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三点,阳光透过半开的百叶窗,在床单上切出一道一道金色的栅格。
微尘在光柱里漂浮,像被静止的金色雪——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
徐汝嘉推门进来,白大褂的衣摆带起一阵极轻的风。
她今天没戴听诊器,手里只拿了一支药膏和一瓶淡粉色的营养液。
阳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一排细密的剪影,衬得那双黑眸比平时更亮。
陈睿溪靠在床头,阳光把他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锁骨处的淤青也因此更加刺目。
他抬手,指节在空气里划出一行干脆的手语:
「今天天晴,你不该皱眉。」
徐汝嘉愣了一下,随即把药膏旋开,声音低而稳:
“皱眉是因为你身上这颜色太碍眼。”
她顿了顿,第一次用不那么医生的语气补了一句,“像有人故意把好端端的画泼了墨。”
药膏冰凉,抹在皮肤上带一点薄荷味。
陈睿溪的睫毛颤了颤,却没躲。
他忽然用手语飞快比划:
「你每次来,都比我更像病人。」
徐汝嘉被他逗得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我替病人疼,这是职业道德。”
说罢,她把营养液递过去,指尖在玻璃瓶上敲了敲,
“喝掉,明天给你带草莓味的。”
陈睿溪接过,仰头的瞬间喉结滚动,像把一整片晴空都咽下去。
阳光落在他睫毛上,碎成细小的光斑,一闪一闪。
临走前,徐汝嘉在门口停住,没回头,却轻声留下一句:
“明天同一时间,记得把窗帘拉开——
你晒晒太阳,我顺便来看看光是怎么照进这里的。”
门轻轻合上。
陈睿溪把空瓶放到枕边,指尖在玻璃瓶上敲出一串轻快的节奏。
阳光仍在,微尘仍在,
他忽然觉得,
今天没有雨,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