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过日子
一胎是挣扎，二胎是麻木，三胎是折磨。
两家人结伴出游，孩子们追逐打闹，林梓轩和男同事站一起聊天。
他们聊一个事故，不知道算不算医疗事故。
男人没有产道，选择植入人造子宫的男人只能去医院生产，通过剖腹产的方式取出孩子。到了孕后期，医院一天一个电话，让孕夫注意生产时间，最好提前剖。
孕夫基本等不到瓜熟蒂落，风险太高，一般选个时间上医院剖腹，父子平安。
有个倒霉蛋，快生产的时候跑到偏远地区自驾游，那地方发生自然灾害，断水断电，山体塌方，他困在山村出不去，外面的医疗队进不来，刚好胎儿发动，他痛到想把自己肚子划开，刀子拿不稳，把肚皮划得满是鲜血。
肚子里的孩子是一个怪物吧，挣破母体想要出来。
刚好有个上过手术台的规培医生休假在家，在极其简陋的医疗环境中，帮产夫把胎儿取了出来，简单地缝合伤口。规培医生全程戴口罩，事后拂衣去，不留姓名。接着医疗队终于赶到，重新处理伤口，保住产夫一命。
产夫家人十分感谢这位及时出手的规培医生，许下十万酬金，却无人领取。
大家都说规培医生肯定后悔，可是不救又不行，总不能看着产夫一尸两命吧。
“谁敢要啊，这是救回来了，皆大欢喜。要是救不回来，家属分分钟告你非法行医，告到你倾家荡产。”男同事说，“现在做医生很难的。”
林梓轩说：“一个村子的，大家能不知道医生是哪家的吗，都不说，说明要保护这个人。”
男同事说：“听说是跟老婆吵架，一气之下跑去自驾游。”
林梓轩说：“对自己不负责。”
男同事：“听说都准备走了，行李都收拾好了，没想到遭遇天灾。”
小女儿跌跌撞撞地朝林梓轩跑来，他蹲下，接住女儿，“哥哥呢？”
小女儿笑嘻嘻地指向不远处，“哥哥，抓小鸡。”
孩子们在玩老鹰抓小鸡。
林梓轩给她擦了汗，放她离开，“别摔了。”
男同事说：“你说，他会恨他的小孩吗？差点就丢命了。”
林梓轩说：“可能会吧，不想看到这个小孩。也可能觉得，我九死一生才生下的孩子，我要加倍地珍惜他。”
男同事碰了碰他，“你家想生第三个？”
林梓轩表情没什么变化，“我不想生。”
男同事问：“你老婆想要，干嘛不让她自己生？”
林梓轩说：“她——跟你说过的，我老婆就是不想自己生孩子，才跟我在一起。”
男同事了然。
张紫萱漂亮聪明，努力上进，当初她在众多追求者中选择平凡的林梓轩，因为林梓轩脾性温和、愿意生育，适合当她孩子的爸爸。
林梓轩看着孩子们，说：“不知道为什么，日子就过成了现在这样。”
男同事拍拍他的肩膀，安慰说：“挺好的呀。”
林梓轩说：“白天上班，晚上回来陪孩子写作业，喊他们吃饭洗澡，一晃眼就到了睡觉的时间，天天都这样，没有自己的空间。”
男同事说：“你家有老人帮衬，已经很好了。我家的两个，几个月大就送进托儿所，双职工没办法。”
林梓轩问：“你们上寄宿学校吗？”
男同事说：“小学得上，我和我老婆经常加班，放学没人接。”
林梓轩心想，蛮可怜的，小小年纪就要去寄宿学校。
男同事说：“财务部那个赵姐，她小孩是孤独症，那才是真正的难搞，没学校收。”
赵姐小孩挺大了，单亲家庭，她有时带孩子来单位，孩子看着挺正常，不会跟人交流。
林梓轩说：“听她说，干预要花好多钱。”
男同事说：“要一直干预，不然会退化。孤独症就是个无底洞，赵姐老公受不了，跟她离婚，不管孩子。以前团建的时候，他俩多甜蜜，结果刚离婚就找到新的了。”
林梓轩说：“她老公又结了？”
男同事说：“二婚生的小孩都会走了。”
林梓轩说：“赵姐人挺好的。”
男同事说：“我总是劝我自己，知足吧，孩子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好。”
日子啊，靠比较才能过下去。
男同事想起另一件事，说：“你记得吗，以前跟我们一个部门那个石佑全，贼爱抽烟那个。”
林梓轩问：“他怎么了？”
男同事说：“喝酒死了。被公司辞退之后天天喝酒，前几天喝完酒回家，被呕吐物堵住呼吸道，窒息死了。留下孤儿寡母，不知道日子怎么过。”
林梓轩说：“没人发现吗？”
男同事说：“也怪石佑全不做人，他老婆要摆摊，叫他要么一起去，要么在家看孩子，他都不愿意。老婆就带着孩子出摊了，家里没别人。”
林梓轩评价：“挺活该的。”
男同事说：“谁说不是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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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