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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不知道什么时候许弋元脚脖子上多了一条细长的铁链,很结实,在日光下折射出银白的光芒。

活动范围除了床上就是梳妆台,除此之外,哪怕是卫生间她都没办法去。

许弋元知道顾绪升是要摧毁她在他面前的全部尊严,要她成为他的菟丝花,从精神上永远离不开她。

陈阿姨会将一日三餐送进来卧室,许弋元盘腿坐在床上,乌黑的头发披在身后,白皙的面孔,一双漆黑的眼睛望着窗外,一动不动。

此时许弋元的身上宛如映照了不为恶势力低头的神圣光辉,陈阿姨照顾顾绪升长大,瞧着这两人分分合合十年来,她看不懂年轻人的爱情,但是心疼一顿不吃饭的许弋元。

但是无奈,自从她背叛后,许弋元就再也没开口对她说一句话,那种带着梳理的眼神,眸光静静落在她身上时,陈阿姨心里总是不由得发颤。

她将餐食放下,又在下一个餐点换新的餐食,许弋元只是换了几个姿势,躺在床上、坐在床上,还是一句话不说话。

如此第三天,陈阿姨终于忍不住了,跟久不归家的男主人汇报了女主人的情况。男主人在电话那边“嗯”了一声,没多久就回来了。

顾绪升推开房门进去,许弋元躺在床上,少量阳光照在她身上,皮肤晶莹剔透,是玻璃展柜里最漂亮最顶级的那一只。

许弋元没动,像是连呼吸都没有了,胸口处的微微起伏,让顾绪升知道她还活着,他的动作很轻,抚摸着许弋元乌黑的头发,那双漆黑的眼睛没有像意料中的醒过来。顾绪升喊她的名字,那人依旧双眼紧闭,一动不动。

心底油然而生一股剧烈的恐惧,陈阿姨听到了男主人嘶吼的声音:“叫医生。”

……

呜哩,呜哩。

许弋元醒来时,满眼的大块斑驳的白影,好一会儿她的眼睛才适应,手臂上扎了一根针,透明点滴一滴一滴,静默无声注入她的身体。

顾绪升就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一只手撑着下颌,腿上还放着一些文件夹,似乎睡着了。

许弋元按了按呼叫铃,将顾绪升“滴”的一声吵醒了,俩人目光轻轻对上,又很快分开。

“要做什么?”许弋元听见顾绪升嘶哑的声音,对方向她走过来,她掀开了被子,想要起身,额头处瞬间传来一股强烈的眩晕感,一手撑着病床缓了缓才好些。

顾绪升居高临下看着她,俩人之间的静默气息足以将庞然大物冰冻。许弋元用左手按了按太阳穴:“上厕所。”

顾绪升像是舒了一口气似的,将药瓶取下来一只手举高,另外一只手去扶许弋元,许弋元握着他的手臂刚站起来,年轻漂亮的护士就进来了。

这几天,顾绪升几乎不离开病房,处理公务就在外面的会客厅,不工作的时候就陪着许弋元,俩人聊聊化工领域的最新进展情况,讨论讨论周边人的八卦,日子如流水,简单地重复,给顾绪升带来了些许恍惚。

许弋元偶尔到外面走走散散步,脸上慢慢养出了一些肉,精神看上去好多了。只是偶尔晚上睡得不安慰,好似有蚂蚁啃咬她的皮肉,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顾绪升躺在了她身旁,环抱她。

出院的那天,天气特别好,许弋元扒着车窗看外面的风景。顾绪升将毛毯盖在她露出的双腿上,问她要不要出去走走。

许弋元收回目光,垂眸摇了摇头。

那天晚上许弋元很配合顾绪升的动作,顾绪升担心她身体,就只做了一次,俩人相拥着睡到了大天亮。

顾绪升醒来后,身旁没人,却在院子里看到了正在给花草浇水,十分认真的模样,一个不小心还将一捧兰草撞歪了,又小心翼翼的摆正。

透过落地窗,许弋元看见了顾绪升,勾了勾手指,示意一起养护花草树木。

许弋元浇水的方式十分粗暴,开了花的草用水壶精细浇水,没开花的绿色草本植物,就直接拿着水管洒水了。

一个月后,顾绪升惊讶地发现,两棵熔岩龟背竹叶子泛黄了、鹿角蕨蔫儿了、牛角隔距兰缺了两个环,倒是那一小片的白芨长势好像更好了……当许弋元蹲在院子里,认真思考凋敝花草的一生时,陈阿姨再也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将人请了进来,问对方是否有兴趣织毛衣。

许弋元装作没听到,溜进了顾绪升的书房很久都没出来。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顾绪升发生院子里的花花草草重新换发生机了,那个辣手摧花的贼人找到了新的兴趣爱好,开始读书了,一本接着一本,从人文社科到历史,再到霸道总裁爱上我。

顾绪升发现许弋元对看小说到了重度成瘾的状态,以前她都是准时在十一点睡觉,自从看上了小说,作息就越来越不规律。

有一天晚上两点多了,顾绪升发现身边空荡荡的,到书房一看,许弋元盯着屏幕,津津有味,偶尔还露出一丝娇羞的笑容,过了好几分钟才发现顾绪升,一瞬间的愣神后,对顾绪升说:“我今天就在书房睡,你快去休息吧!”

那神采奕奕的模样,时光仿佛跨越到了那年的夏天,那个张扬明媚的少女站在演讲台上激情四溢地诉说着少女心事。

顾绪升一把将许弋元横抱起来,不等她挣扎,故意松了松胳膊,对方几乎是下意识地反映,勾住了他的脖子。

许弋元听见顾绪升的轻微的笑声,嘴角勾起的那一抹淡淡的笑意,她自然地将脸埋进了对方的胸膛。

许弋元发现自己的生理期推迟了快一周,第一个念头是怀了。

陈阿姨看见前段时间还萎靡不振的女子,这段时间情绪好了很多,本来已实现了从养花到阅读的历史性跨越,这天突然又到了花园里,陈阿姨胆战心惊地盯着对方的行为,生怕自己好不容易救活的几株名贵的花草又被人家折腾得半死不活了。

可许弋元没什么表情,就蹲在一株兰草面前,目光如水,手指偶尔还在茎叶上轻轻摩擦。一直到中午,她喊人家吃饭,许弋元叹了口气,随意吃了几口后就上楼了,一直到晚上都没下来,连晚饭也没吃。

顾绪升回来得很晚,许弋元难得没在书房看小说,亮着一盏台灯,背脊挺得笔直,正在玩数独。

“回来了。”许弋元转过了身子,抬起头望着顾绪升。

顾绪升抱着她的脸亲了亲,将她放在床上,俩人深情接吻,房间里响起滋滋的水声。

昏黄色的光映照在墙面上,放大了两人的影子,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旖旎风光,呢喃燕语。

“我生理期推出了一周,以前很准时。”

顾绪升享受着脑海里绽放璀璨的烟火,身心得到好几分钟的释放,整个人懒洋洋的,不愿意离开许弋元,忽而听到她这么说,他的身体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了,不可置信地问:“查过了吗?”

许弋元静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确定,不一定是。”

“明天去查查。”

交谈结束,卫生间淋雨的声音想起来,顾绪升坐在沙发上,眉头微微上扬,过了一会儿许弋元出来,他抱着人家的小腹,将耳朵贴了过去:“你想生吗?”

许弋元停止擦头发的动作,手指摩擦着毛巾角,要不要,她没想好,因为她并不确定以俩人如此不健康的相处方式,能给小孩一个灿烂光明的童年。

“可以生,但是我不想他是私生子。”

“不会,我们登记结婚,他不会是。”

……

第二天清晨,许弋元是被顾绪升强行开机的。

顾绪升开车,俩人一路到了民政局,排队、拍照、登记,全程用了不到十分钟,相当迅速。

在如今结婚率如此低的年代,结婚的窗口门可罗雀,离婚窗口门庭若市,许弋元捏着那个属于自己的红本本,有些出神,随后将其收进了包里。

接下来,俩人直奔顾家入股的医院。

检查结果很快,没有怀孕!

听到这个消息,许弋元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顾绪升的表情很严肃,俩人回去的路上,他似乎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说道:“以后不许熬夜了。”

劳斯莱斯库里南路过商超,许弋元摸了摸空空如也的手指,用最平常的语气:“顾总,有没有觉这根手指上缺点什么?”

顾总开着车瞟了一眼,立刻会意,将车开进了商超的地下车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