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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两人一猫来到黑市入口处附近。

青芜城中除开明面上的白阳阁与太子名下的产业酒馆仙来客与青衣醉阳楼,还有两大特殊势力——城西地下赌场与城东黑市。

城西的地下赌场在青芜城西部底下,不过青芜城的只是分家,主家在柳州的第二大城胤水城。它的情形与白阳阁类似,明面上是淮王资产,可实际上的幕后之人,乃骆余青本人。

与白阳阁有所区别的是,赌场从始至终都是骆余青的所有物,淮王仅仅只是个挂名,没有任何权益与分成。毕竟骆余青自己本身便是朝中大臣,如今甚至能无形之中左右皇帝意愿,压根就不需要借助他人权益,有的是人白送。淮王挂名只是为了不让世人看出而已,蒙骗其他人的把戏。

与之相对的是东边的黑市。

黑市主体也在青芜城地下,不过黑市是暗中著名的青芜城鱼龙混杂之地,来此之人身份各异,聚集于此做一些明面上不方便的暗中交易。

招财寻着味去叫人,谢烛带着司云星在后边儿悠闲漫步,时而向司云星低声介绍路过的摊位哪家最黑心哪家好货多。

见着司云星对周边商铺目光的停留,悄悄在心底记下一笔。

司云星端着标准的假笑,时而应和两句,不言其他。

不一会儿,招财窜了回来,谢烛只觉肩上一重,招财便已稳稳落在他右肩上。

紧随其后的,是三位看着二十几岁的青年,两男一女,皆一身黑色,穿着干净利落,方便行事。来时浅浅做了个自我介绍,女子为影一,样貌清秀,擅长暗杀,做过刺客;另两男子身形相差不大,影二看着瘦弱些,维修器械什么的很在行,曾是个工匠,影三比较壮实,看着很有活力,右脸上有道疤痕,看着像是烫伤,据说武力值可以。

总之,不论先前做的什么,现在都成了谢烛的暗卫。

汇合后,一行人在招财带领下,趁着夜黑风高,去往许文故老巢。

林间黑影掠过,月下树影斑驳。

隐隐透着贵气的木屋楼阁匍匐在山麓树丛之间,此刻灯火通明,微光照亮庭院上空的红线与符铃。

万籁俱寂。

招财在附近草丛停住,坐下舔起猫爪,不再前行。

谢烛了然,悄声道:“前方招财不宜进去,可能会打草惊蛇,我们分三路,留一人在原地和招财盯住大门和四周,其余四人从两个方向潜入进去寻找线索。”

他思索一瞬,“这样,影三留下,盯住出口,存在异动便通知我们。”

影三脸上疤痕一角偷偷在黑色面罩的遮掩下露了头,听到自己名字时,看着有些呆愣:“啊,我留下吗?”

谢烛反问:“你进去能找到信息吗?”

影三脑子简略过一遍往昔任务经历,迅速接下指令:“我明白了。”

司云星沉默不语。

可靠吗?有点傻傻的。前世虽说和谢烛也算同阵营的生死之交,但这三人到没怎么在他身边见过。

分好队,司云星与影一一组,悄无声息潜入,左转右转,转到了书房的位置。

书房没人,或者说,她们从门口到书房这里为止,一个人影都没见着。没有守卫、没有巡逻、没有暗卫,有如在逛自家后花园一般,十分轻松。二人虽觉得奇怪,但来不及深思。

书房中稀奇古怪的书有很多,还有一个架子罗列不少未贴标签的瓶瓶罐罐。司云星先随机抽一本书翻开,里面净是些不明所以的晦涩语句,配些人偶结构图,还有符咒相关。架子上的瓶瓶罐罐她也抽一瓶,打开闻了一点,有一种独特的药草香,淡雅而微辛,迷乱草、幽魂蝶磷粉、池银花等,多种带有致幻效果的药物被综合在一起,暂时不知有何作用,多半不是好的用处。

把药瓶封好放回去后,司云星分出一点注意力给自己的临时同伴——影一正很有干劲儿地悄声翻箱倒柜、扒拉书籍,心里不停念叨着线索。

见状,司云星便没打扰她,放心把那片交给她,然后四处张望,看看何处还未翻找。不经意间,她瞥见案牍上,被翻找过却又被忽略的书堆里,有一本像是账本的东西。

她抽出打开一看,上面记录着诸多交易明细,交易物品诸如妖鬼铃、测妖符、聚灵符等玄之又玄的东西不在少数,院中上空那些铃铛和符纸显然就是。还有一半是胤水山庄带来的药材原料,迷乱草池银花这些就是山庄花房种植物品,连幽魂蝶这种罕见蝴蝶,也是在山庄养殖。

翻完,司云星抬头看一眼还在搜寻的影一,又低头看一眼账本,心中不由叹息——心放早了。

她又翻了翻,掉出一张任务单,废话一堆,一总结共两个任务:制造可控无敌的木偶大军、研究操控人心之术。

署名谢殷,是当今太子。

她将账本和任务单拿上,叫上影一:“走吧,去下一个地方。”

另一边,谢烛与影二去的方向与司云星二人相反,透过窗户观察室内状况,他们迅速找到许文故的住房钻进去。

床上许文故正在睡觉,两人见他睡得安详,便立即开启他们的盗贼大业。

谢烛在梳妆台屉子里翻到一本记录,粗浅扫一眼,上头记录了柳州凶杀案至今所有死者及作案过程,后几页则是一些对某人的称赞之语。

他的视线落在最后两句:“殿下命我安心,我所行之事足矣,无需强撑。我知,只需等待。”

“殿下”指谁?等待什么?

正思索着,忽然,他听到像是重物落地造成的好大一声响,回头一看,影二一个没注意摔地上屁股着地愣住了。同时床上传来衣物摩擦的声音,许文故醒了。趁人刚醒意识不清,谢烛手疾眼快一把迷药撒去,没来得及起身的人继续躺了。

确定人睡死过去,谢烛这才走到影二身后:“怎么回事?”

同时不由庆幸还好去司云星那边的不是影二,没给人家留下不好的印象,影一平日还算靠谱,影二就是有些倒霉了。

然而等了一会儿,也没见影二回话,谢烛顺着影二的视线看去,那是一幅挂在墙上的画,血红与墨色渲染出暗沉的氛围,四处是朝拜的木偶,大地上的木偶密密麻麻,形态不一。黑紫色心口的木偶双膝跪地、咧嘴大笑,朝台上伸手索求;残肢断臂的木偶哭丧着脸,匍匐在地、面朝中心圆台,像是祈祷;拽着丝线的木偶神情悲悯,将自己的丝线朝台上托举,犹如献祭;抱着金银财宝的木偶面容不屑,却又不自觉朝圆台伸手……而唯一明亮的圆台中央,灰白色王座上空无一人,爬满了青绿色的苔藓。

肉眼可见,这画不对劲。

他绕过影二上前,凑近可闻到些许血腥气,脑子也有刹那迷糊,当机立断后撤远离挂画。

颜料中混入了人血以及带有迷幻神经类的药物。

见影二清醒站起来了,谢烛揣上实验记录的本子下令:“把床上那人带上,我们去找云星。”

突然,门外响起散漫的脚步声,门里的二人盯着木门,停下手中动作。

木门被拉开,来者人高马大,披件绿色外衣,神情不悦,扯着嗓子大喊:“许文故你搞什么鬼?还——”

话未尽,被谢烛面无表情打断:“影二。”

不用多说,影二飞速移至门口,给这人一记手刀,没给这人呼朋唤友的机会。

谢烛:“把这二人绑这,然后去找其他人,速度。”

然而,各个房门都进去看过之后,他们总共就见着三人。两个被他们绑在许文故房间,还有一个睡得像头死猪,影二便顺手绑了丢原地。

最后,他们在最里头的房间碰到了司云星与影一。

司云星听声音回看,见他们来,也没多惊讶:“这里应是许文故做实验的地方,但已经不剩什么了。如今可以确定,柳州的连环凶杀案就是许文故的手笔,这里的证据足以指认他为凶手,也算一桩收获,此行目的已达成。你们那边怎样?”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我这找到一本实验手册,许文故背后之人已将他舍弃,这栋楼房除去留在这的三人、以及突然到访的我们之外,并无其他活物,那三人也被影二绑了,不用担心被发现;坏消息,正因如此,我们猜不到幕后之人的目的,对方似乎早有预料,这些痕迹,更像是刻意留下的。”谢烛边朝司云星身侧走去,边环顾四周,相距三步距离时,他停下脚步,说完叹息一声,“谨慎起见,没有问题便回去吧。”

司云星赞同:“嗯。”

该拿到的已经拿到,没有留下的必要。

谢烛指挥影一影二去把许文故以及另外两人带走,他自己则与司云星一同,悠闲朝门外走去。

边走,他随口问道:“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之后?结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