪往江清粼那边看，眉目深邃，眼睛细长，活脱脱的建模怪。
嗯……就面无表情也是好看的，不算浪费。
江清粼看着地上摆着的东西，问道：“怎么堆了这么多货？”
陈恩慧害了一声，“别提了，之前那个供应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联系不上了，要上新的这批货迟迟送不过来，我只能紧急从别的门店调过来点。”
陈恩慧看着许绫雪身上的雪服，她昨天就注意到了，一眼就能看出来材质不错，裁剪合体，要是这种品质的肯定能大卖。
陈恩慧心中微动，走到许绫雪身边问道：“诶，小雪儿，你身上的雪服是要哪儿买的？”
小雪儿？
许绫雪被这个名字弄得一愣，意识到陈恩慧是在喊自己，她看了看身上的雪服，想起叶晓韫和她说的，回道：“这些都是岄姐公司里上的新品。”
“岄姐？”陈恩慧眨了眨眼睛。
许绫雪点了下头，“带我过来的姐姐，她是来这里谈生意的。”
陈恩慧更来了兴趣，“是雪服的生意吗？”
许绫雪这就不知道了，她刚想说要不问问秦则岄，身后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陈老板在吗？”
许绫雪下意识也跟着看去。
一辆卡宴停在门口，车门打开，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从车上下来，他穿着身价格不菲的西装，男人一直在整理衣服，似乎是不大合身，眼睛四处打量着，看着有些贼眉鼠眼。
陈恩慧被叫走了，江清粼拎着滑雪板对许绫雪说，“我们走吧。”
“哦，好。”
许绫雪收回视线，跟着她往门口走。
今天要去银光大道练换刃，只要换刃练好了，她就可以在雪道上滑雪了，许绫雪挺兴奋的，她跟着江清粼坐上魔毯。
许绫雪鼻尖被冻的有些发红，她听着江清粼给她讲这条雪道需要注意的地方以及新学的动作要领。
她听得很认真，偶尔会小幅度地点头，遇到不太理解的地方会轻轻蹙眉和询问，得到答案又会眉目舒展，右边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小小的酒窝。
好学的学生，很乖。
江清粼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魔毯带她们到了雪道顶端，“这边的坡度要比凯旋大道的高一点，先练习C弯，再尝试换刃，做出S弯。”
江清粼边说边做示范，“你试试。”
许绫雪想着江清粼的动作复刻，下一秒屁股先着了地，双手无意识地搂住了一条腿。
许绫雪：“0.0”
江清粼看着她怔愣表情觉得有些好笑，她偏过头藏住了脸上的笑意。
许绫雪像被烫到了似的猛然松开了手，也是体会到尴尬到想要石头缝里是什么感觉了。
太社死了。
摔就摔了，竟然还抱住了江清粼的大腿。
江清粼将她拉起来，“摔倒是正常的。”
许绫雪木然地站起身，默默地去离她远点的地方练习。
雪板不受控制地带着她向前后左右四个方向摔，就是不肯按照她预想的道路滑行，明明C弯她已经练得很熟了，一到换刃就要摔。
许绫雪倒在雪里看着湛蓝的天空，她这已经数不清摔了多少次了，摔得她眼神都清澈了不少。
江清粼的雪板怎么那么听话呢？
江清粼望着她的身影，她之前当教练的时候，学员们都追着她问个不停。反观许绫雪，除了教学的时候会和她聊两句，其余时间都在自己练习，真的是一个很省心的学生。
许绫雪望着湛蓝的天空，脑海中浮现出江清粼在雪地上疾驰的身影，心里顿时又充满了无限动力。
早晚有一天，她也能像江清粼一样驰骋雪地。
许绫雪刚想要爬起来继续练习，眼前出现一只手，她缓缓向上看，对上了江清粼褐色的瞳孔。
“起来，地上凉。”
许绫雪觉得自己今天的脸已经丢麻了，她握上那只手站起来，拍掉了身上沾染的雪。
江清粼见她一句话都不说，抿了抿唇，“遇到问题怎么不找我？”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郁闷，许绫雪怔了一下，她早就习惯了遇到问题自己解决。
江清粼并没有非要个答案，她一针见血地指出她摔倒的原因，“你一直摔倒是因为你在和雪道打架。”
打架？
许绫雪不明白她的意思，江清粼没有解释，反而问许绫雪，“你为什么要学滑雪？”
为什么……
因为雪中那道银色的身影很自由、很酷、很让人向往。许绫雪是不会当着本人的面说这些话的，太羞耻了。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江清粼也不是非要一个答案，她指着雪道说：“人不能征服雪道，你可以试着享受过程，享受速度带给你的片刻自由。”
江清粼的话像是一击重锤落在她的心上。
如果是一道物理试卷上的题目，许绫雪可以分析转弯时的向心力来找到滑行的最优解，但……滑雪是不由她思考的。
她以为江清粼征服了雪道，成为了自由的王。
而现在江清粼说：“不要试图控制自己，看着你想去的地方，脚下的雪板会带你过去。”
许绫雪目视着前方，心里那股着急的情绪逐渐平静，雪板随着身体动了起来，她肆意的感受风掠过时带来的舒爽。
许绫雪开心地笑了起来，对着身边的人喊道：“江清粼，你看，我真的滑起来了。”
江清粼跟着她笑起来，“嗯，我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