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他们只有几个人吗?”德米特里问道,“我还以为能搞出那么大风波的是一大群人呢。”
“不,这几个斩首示众的其实是主谋,还有很多参与其中的人在另外的地方被处死了。”费奥多尔开了个诙谐的玩笑,“红场毕竟是个很有用的地方,总不能将它的一整天都浪费在砍头这种事上。”
真要将那些人在红场挨个斩首,就算五分钟一个,都要折腾大半天,太浪费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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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莫斯科郊外的屋子休整过一段时间之后,德米特里又跟着费奥多尔去往了其他地方。
“我还以为你更情愿待在一个地方不挪窝呢。”德米特里说道。
“确实,”费奥多尔承认了,他的确不爱出门,“但你大概不乐意总是宅在家里,更何况,不是所有事都能足不出户解决。”
“我们要往哪去?”
“往西南边去。去厄尔布鲁士峰的途中,还能顺便看看政策的执行力度。”费奥多尔说道。
他没有隐瞒德米特里他操控了俄罗斯政治的事情,事实上,能够让那些旧贵族在红场被处死已经说明了他手握的权力之大,这少不了他自己的智慧,也不能忽视德米特里此前的根基——他好歹是俄国东正教的大牧首,地位类比天主教的教皇。
说实话,德米特里做的很多事都出乎了费奥多尔的意料,也给了他不少惊喜,接过对方留下的班底之后,费奥多尔更能发觉对方有多聪明,就像上帝曾在书页上写下的有关德米特里的文字一样,机敏,善于思考,是当之无愧的上帝的代行者。
从费奥多尔的角度看来,德米特里作为领导者最明显的缺点就是太过心软,非要真正受到伤害之后,才能意识到防备他人的必要性,而且无法迅速做出有效的反击,这对于一个上位者来说是非常致命的缺陷。
不过正是因为这个几乎称得上可爱的特质,教徒们会很喜欢他,这也是德米特里能这么快成为大权在握的大牧首的重要原因,客观来说,他太讨人喜欢了,没人会讨厌他,除非他铁了心的要不讨人喜欢——如果他没有下定决心一定要废除农奴制,那帮旧贵族也会像柔顺的羔羊一样簇拥在他身侧的。
总的来说,算是有利有弊吧,费奥多尔心想,不过到了现在,这点缺点已经不算是缺点了,没人能越过他欺负德米特里。
德米特里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去厄尔布鲁士山,很惊喜,在欢呼中踏上了去往俄国西南部的厄尔布鲁士山的路。
因为路途遥远,他们不可能徒步过去,自驾游也是不错的选择。德米特里一开始还以为会有司机开车,结果居然是费奥多尔亲身上阵。
“爸爸,你怎么什么都会?”德米特里十分崇拜。
“……这又不难。”费奥多尔顿了顿,轻描淡写地说道,“系好安全带,我们大概要赶很多天的路,路上要在不同的城镇歇脚。”
德米特里几乎要溺死在这种安心感里了,他放心地倚在副驾驶上睡了一整天,傍晚醒来时费奥多尔已经在附近的城镇找好休息的地方了。
连着几天都是这样,不过偶尔也会出现附近没有人烟的情况,俄罗斯有很大一片无人居住的荒原,冬春交际之时,就成了雪原,有一天晚上,德米特里他们的车就停在雪原的公路边上,路边都是皑皑的白雪和高高低低的针叶林。
万籁俱寂,这方圆一百俄里以内大概就只有他们两个活人,德米特里就连呼吸声都轻了些许,望着窗外的夜色,将车窗降下一点,立刻有冰冷的空气挤了进来。
“别出去,这附近有狼。”费奥多尔提醒道。
“狼!”德米特里眼睛亮了,他只听说过这种生物,只知道狼和狗长得像,却从未在现实中见过。费奥多尔本意是提醒他,反而让德米特里有些跃跃欲试了起来,“我真想亲眼见一见。”
“狼是群居动物。”费奥多尔说道,“我倒是不介意陪你去找一只狼的踪影,不过结果大概是一大群狼追着我们跑……”
“只是看一眼,”德米特里说道,“我们远远地看一眼,好不好?”
费奥多尔不想答应,虽然野兽并不具有多少威胁,但他本能地拒绝做有风险的事。而德米特里眼巴巴地看着他,“求你了!”
“……”他忽然想到他还带了把猎枪,刚好可以用来赶走被引来的狼群,所以风险其实并不大。
“好吧,就一眼。”他妥协似的说道,“前提是别靠近它们,怎么样?”
“好!”德米特里一口答应,看他高兴的样子,要不是他们正坐在车里,德米特里一定会扑到费奥多尔身上去。
雪狼是夜间活动的动物,在雪狼时常出没的雪原随便走走,都很容易碰到,德米特里推开车门,一脚踩在雪上,环顾四周,光线很暗,月光几乎整个都藏在厚厚的云层里,车里不算强烈的灯光成了附近唯一的光源。
费奥多尔也提着一把猎枪下来了,沿着公路,跟德米特里一起走了几百米,很快就有了发现。
雪丘后面传来极轻微的喘息声,德米特里往雪丘一瞧,就看见了几双明亮的狼瞳,几匹成年雪狼卧在那里,朝他们投来视线。狼们察觉到陌生人的靠近,耸了耸鼻子,闻到了火药的危险气息,缓缓站立起来,朝费奥多尔警惕地呲牙,对德米特里却没有明显的排斥。
德米特里睁大眼睛,仔细地看着这几匹狼,它们可真漂亮,浑身都是雪一样的白,像是雪原的精灵,或许是因为他从小到大都很受小动物喜欢,他这会儿还有点想摸摸它们的头,看它们的态度,似乎也不讨厌他,不过想到费奥多尔的话,还是放弃了。
“你看到了吗?它们真漂亮!”德米特里关上车门,说道。
“看到了,总共八只。”费奥多尔说道,“得亏这是个小型狼群,要是遇到那种四五十只集群的雪狼家族说不定会有点麻烦。”
“不会的!”德米特里说道,“我听到它们说话了,这附近的雪狼都是三五成群的,没有那种特大的狼群。”
“那真是件好事。”费奥多尔说道,“你还听到了什么?”
“它们说我很好闻?”德米特里说道,“我觉得我可以试着摸一下它们,它们好像很怕猎枪的火药味,不过并不怕我们。但是既然说了不靠近,那我就得说话算话。”
“开心了吗?”费奥多尔笑了笑,问道。
“开心,我第一次见到野生的雪狼!不过有点可惜的是,我没法给它们拍张照,因为我没带照相机,好遗憾啊。”
“没关系,这样的机会以后还有很多,现在先睡吧。你座椅旁边有个按钮,可以让座位往后倾,你按一下,可以睡得舒服些。”
“真的耶。”德米特里说着,“我爱这样的旅行!我简直想不到这有哪里不好。”
“这本来就没什么不好。”费奥多尔熄了灯,在黑暗里笑了笑,“睡吧。”
沿途还经过一个村庄,那里是某个农奴主的领地,在内战过后,农奴拥有了人身自由,成为了农民,不过土地还是归原来的地主兼农奴主所有,仍有大量农奴制残余。
“很多事都不能一蹴而就。”费奥多尔望着旁边的田野和耕作的农民,“尽管没法立刻得偿所愿,至少一切都在变好。”
“我也觉得。扎根几百年的制度没法在一朝一夕间废除,是很正常的事。”德米特里说道,“不过比起这个,我有更在意的事——啊!快看,那是不是厄尔布鲁士峰?”
德米特里指着远处笼罩在云层里的高大雪峰,那真是十分壮观的景象,即使隔了很远很远,也能瞧见那巍峨连绵的山脉。
“……是的,我们快到了。”饶是费奥多尔,也为这自然造就的奇景惊叹了一秒,不过下一刻就有点生无可恋——这山也太高了。
他叹了口气,虽然在路上锻炼了身体,但登山这种事果然还是让人心生退意,还没到山下,他就开始打退堂鼓了。
“那我们快走吧!”德米特里充满期待。
不过德米特里好像不这么觉得,看起来好像恨不得立刻飞到山下去,穿上登山装备就开始爬山。
“……好。”费奥多尔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上帝啊,保佑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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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5月,两个俄国登山者成功登上厄尔布鲁士峰顶,并且在那里插上了一面旗帜,上面还写着两个名字,不过等下一个登上峰顶的人到那里时,上面的字已经被风雪模糊了。
比起微不足道的新的厄尔布鲁士峰登顶记录,俄国的社会发生了更重大的变迁,从1984年废除农奴制的法案刚刚起草,到1990年农奴制彻底废除,农奴的概念被完全抹消,替换成自由民。
在这之中,有无数人做出了贡献,其中最出名的是现任大牧首德米特里及其父亲费奥多尔,前者如今已不再处理大牧首的工作,只在每年复活节和圣诞节向民众送上祝福,而后者至今仍在推动一些政策的落实,尽管很少在电视上露面,不过人们都认得他那张苍白而秀丽的脸。
“他们看起来不像父子,更像是兄弟。”人们都这么说,“他们看起来感情真好,一直都待在一起。德米特里大人和我们说节日快乐时,费奥多尔大人通常都在一旁处理政务,我发誓,德米特里大人笑的时候,费奥多尔大人也跟着笑了一下——那场景可真让人高兴。”
德米特里后来还是回到了教堂,因为在途径某个乡村教堂时,里面的神父告诉他,“现在的大牧首仍然是德米特里大人,虽然他离开了,不过我们都相信,只要我们的忏悔足够虔诚,总有一天他会回来的。”
所以他终究选择回来了。
或许他不能像以前那样殚精竭虑地工作,但提供一些精神上的慰藉还是不难的。因此,德米特里每逢复活节和圣诞节就会回到教堂,跟人们说几句祝福的话,像是“上帝会保佑您”之类的,人们听了往往会很高兴。
他觉得就这样下去也很不错,而且他并不是一个人回到莫斯科的大教堂,费奥多尔也会陪着他,对方替他做了很多,包括那些曾让他无比痛苦和折磨的事,对方都能轻松完成——应该?总之,对方不曾在他面前展露过任何难处,很多事情他还没听说,对方就已经解决了。
“全世界最厉害的费佳!”德米特里趴在桌子上,嘀嘀咕咕地说道,“为什么这么厉害呢?”
“你说什么?”费奥多尔问道。
德米特里说话声音很轻,不怪对方没听清楚。
“我说——你怎么这么厉害!”德米特里放大了声音。
费奥多尔嘴角不明显地上扬,“有吗?”
“有!”德米特里无聊地在纸上画着圈圈,“太不可思议了——世界上居然有像你这样完美的人。”
费奥多尔不是第一次被夸,但德米特里直白的夸赞还是让他不自觉地放下了钢笔,沉吟片刻,还是没有问出那个问题——你觉得我没有缺点吗?
想也知道,德米特里肯定会回答是。
有时候被过分的崇拜也是一种烦恼啊。费奥多尔如此想道,这下他工作都忍不住要分心了,他当然有缺点,德米特里却看不到。
“对了——”德米特里想到了某件事,问道,“欧洲那边还在打仗吗?”
“是啊,断断续续的打,经常一会儿打得激烈,一会儿又歇下去了,持续了好几年,处于一种薛定谔的战争时期。不过,我猜这种状态会以某种空前激烈的冲突结束。”
“战火会波及到我们吗?”
“也许吧,不过应该不会有大问题,托尔斯泰还在圣彼得堡,前几天他应该给你来信说了那边的情况?”
“他说,有他在,不用担心。大体上是平静的,不过他发现有外国的探子潜入了圣彼得堡,对方跑得太快没抓住,能让他追不上的,应该至少是个准超越者。”
“有说是哪国人吗?”
“像法国的。不过没有根据,只是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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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让费佳当总统 还想写个hp番外,德米小时候一直以为费佳是巫师,我想写德米和费佳一起穿到hp,某天家里突然收到了霍格沃茨的入学信。
德米:你果然是个巫师!
费佳:……
写到这里cp已经有点明朗了,一开始我在考虑托尔斯泰,但果然还是陀更有张力,不出意外cp就陀了,德米对陀的箭头太粗了,很难想象他跟别人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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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chapter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