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奥斯低下头,他的嘴唇贴上了她的指尖含住了她的手指,舌尖轻轻一挑,把那颗血珠卷进了嘴里。
似乎是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美味,那双金色的竖瞳在那一瞬间放大,眼中露出一丝独属于野兽的凶悍
她的血在他的舌尖化开,带来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他没有松口,反而得寸进尺的把她的整根食指都含进了嘴里。艾丝特感觉到他的舌头裹着她的指尖,开始用力的吮吸起来。
艾丝特就知道他不会轻易满足,也有准备事情会变成这样,魔物这种东西惯会得寸进尺,永远得不到满足,指尖的酥麻蔓延到手臂,她被含得有些发毛,用力抽了一下,没抽出来,声音也跟着冷了下来
“差不多就可以了。”
莱奥斯充耳不闻,嘴唇紧紧抿着她的手指,眼神充满迷醉,仿佛正在摄入的不是艾丝特的血液而是什么陈年佳酿
她又抽了一下,依然没有抽出来。
艾丝特忍不下去了,另一只手抬了起来,短匕在黑暗中闪过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刃尖抵住了他的喉咙。
“我说,可以了。”
莱奥斯这才像是回过神来,那双金色的竖瞳从下往上看着她,瞳孔里的光从“迷醉”变成了“清醒”,带着一点不甘心的妥协。他慢慢张开嘴,把她的手指吐了出来。银色的唾液在他舌尖和她的指尖之间拉成一道透明的细丝,随着艾丝特的抽离断在空气中。
眼看着艾丝特生气了要动手,莱奥斯连忙把一把金属钥匙塞进了艾丝特手心
艾丝特把那把钥匙握在手心里,上面不知道是粘着她的血还是他的口水,弄的她的手都黏糊糊湿漉漉的泛着凉意。艾丝特皱皱眉,把匕首收回去后趁着夜色把手嫌弃的在睡裙上抿了几下,反正一片漆黑也不会有人看到
她用钥匙开了门,捡起提灯缓慢的向下走,里面比走廊更黑,只照亮了她眼前一小块地方,在墙上留下一个扭曲摇晃的影子
莱奥斯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她能听见他的呼吸声比平时更粗重一些,显然还在回味刚才的经历,但她实在懒得理他,自顾自向前。要跟就跟吧,要是有危险就把他推出去
周围实在太黑了,这时艾丝特才开始觉得提灯确实有点太暗了,她干脆伸出手,揪着莱奥斯的领子把他往自己这边拽了拽,用他的眼睛当做替代的光源。那双金瞳在黑暗中亮得像两盏小灯,虽然照不远,但勉强能用。
“你倒是会想办法。”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点含混的抱怨,却近乎讨好的让自己的眼睛更亮了一些,艾丝特没有理他,走在他身侧,微微松开了攥着他衣领的手。
石阶的尽头是一扇木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门后是一个很大的房间,比她想象的大得多,她在墙壁上摸到了电灯的开关,按了下去
灯光亮起的瞬间刺的她眯了眯眼睛,等适应了光明后她呆站在门口,看着房间里的东西整个人愣在原地。
她知道这个房间大概是是塞拉斯的禁区,他不想让她看到这里的东西。她做好了准备也做了各种各样的猜想,这里也许是家族的秘密账本,也许是见不得光的商业合同,也许是他和教堂之间往来的密信,她甚至想过这里也许关着什么人,但她没有准备好看到这个
房间里的布局几乎和她楼上的房间别无二致,甚至墙壁上都画了假的窗户,和楼上不同的是,房间里摆放着大量的人偶且全都是都是艾丝特的造型,她们大小各异,有新有旧,分散在房间的各个角落,读书的,梳头的,站在窗前出神的,或站或坐,仿佛真的生活在这个房间里。她甚至看到了房间的床上都躺着一个人偶,仿佛真的安静睡着,怀里还抱着和她一样的兔子布偶,眼睛和针脚和她的一模一样,看起来也是塞拉斯自己制作的
房间的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工作台,台上散落着半成品的四肢和躯干,有陶瓷也有棉布,一条还没有被缝合的手臂横在工作台的边缘,五指用铁丝塑型模仿骨架微微蜷着,指甲涂着和她一样的淡粉护甲油,一条腿被固定在工作台的架子上,从大腿到脚踝,每一处曲线甚至圆润的小痣都和她一模一样,艾丝特的脸扭曲在一起,手指开始发抖,感觉仿佛看到了自己被肢解的样子。
那些人偶有的已经完成了,穿着她穿过的裙子,梳着她梳过的发型,有的还只是半成品,没有五官的脸正对着天花板,像一个正在被慢慢赋予生命的、还没有灵魂的躯壳。
这些,全部都是塞拉斯自己做的?她几乎可以想象这些人偶的主人一脸温柔的抚摸它们脸颊的样子
“喜欢么?”莱奥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点幸灾乐祸的笑意。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金色的眼睛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闪亮
艾丝特没有回答,她站在房门口进退两难。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一直很害怕这种人形却没有灵魂的东西,过去副本的经历弄得她的恐怖谷效应都要犯了,总觉得下一秒那一双双眼睛就要扭头看向她,那些半成品更是马上就要暴起把她的胳膊腿装在自己残缺的身体上
她往后退了一步,有点后悔自己到这里来了,要是知道这里是这种东西,她干脆都不会冒险过来查看
“嘿!我想看的就是你这幅嫌弃眼神,这才对嘛。”
他不知是想起了谁,语气带着一丝不赞同
“所以说到底什么想法才会露出那种心疼又愧疚的样子。”
似乎是因为他又说错了什么被世界意志警告,他的嘴角又裂开了一道口子,鲜红的血液顿时从伤口涌了出来。他无所谓的舔了舔嘴角的血珠,很识时务的闭上了嘴
艾丝特转过身,准备趁现在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走廊里却忽然骚动起来。
有人在走廊里奔跑,脚步声急促而凌乱,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咚咚咚”的闷响,一声刺耳的尖叫随之而来
“快来人啊!!杀人了!!血!!厨房里好多的血!!”
另一个声音加入了进来
“那个红头发的哑巴死了!”
脚步声变得杂乱起来,刚刚还一片死寂的宅邸仿佛突然活了起来
“快找管家来啊!!”
“有没有人啊!!有没有人——!!”
走廊不停的有人跑来跑去,有人在哭,有人在干呕,有人在高喊“不要过去不要过去”
灯光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地下室的走廊也被照亮了,以至于艾丝特终于看清了莱奥斯递给她的那把钥匙
它还插在锁孔里,银色的钥匙此刻被什么东西染成了暗红色,意识到这一点的艾丝特沉默的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果然,她的手心也是红的。与之相应的,她的睡裙上也多了几个鲜红的印记,她以为是口水的液体分明是粘稠的血液
她猛地转过头,莱奥斯还站在门口看着她笑,嘴角挂着那抹散漫的笑。他挑了挑眉,似乎在欣赏一件他亲手完成的作品。
“是你。”艾丝特的语气无比肯定,她毫不怀疑外面骚乱的罪魁祸首是谁
“你不给我你的心,我只好自己找点替代品了。”
他歪了一下头,那个动作和他变成幼犬时歪头的样子一模一样,他的舌尖舔了一下嘴唇,露出了里面尖锐的犬齿
“我观察她很久了,真是方便的猎物啊!就算马上就要死了也没发出一点声音。就是可惜……味道实在一般,一点也比不上你的,要不然我就吃干净了。”
所以,厨房里的是一具……“没有吃干净”的尸体?艾丝特知道为什么楼上有人在干呕了
“你们人类要吃东西,你们吃鸡肉牛肉,刚生下来的幼崽都有自己的吃法,我也只是要吃东西而已啊,这有什么区别”
艾丝特看着他那双写满了“这有什么大不了”的眼睛,再次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他是一头魔物,真正的魔物。
红头发的哑巴……是玫瑰么?那个帮她梳过头发的聋哑女仆……但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了,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眼看就要找到这里来,艾丝特已经听到有人在说“地下室的门开了”,“快去喊管家过来”,“凶手还在里面,小心有武器”
艾丝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睡裙和掌心的血迹,她要怎么解释?为什么自己总是遇上这样的事情!
这个时候自己是不是可以把罪魁祸首交出去……
她抬头看向莱奥斯,莱奥斯迎上她的视线,几乎一瞬间就知道了她在想什么,在艾丝特还没来得及阻止的时候,他已经变回了那只巴掌大的黑色幼犬
罪魁祸首蹲在台阶上歪了一下头,那个动作和每一次撒娇时一模一样,无辜又乖巧,随后转身蹦蹦跳跳地从楼梯上跑了上去,自然的混进了那群正在尖叫、奔跑、寻找凶手的佣人中间,把手上和身上都是血的艾丝特一个人留在了没有出路的地下室了
没有人会去怀疑一只狗的……
艾丝特恶狠狠的咬了咬牙
该死的,你最好跑远一点,让我抓到你你就完蛋了!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千算万算没算到科里满床,紧赶慢赶将将写完,先这样吧,半夜还得起来接班没空捉虫了,有机会再说
祝大家早安,午安,晚安,爱你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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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塞拉斯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