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窈芹一时难以压制加快的心跳,开口前,她平复了一下紊乱的呼吸。
“你都说我是醉酒了,怎么能听信我的话?”
“哦,也对。”费龙霆开着车,点头认同韩窈芹,“是,醉酒后的话信不得,对了,你猜我今天是从哪里回来的?”
韩窈芹可没兴趣猜,此时她坐立难安。
“我去了一趟奥城。”
韩窈芹抬眸警觉,奥城,对于她来说是多么敏感的一个城市。
那是她永远都无法涉足的城市。
“你去奥城做什么?”韩窈芹的手指抓紧座椅垫,紧张恐慌的神色藏不住了。
费龙霆从后视镜瞄了她一眼,又把视线切回了前方的路,说道:“去奥城能干嘛,当然是玩喽,那里的□□出名……”
生怕从他嘴里说出什么惊天话语,韩窈芹抢过他的话,说道:“那里的□□娱乐确实有名,你去玩了吗?”
“我一个开出租车的,哪儿有钱去玩那个,只是坐坐人家赌场的发财车,蹭杯免费的奶茶喝。”
“噢。”韩窈芹低眸,努力回忆那天醉酒的场景。
她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了,有关那天最后的记忆就是那棵长得像段贺影的树。
可费龙霆说出了奥城,韩窈芹就知道,自己醉后一定说出了那个不能触碰的秘密。
从后视镜里观察到韩窈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已然不是刚上车那一脸弃妇可悲的模样,她现在被忐忑、惊慌、恐惧包围。
见她吓成了这样,费龙霆没往下说了,专心开着车。
车里的安静增加了韩窈芹的不安,费龙霆短短那几句话,已形成悬在她头上的那把剑。
那一把随时落在她头上的剑,让她时刻担惊受怕。
“那、那晚,我在车里还说过什么醉话?”
费龙霆憋着坏笑,“讲了可多,要我一件件讲出来,估计要说很久,你想从哪里听着走?”
韩窈芹的心彻底凉了,这下好了,被段贺影甩了,喝醉酒还暴露了这辈子最不想曝光的秘密。
她的目光看向后视镜,与出现在后视镜里费龙霆的目光交汇。
那一晚,韩窈芹的目光远没有今天这样灵动,她醉得眼睛都睁不开,以为她喝醉了酒就会乖乖的,可费龙霆将她从抱着的那棵树上扒下来,愣是费了好大的力气。
把韩窈芹塞回打扫干净的车内,为了防止她乱动伤着她自己,费龙霆往她身上拴了安全带,这才关好门,回到驾驶座上开车行驶。
车载音乐放的是王菲那首国语版《执迷不悔》。
出租车开过路两旁种满梧桐树的街道,夜色里,路灯连成串的灯光映在车窗上,落在韩窈芹的眼睛上。
她抬手去抓那缥缈的灯光,打了个响亮的酒嗝,说道:“好多星星。”
费龙霆没有纠正她,开着车附和道:“是啊,今晚好多的星星。”
实则窗外的夜空一片乌黑,没有月亮与星星,从驾驶位的车窗视角看去,只有路旁延伸至空中的枯木,还有飞机起飞降落闪烁的航行灯。
“我就不送你回家了,我送你去酒店休息,省得送你回家,还要把你搬上搬下,行吗?”
费龙霆征询醉酒的韩窈芹意见,韩窈芹没有说话,费龙霆就当她是默认同意了。
普通酒店对于一个醉酒的单身女性不友好,费龙霆选了京城较为高档的一家酒店,昂贵的房费能筛选过滤人,无论是酒店的工作人员,还是入住的客人都有基本的素质涵养。
费龙霆稳稳驾驶着车,正朝选定的高档酒店行驶,后排的韩窈芹就又叽里咕噜说起了话。
费龙霆没仔细听,多半可能又是说段贺影。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不要和别人说。”韩窈芹一下趴在费龙霆脑袋后,吓得费龙霆猛踩刹车停下。
她自行解了安全带,凑到费龙霆脑袋后碎语。
“你坐回去,安分点。”费龙霆将她推回后排坐上,恐吓道,“不然把你卖掉,送去□□当洗脚小妹儿。”
说她醉吧,她确实是醉的,说她没醉吧,她能知道费龙霆在说什么,还能接住费龙霆的话。
“我长得这么漂亮,身材这么好,你把我卖去□□,当什么洗脚小妹儿,我肯定是酒水销冠。”
“行行行,销冠,让你当销冠。”
韩窈芹坐在后排,继续说起那个未说完的秘密,“我告诉你啊,我生、生过孩子,所以我见到王绯玉,我就特别有感触,我、我们一样……”
那辆开着好好的出租车,二次急踩下刹车。
费龙霆不知道她嘴里的王绯玉是谁,但听见她清楚说出,她生过孩子,费龙霆格外震惊。
出租车停在空旷无人的道路上,夜色里,本该辽阔的天地被城市的钢筋水泥建筑物密集覆盖,变得拥挤凌乱。
费龙霆的脑子也是一片乱,心绪复杂。
“你是不是醉糊涂了?你才多少岁,你就生过孩子?”
真是梦到哪句话,她就说出了哪句话。
韩窈芹用两只手,比出了二十二,语气天真道:“我二十二岁呀。”
二十二岁,怎么会生过孩子。
费龙霆问道:“你什么时候生的?”
“十九岁?二十岁?”韩窈芹算不清了,“大一寒假,胎盘剥离,早产35周剖腹抢救生出来的。”
看韩窈芹说的有模有样,费龙霆追问:“你和谁生的?”
“金长平。”
“金长平是谁?”
韩窈芹一挥手,“哎呀,金长平你都不知道,他那么有名的。”
费龙霆真不知道,之前他在T国久居,即使要回国,也在国内短暂停留三五天,对国内的名人名事一概不知,也没兴趣了解。
韩窈芹说金长平有名,费龙霆拿出手机搜索,一边搜索一边问道:“你生的儿子还是女儿?”
“儿子。”韩窈芹有问必答,“我就看了他一眼,他那么小,脸那么皱,就被抱走了,算命的说了,我就是生儿子的命,以后要生一堆儿子,我要和段贺影生一堆儿子耶耶耶……“
韩窈芹又开始耍酒疯了,说起她和段贺影的以后。
费龙霆在手机里输入金长平,搜索出的百科简介确实是响当当的人物。
对方年轻有为,从爷爷辈就造纸发家了,到金长平这一代是富三代了。
金长平今年三十五岁,家族企业以制造业为主,名下资产众多,公司无数,已位列财富榜上的前排。
此男官方消息没有传出已婚,他本人对外宣称不婚,为人低调,常参加各大慈善晚会捐款,为山区修路修桥。
金家势力盘踞奥城,金长平则在港城的太平山斥巨资购入一块地皮,建了房子,与恋爱五年的现任女友马云溪同居于此,这个马云溪是内陆人,还在读戏剧学院时就与金长平有来往了。
后来马云溪在港城出道,一向低调的金长平罕见为其站台助威,两人关系浮出水面。
马云溪在港城出道,给人作配拍了几部没有水花的电影,转而回到内陆发展,金长平让她代言了自家公司旗下的一款产品,还投资了几部低成本的网剧,塞她进剧组当女一,可马云溪的事业仍没有起色。
近一年,马云溪不怎么在内地娱乐圈出现了,回到港城太平山住着,融入了港城的贵妇太太圈里,在社媒里放出的照片都是她插花、画画、练瑜伽等松弛照片。
有小道消息称马云溪已秘密嫁给金长平,并且生下一女。
但上市公司董事长的婚姻关系是对外公开可查,金长平婚姻是一直显示未婚。
费龙霆看完手机上搜到的这些事,然后看向醉得在后排扭成一条蛆的韩窈芹,不客气说道:“就你?你给他生孩子?你是不是有妄想症?”
韩窈芹学着羊,咩咩叫出了两声。
“好吧,就当你的胡话是真,但人家有一个相恋五年的明星女友,你说你两年前给他生了孩子,那起码三年前你们就在一起,这时间线有重合,你这是明晃晃当小三了。”
韩窈芹醉语反驳:“我才不是小三!我很早就和他在一起了,他是我初恋,马云溪是后来的,你去问问他那个圈子里的人,谁不知道我。”
笑话,费龙霆觉得自己能接触到金长平那个圈子里的人,还用得着潜逃回国伪装起开出租车吗。
“你生儿子给他,他给了你什么好处。”
“没有好处,没有钱,没有爱。”韩窈芹摇摇头,脑袋偏倚在车座垫上,夹着哭音说道,“儿子在奥城,他们不准我踏入奥城,我只要去奥城,他们会弄死我……”
费龙霆眉头一皱。
韩窈芹嘴里说的他们,大概率是金家人,金长平如今与马云溪久居港城,回奥城的次数屈指可数。
正是听了韩窈芹所说,费龙霆才从京城去了奥城,花重金找人跟踪查了金长平父母的日常行踪。
他自己也伪装成金家大院外的摊贩,被驱赶多次不准在门外停留,不过他还是幸运见到金家的保姆之一,推着一辆防晒婴儿车出行,而那婴儿车里坐的小孩子,与韩窈芹自称两年前为金长平生下的儿子年龄,正好对得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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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48章: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