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78
“献……祭？”
刘弛与张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又看向许欢喜。
“这是……什么意思？”
刘弛问罢，又看了看许欢喜身旁的殷滢，他本来是想向她求解，毕竟她看起来应该是与许欢喜关系最近的人。然而他却没想到此时的殷滢一副失神落魄的模样，刘弛还是头一次看见殷滢如此沮丧萎靡的模样，于是变得更加困惑。
“就是字面意思。”
大概是察觉到了刘弛的目光，许欢喜上前一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殷滢。
“这……我不太明白。”
“那张从巩兴国那里拿来的名片，上面有一串网址。局里的专家判断，这应该是‘永乐神’那个邪教组织埋藏在暗网里的一处窝点，经过专家的破解，现在已经找到了那个网站。而在那个网站里，”
许欢喜转身，将之前技术人员交给她的图片用磁铁贴在了白板上。
“‘向永乐神献上您的一切，他自然会收走您的一切，包括无尽的苦难’。这是这个网站里角落的小字，你们应该也知道在这种性质的案件中，其实不乏有类似的犯罪行为吧。邪教组织诱导受害者进行自我献祭，包括但不限于自杀或是自残。他们说是要信徒以身证道来向自己信奉的神灵表示忠诚，可实际上却是借着这个可笑的由头来达成他们敛财或是销毁犯罪证据的目的。”
许欢喜说罢侧过脸，表情变得讪然，但犹豫了几秒，她还是说道：“殷滢，麻烦你，和他们讲一下这个永乐神。”
殷滢没说什么，她甚至没有再看许欢喜一眼，只是沉了一口气，突然自嘲地一笑，一句话像是叹息般从她口中说出。
“是我欠你的。”
随即，殷滢便向前一步，对刘弛与张贺笑了笑。
“‘永乐神’本来只是存在于民间传说的一种鬼祟，古时候有人说见过他的真身，但毕竟那都是载于志怪小说中的内容，因此你们把这个东西，理解成某种邪神就可以。之前你们也听过那位叶霖叶组长说了，四城原来是个渔业为主的城市，渔民靠海吃海，可是海又是个性子阴晴不定的大家伙，所以渔民为保平安，迷信的也多，信得太多太杂，会被迷惑鼓动着相信这种东西也很正常。只不过……这个东西，他本身吃的是人的恶念与欲念，倒是真的不贪图人的肉身。可有意思的是，从古代以来，倒是真的有不少古籍中都记录过信奉他的人会献上祭品，起初还是普普通通的牛羊肉，到后来就变成了活猪活鸡，而更往后，甚至出现了童男童女。现在，甚至出现了……献祭成人。”
说到这里，殷滢耸了耸肩膀。
“不过仔细想来也是，诱骗信徒自杀，这的确是极大的恶了，那位永乐神如果真的存在的话，大概是享受到了一场饕餮盛宴。总之，我的意思是，信奉‘永乐神’的确是存在信徒献祭的，而献祭的模式一般都以焚烧为主。”
“所以……”
张贺恍然大悟地喃喃出声：“所以，李维的**……”
“没错，李维的**或许不只是想要靠烈火来净化自己身体的罪孽，也可能是一种献祭。”
在许欢喜说完这句话后，办公室一瞬间陷入一片静默。
案子发展到现在，从一开始的儿童失踪案，演变成了集邪教，凶杀与毒品与一身的重案，因为这群犯罪分子，李维与他的母亲已经死亡，而那些失踪的孩子却又至今毫无音信。
现在许欢喜提出“献祭”的可能性，只会让处理案件的警方更加毛骨悚然。
半晌，刘弛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需要我现在……去找叶组长吗？”
叶霖来得很快，在看到特调处这些人沉重的表情后，他也一瞬间拉下了脸，没再与许欢喜客套寒暄，直接询问她是否发现了什么新的线索。
“你说什么？！献祭？！”
叶霖紧锁着双眉听完许欢喜的描述，满脸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许欢喜口中的那个词。
“许处长，我知道你破获了许多大案，但是……”
他思忖片刻，而后轻咳了一声，抱起手臂。
这是一种典型的防御姿态，许欢喜明白，叶霖这是不信自己。
果然，下一秒，她就听到叶霖的声音。
“许处长，四城市的经济的确不太好，城市人口结构也以老龄为主，再加上这里的老人大多在年轻时都以捕鱼为生，靠海吃饭的人，多多少少是会信些神鬼的，相信许处长你也能理解。所以如果你说四城市里有迷信的人，甚至有信歪门邪道的人，这个，我信。但是，”
叶霖垂首笑了笑。
“到了如今这个时代，再不开化的老人也已经知道，有些事不过是个念想。更何况，许处长你说献祭，那总得做法事，现在丢的又不是七只小猫小狗，那可是七个活泼爱闹的孩子啊！一般的小地方，根本藏不住。可是四城市就这么大点儿，哪里有能够做**事的场地？”
叶霖的语气里满满的自信，似乎对于他来说比起寻找丢失的孩子，能够驳倒许欢喜更为重要。
而事实上，许欢喜很明白，或许对于叶霖来说，真的是这样。
她还记得自己刚到Z市市局的时候，刘海学曾经对她说过，如果想要做事，就别想着走捷径，慢慢进步，才好做事。
那时她还不太明白刘海学这句话的意思，可是现在看着叶霖的一举一动，许欢喜则把这句话品了个透彻。
有的时候进步与做事是一对反义词，一开始想要进步，就会拼命地做事来证明自己的能力；但到后来，能忍住对一切都视而不见，才是能力。
在其位谋其政，与自己无关的事情还是少沾惹，这是这个圈子人人知晓的规则。
“叶组长，到这个时候了，难道不应该是什么可能性都考虑一遍吗？”
殷滢此时在一旁插话，叶霖见状瞥了她一眼，或许是因为知道她并不是像许欢喜那样与自己穿同一身警服，叶霖看向殷滢的表情多少带着些怠慢。
“警方现在需要做的，是集中警力在更加确信的可能性上挖掘，浪费时间就是浪费生命。殷小姐不是警察，可能对时间就是生命这句话，理解不够深刻。”
“你说得没错，叶组长。”
许欢喜在这时冷声开口。
“时间就是生命，如果叶组长能够给出更加有可能的方向，我也很愿意沿着你给的方向，全力协助。所以，叶组长，请问你现在有更加确信的方向吗？”
“我……”
叶霖张了张嘴，没给出回答。
“没有，对吧。”
“咳……”他咳嗽了一声把脸撇到一旁，没有说话。
“叶组长当初跑到Z市找特调处，说是四城市发生了你们省厅难以解决的案件，需要我们的帮助，所以我才带着我的人来到四城市。无论是我们特调处还是叶组长你，我们的目标都是破案，殷滢是我们特调处的专家，她的确不是警察，但是是我们团队里不可缺少的一份子，我们都很尊重她，所以希望叶组长你也不要把她当作外人。”
许欢喜说着轻笑了一声。
“把专家惹恼了，到时还得我去哄，本来案件就很麻烦了，叶组长还要给我额外的工作量吗？”
“我没有——”
“是，叶组长破案心切，怎么可能会想着在这时做无用的排挤呢。”
没等叶霖把话说完，许欢喜就先笑着打断，她靠在会议室的桌沿上，双腿交叉，歪着头继续道：
“我看要不然这样，既然我们现在也没有别的破案方向，而叶组长又觉得我提出的方向太荒谬可笑，那我们就去和省厅的领导们摊开目前已知的全部案情。请他们来判断，到底要不要沿着我给出的方向查下去。谁知道呢，”她摊了摊手，“说不定省厅的领导经验丰富，在看过全部案情资料后，他们能给出叶组长您口中那个更加确信的可能呢。”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许欢喜很明白叶霖不想让省厅的那些高层太了解这桩案子的细节，所以她现在就专往叶霖的痛点上戳。
其实以许欢喜本人的态度来说，她也不想省厅的人对这桩案子了解过细，毕竟这桩案子里还牵扯到了黑鸟，如果省厅得知这些，刘海学必然也会知道，而他是绝对不会再让她牵扯进黑鸟案的。
但是就在刚才叶霖奚落殷滢的时候，许欢喜却突然无法自抑地开口，那时的她只有一个想法，不想让任何人对她在乎的人出言不逊。
许欢喜的威胁很有效，叶霖咬着牙，与许欢喜沉默地对峙了片刻，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低声道：
“那你倒是说说，该怎么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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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