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落下时,段贺影凭声音判断这场雨很小,不出一会儿就能下完,可随着那场雨越发的急与密,他知道这场雨会下得没完没了,就像韩窈芹对他的纠缠。
他拨打了酒店管家的电话,告知下大雨了,让酒店管家请韩窈芹离开这里。
管家带着伞来了,委婉劝说韩窈芹不要在雨里淋着了,先去办公室坐一下,蔽一蔽雨。
雨线顺着韩窈芹的眼睛、鼻子、嘴角流下,她的犟劲儿无人可比,说道:“王风强让我来找段贺影复合,你们要劝我离开,那就打电话去和王风强说。”
王风强远在家里,一人独坐研究棋局,莫名打出一声喷嚏。
他看了眼没打开的窗,起疑是不是有人误解了他,在他背后说他。
酒店管家哪儿敢打电话给王风强这种级别的人物,就是给他手机号码,他都不敢打。
他将手里那把伞留给韩窈芹,悻悻退去离场。
以为管家能把韩窈芹劝离,段贺影偷开窗帘的一条小缝看去,韩窈芹还在雨中站着,脚边放着管家留的那把伞。
她根本不打那把伞,她就要淋雨,她站在雨中,她就要让段贺影知道,段贺影不开门出来见她,她就是在雨中淋死,变成鬼,她都要站在这里盯着段贺影。
“这些人怎么办事的,怎么连个女人都带不走。”段贺影见韩窈芹淋在雨里纹丝不动,他再次把电话拨打给管家。
一个管家带不走,来几个保安总能轻易把人带走。
管家看见段贺影的来电,选择不接听。
王风强的地位比段贺影高太多,韩窈芹搬出了王风强,他们既不敢得罪王风强,也不愿得罪段贺影,两头都得罪不起,干脆装瞎装聋装手机欠费了。
段贺影没拨通电话,第二次电话打过去,手机那头传来已关机的提示音。
段贺影奈何不了,他如果要去找管家,那得首先开门面对韩窈芹,而他目前遇到最大的麻烦就是韩窈芹。
在段贺影的前任里,不缺分手后苦苦纠缠的女人,有闹自残的,有闹跳楼的……可无论她们怎么闹,段贺影都有把握她们是不会闹出事,总有解决她们的办法。
唯一一位闹出事的前任,坐在五楼闹自杀,威胁不复合就跳楼。
段贺影本想妥协不让她跳,是王春强得知这一事,派人来到现场让她跳,那女人本就情绪激动,一受刺激,跳了。
楼下铺了气垫,还是没架住那女人纵身一跳,摔出个高位截瘫,除了脖子以上能动,脖子以下的地儿完全动不了。
刺激那女人的,是王春强派出的人,为此善后的是段贺影。
念在往日的情分,段贺影给她找了一家乡下疗养院,承诺养她在疗养院一辈子。
那家疗养院男女护工分开,女护工照顾女病患,男护工照顾男病患,本来是井然有序,在疗养院换了一个负责人后,管理就开始混乱,出现男护工跑去女病患房间里的乱象,直到被曝光那家疗养院的某名男护工性侵了五名女病患。
这五名女病患里,有智力低下生活不能自理的女人,男护工用一袋棒棒糖骗对方和他睡觉,还有患小儿麻痹症身带残疾的女病患,男护工用暴力将对方制服,违背对方意愿与其发生关系。
其中一位受害者,就有段贺影那位摔成了高位截瘫成天躺在床上的前女友。
她与其他四位病患不一样,据她向警方交代,她是自愿和男护工发生关系,且她怀上了那男护工的孩子。
段贺影得知此事,要求她把孩子打掉,然后给她换一家更高级私密的疗养院,她拒绝了段贺影这一提议,明确告诉段贺影,她会生下这孩子。
“谁会要一个高位截瘫的女人呢?段贺影,你会吗?你会和我结婚生孩子吗?你不会,可他会,他会为我翻身把屎把尿,他会和我这样一个人谈恋爱……”
这样病态具有自毁倾向的思维,让段贺影对她彻底失望。
既然她将那个□□犯视为救赎,那么段贺影就顺了她的意,拒绝为她支付接下来的疗养院费用,并把她送去了那位男护工父母家里,余生就由男护工父母抚养照顾她。
从韩窈芹以跳楼威胁开始,段贺影就从韩窈芹身上领略到了疑似那位前任的影子。
不过两人又不一样。
韩窈芹比那位糟糕的前任聪明得多。
只是在韩窈芹身上,段贺影明显感受到那股熟悉的自毁力,一旦分手,韩窈芹会毁掉她自己,也会让段贺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所以段贺影想分手,才会一再拖延,直到拖不下去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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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不仅下得大了,连天也黑了。
段贺影好几次在窗外徘徊,看见韩窈芹像一座山,始终不动安静站在那里。
她执着倔强要和段贺影见一面,这样的苦肉计不能说毫无作用,起码在雨里淋了将近两个小时,那扇对她紧闭的别墅大门打开了。
段贺影这个缩头乌龟终于肯走出来了。
他撑伞走到韩窈芹面前,黑色的雨伞盖过了韩窈芹头顶,大雨阻挡,不再冲刷韩窈芹模糊的视线。
“回去吧,你守在这里有什么用呢?”
有没有用,不是段贺影说了算。
只要段贺影还肯出来见自己,那韩窈芹觉得这一切都还在自己掌控中,一切都还有回旋的余地,包括她和段贺影重归于好。
“我和她比起来,她哪儿比我好了?”
段贺影蹙眉,“谁?”
“郭泳芳。”
段贺影讶异韩窈芹这么快就知道了郭泳芳。
为了不想被别人知道他和郭泳芳的事,他从与韩窈芹提出分手,到搬来南山红泉住下,他都没和郭泳芳见面,即便郭泳芳想和他见面,他都安抚郭泳芳等一段时间。
分手再恋爱如果没有空窗期,那让王春强知道了,指定知道他劈腿在先,找的还是胜利企业的继承人,王春强这头老狐狸精,一定知道他存的是什么心思。
段贺影不想让自己的私心昭然若揭。
“谁是郭泳芳?”段贺影对韩窈芹装起了傻,表示不认识郭泳芳这个人。
韩窈芹知道段贺影在装傻,她直视段贺影的眼,步步紧逼说道:“胜利企业,郭泳芳。”
不出三年,最快在郭泳芳三十岁前,郭泳芳就会接管胜利企业,从接班人正式成为胜利企业掌门人,但韩窈芹不知道这一条重要信息,她只知道自己美,郭泳芳不美,郭泳芳凭什么能把段贺影迷住。
大雨中,段贺影被逼得后退时,手里的伞没握稳,两人瞬间暴露在大雨里。
雨水冷气袭人,段贺影打了个冷颤。
他受不住冻,率先回身往屋内走,回头看见韩窈芹站在原地没动,任其瓢泼大雨跌打落在身上。
只是淋了一小会儿雨,段贺影都受不住了,他不知道韩窈芹在雨中站立等待自己这么久是如何熬过来。
她终究与那位摔成了高位截瘫的前任不一样,比起那位前任,她要死脑筋的多。
段贺影走回韩窈芹面前,拉住她的手就把她带回了屋里。
外面接近个位数的湿冷温度,房内暖和了许多。
段贺影不喜欢湿衣服粘在身上,他进屋第一件事就是脱下自己的衣服裤子,第二件事就是找来毛巾递给了韩窈芹。
韩窈芹眼睛微肿发红,她满脸被雨水与泪水混合。
“擦一擦。”段贺影拉过她的手,将毛巾放在她手里,“拿着。”
段贺影转身正要去拿另一张毛巾擦自己身上,韩窈芹就从背后扑来,环住他的腰紧抱。
“你还喜欢我,对我还有感情的,对不对?”韩窈芹的声音沙哑,像捻不开的一口浓糖。
段贺影深呼吸了一口气,正要回答韩窈芹,那双环抱在他腰上的手,就贴着他潮湿的肌肤,从他的肚脐眼往下摸去。
从进门之初,段贺影讨厌雨水灌流打湿衣服的感觉,他全身就脱来了□□。
如今被韩窈芹那样摸着,他的双手握住了她的双手,控制了她的手不去那处禁地。
手没法动了,韩窈芹的嘴还能动。
她张嘴轻啃在段贺影的右肩。
惊得段贺影迅速松开她的手,推开了她。
“你干嘛啊,我们都已经分手了,为什么你还要来纠缠我,是我说的不够清楚,还是我给的钱不够?”
“原来你不是那个意思?”韩窈芹用眼神上下扫荡段贺影,说道,“我以为你在勾引我。”
段贺影无话能说,小跑进卧室,罩上了一件浴袍,裹住了身体。
再走出来,韩窈芹学着他,把全身上下湿透了的衣物脱得干干净净,**端正坐在了沙发上,笑看着从房内走出来的段贺影。
看他一脸惊恐,韩窈芹说道:“你要不要和我复合,如果你不和我复合,我就这样冲出去,要所有人都来看看我的身体。”
这样的威胁实在让段贺影心烦,他正要去找一件睡袍给韩窈芹穿上,韩窈芹就毫不迟疑从沙发上起身,光着腿迈向了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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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46章:苦肉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