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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美人出浴,若芙蕖出水。

叶清晚被几个仆妇伺候着擦身穿衣,即便她向来淡定如斯,此刻也不免有些不自在。

原本的衣物连带兵器一起被扔在角落里,已然不能再穿。此时她只着了水红色抹胸和同色长裙,一个仆妇又给她罩上件几可忽略的纱衣,便招呼人将她抬了出去。

这楼中结构复杂,叶清晚被抬着绕了近一刻钟,渐渐的,嗅到一丝古怪的气息。

来来往往的下人中,除了男子便是其貌不扬的仆妇,竟连一个年轻女子也无,这可实在与那堂主四处掳掠貌美女子的行径不符。

正想着,已行至一条幽暗的长廊,长廊两侧每隔数步便有一蛇形烛台,烛火无风而动,火光昏暗,依稀可见长廊尽头的一道玄色大门。

就在此时,门吱嘎一声从内打开,两个黑衣仆从走了出来,手上抬着的,竟是一个赤身**的女人。

却见那女人周身遍布青紫血痕,几乎没有一块好肉,纤细的手臂无力垂着,已然没了气息。

叶清晚瞳孔猛地一缩。

她终于知晓为何此处见不到一个年轻女子了,因为,没有年轻女子可以在这里活下来。

只是……行那事真的能凶狠到如此地步,竟连一个活口都留不下来吗?

没有时间给她做更多的思考,她是紧随其后的贡品。

穴道还被封着,她被猛得一推,扑倒在地,只听身后咔咔两声,也不知触动了什么机关,门瞬间便被锁上了。

就着跪坐的姿势,她一边加快运转丹田之气,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门后的房间。

极为普通的寝殿,除了随处可见的巨蟒装饰,布置甚至可以称得上简单。殿中还残留着一股黏腻**的气息,她拧起眉,胃里隐隐感到不适。

目及寝殿尽头,只见那里摆了张极大的床榻,床上坐着一人,正在闭目调息。

那人身型极为健硕,吐纳之间,竟有火红色的繁复图腾从腰间攀爬而上,布满**的上身,虬结的肌肉鼓动着,似是蓄满了力量,即将冲破那图腾而出。

叶清晚眸光微沉。

她曾在阁中古籍中看到过,有一门名为烛龙煞的邪功,至刚至阳,修炼者需焚烧心火方得练成,只是这法子终归不是正途,极易走火入魔,十有**会落得爆体而亡的下场。唯一的延缓之法,便是找女子做炉鼎,行阴阳调和之术,若能得内力深厚者,成效更佳。

观这人此时所行功法,倒和那烛龙煞有九成相似。

此时她终于明白,方才那女子的死状为何那般惨怖了。

她分明就是被这邪功活活烧死的!

约莫过了半柱香功夫,那人周身的灼烧之气渐渐归于平静,图腾也尽数消去,他吐纳十数息,睁开眼,目光精准无误地凿向门前的叶清晚。

毒蛇吐信,用来形容落在身上的这道目光再合适不过,阴鸷的,黏腻的,似在看一个即将拆吞入腹的猎物,令她不舒服到极点。

那人眼睛蓦地一亮,起身阔步朝她走来。

站起身的人远比坐在远处时更显高大,他停在叶清晚面前,阴影笼罩下来,如同一座巨山。

“模样不错。”他盯着她,脸上浮起一抹淫邪又玩味的笑,“倒是可惜了。”

叶清晚自然懂得他说的可惜是什么意思,她神色未动,面无表情地睨着他,那人一怔,唇边玩味更甚,抬手捏向她的下巴。

灼热近在咫尺,就在这一瞬,封住的穴道终于被冲开,叶清晚一掌拍向地面,一个旋身飞了出去,落在他身后数丈。

那人陡然一愣,没料到快到手的美味就这么逃脱了,转过身,抚掌哈哈大笑,“有意思,看来他们这次抓了个有趣的猎物回来。”

那些娇花一样一揉就碎的女人他早就玩腻了,眼前这个看起来倒像个够劲儿的。他舔了舔嘴唇,眼中渐渐被**覆盖。

叶清晚神色漠然,如高山之巅的一捧冰雪,即便穿着暴露的衣服,依旧显得那样不可侵犯。可愈是如此,愈容易勾起人想要将她弄脏的邪念。

那人五指化作利爪,也不见如何动作,瞬间便攻到了身前,叶清晚脚下一点迅疾向后掠去,同时出手如电挡下那一爪,手下一翻,变守为攻,眨眼二人便过了百十招。

然而叶清晚所练功法胜在轻盈灵活,而此人身型巨大,走的又是刚猛的路子,没有兵器在手,她并不易在近距离的搏斗中讨到好处。

一掌将他拍开,叶清晚凌空向后纵跃数下,轻巧落在几丈外的桌案上,凝眉盯着欲再次袭来之人。

他眼中有红光一闪而过。

心中划过了然,看来她所料不错,这便是他今晚急着要人的原因。

“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她冷声道。

那人脚步一顿。

“你一时半刻打不赢我,可你的身子却坚持不了多久,你越动用内力,就死得越快。”

果然,那人默了一瞬,倒不意外,“你知道?”

“烛龙煞,传自西域魔教的密术,五十年前中原武林与魔教之战时,魔教三长老赫连伽用的就是这门功法。相传赫连伽在被武林各大派围剿时坠落山崖、不知所终,烛龙煞也就此失传,如今看来,赫连伽当年应是没有死的。”

那人闻言大笑起来,“想不到你一个小小女子,知道的还不少。”

他眼中红光愈发炽烈,一步步朝叶清晚走来,“不错,赫连伽当年确实没有死,不过他身受重伤武功尽失,几乎与废人无异,是堕月楼当时的楼主好心救下他,他才得以续命。”

叶清晚不动声色地攥了个瓷盏在手中,又向后掠了几丈,嘲讽道:“好心?”

堕月楼的人会有好心?

那人嗤笑一声,也不介意,“当然不会白白救他,他虽没了武功,训练杀手的手段却是一绝,上百个孩子养在蛇窟里,关上九九八十一天,只有无休止的厮杀才有活下来的可能,先杀蛇,再杀人。”

“你是最终活下来的那个。”

那人笑得讽刺,“是,他将我们这些人收为养子,还虚情假意地给我们赐了名字。”

“你姓赫连?”

“看来你对我很感兴趣。”那人又露出毒蛇吐信般的笑,“我叫赫连烈,你可要记住了,毕竟……我会是你这辈子最后一个男人。”

叶清晚蹙眉,眼中厌恶一闪而过,又后退了几步,“赫连伽当年以一人之力对战各派武林高手也未落下风,他的养子却不过如此,你的烛龙煞学得可不怎么样。”

“你懂什么!”赫连烈突然暴怒,眼中红光乍起,“我们不过是他报复中原武林的工具,你以为他真会好心教我们功夫?哼,不过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让他把烛龙煞交出来。”

“你杀了他?”

“他是自尽的。”赫连烈笑得诡异,“弑父的事我可干不出来,我不过是把他以前对我们做的,又千百倍还给他罢了。”

叶清晚并不在意赫连伽是如何死的,哼笑一声,“可惜了,若我猜的不错,你的烛龙煞学得并不全,否则也不会修为止步于此就走火入魔。”

赫连烈却哈哈大笑起来,“那又如何,你不就是我的解药吗?说了这么久,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拖延时间?”

叶清晚眉头狠狠一跳。居然被他发现了。

赫连烈走火入魔已深,所以才会急需这么多炉鼎,她拖得越久,赫连烈越是积重难返,她的胜算也才会越大。

叶清晚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攥着瓷盏,冷声道:“我说了,你一时半刻打不过我。”

赫连烈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来,“是吗?”

一丝诡异划过心头,叶清晚正要揣摩他话中深意,忽觉一股热意从小腹升起,不过片刻便烧到了四肢百骸,她心叫不好,忙试着调整内息,却发现非但压制不下,反倒有愈烧愈盛的势头。

心猛地一沉,她瞬间明白过来自己中的是什么。

“你给我下了药?”

可究竟是什么时候?她并未碰过这里的食物和水,是……

浴室中点的香!

催情香并非毒药,也难怪她没有察觉。

赫连烈大笑,“强人所难未免失了乐趣,我还是喜欢你们跪着来求我。”

叶清晚恨道:“卑鄙!”

便是赫连烈没有走火入魔,她拼将出去也能有一敌之力,可如今被下了催情香,她能感觉到手脚正在渐渐发软,而更令她心慌的,是比周身力气更快燃烧殆尽的神志。

赫连烈悠然坐回床上,阴鸷的眼盯着她,像是在等待一只即将自投罗网的猎物。

为今之计绝不可再拖延,需得在意识溃散之前,速战速决。

叶清晚当机立断,猛地捏碎手中瓷盏,瓷片刺进掌心,尖锐的痛意瞬间让她清醒了几分。

她却放任神色渐渐迷离,任红潮攀上脸颊,呼吸变得急促。

赫连烈一手支颐看着她,十分享受猎物无力挣扎的模样,就像先前的无数个女人一样,乐此不疲,百看不厌。

约莫过了一盏茶时间,叶清晚再不受控制,意识挣扎着朝他一点点靠近。

水红色衣衫半隐半现,裸露在外的肌肤被衬得欺霜赛雪,裙裾随着腰肢轻摆,荡起一朵涟漪,那涟漪好似活了般,漾进赫连烈心里,勾得他愈发燥热难耐,盯着她的眼神像是即刻便要将她拆吞入腹。

叶清晚亦盯着他。

看着他眼中红光大盛,渐渐覆盖上原本的清明。

一步之遥,她缓缓脱下纱衣,露出雪一般莹白的肌肤,赫连烈眼中疯狂乍起,急不可耐地朝她伸出手。

就在此刻!

叶清晚眼神一利,迅速将衣服朝他脸上罩去,赫连烈下意识去扯,空门大开,叶清晚趁机欺身而上,将碎瓷片狠狠扎进他的右眼。

眼球爆裂,鲜血四溅。

赫连烈捂住眼,发出惊痛的怒吼。

叶清晚手下不停,拔出瓷片又朝他颈侧刺去。

只是这身子终究被药物所限,第二击的力气难以为继,速度也迟滞许多,将将划破皮肉,反应过来的赫连烈便猛地一掌拍出,叶清晚躲避不及,断了线的风筝般直直飞了出去。

这一掌承满了赫连烈的怒气和求生的本能,饶是叶清晚已设法避开,仍是受了五成掌力。她艰难支起身,只觉胸口剧痛,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赫连烈自然也好不到哪去,瞎了一只眼,原本被他强行压制的真气因方才那一掌,瞬间又周身乱窜暴涨起来。

他已在走火入魔的边缘,连瞎了的眼也不顾了,冲过来便要将叶清晚就地正法。

瓷片已被拍飞,手边再没有能用的利器,叶清晚狠狠掐住掌心的伤口,却无法阻止身体里那股热意再次缠绕神志,最后竟连身上的痛都快感觉不到了,大火燎原般炙烤着她。

赫连烈冲到她身前,眼睛狰狞地淌着血,啪嗒啪嗒落在她光裸的肩头,烫得惊人。

他上来便掐向她的脖子,“别挣扎了,你以为你今晚还能逃得出去?”

叶清晚心下一震,抬脚向他下身狠狠踢去,赫连烈弓身躲开的瞬间,手中蓄积最后的内力,一掌拍向他头顶的百会穴。

火红图腾陡然窜起,赫连烈如同失了智的野兽,嘶吼着抓向她的脚踝。叶清晚就着方才的掌力向后一滑,却听哗啦一声,裙子瞬间没了半幅。

赫连烈攥着破碎的裙角倒在地上,急促地喘着粗气,身上真气大乱,已然到了强弩之末。

叶清晚同样手脚发软,没了最后的内力压制,身体里的热意竟如浪潮般翻涌席卷,几乎将她焚烧殆尽。

心底陡然生出一种渴求,一种,从未有过的难耐的渴求。

她不知那是什么,或许是一场甘霖,又或许是一捧冰雪,可她最后想到的,竟是那连绵数日的雨天里,她与景煜对弈时,玉石棋子留在指尖的微微冰凉。

景煜。

她觉得匪夷所思,许是真的被烧魔怔了,心中这么想着,竟好似真的听到了他的声音一般。

然而下一瞬,只听“砰”得一声巨响,殿门被从外震开,恍惚中,一人持剑而来,挟着凛冽的威势,无声地向她昭示着,那不是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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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春台》

明朗豁达女神医 vs 深情隐忍帝王|年龄差10岁

华朝颜承师门妙手医术,受师姐之托,下苍山,入宫阙,为当今圣上拔除体内昔年余毒。

青年帝王气度威仪,玉质金相,御极十余载,整吏治,纳贤才,轻徭薄赋,与民休息。

她觉得他般般都好,唯独,拒她于千里。

秋来登高台,远处暮染烟岚,他也似遥在云端。

他说:“朝颜,你的天地,不在这宫阙之中。”

离开那日,她站在紧闭的门扉前同他辞行。

门扉之后,汤药已冷,他忍着余毒带来的噬骨之痛,只愿能企及她心中难过三分。

而后她独自去看这广袤天地,设医馆,济世人,著医典,授所学。

却不知有关她的密函,从未间断过送到他的玉案之前。

纸笺纷纷而落,字字句句,皆系着他未曾出口之情。

她隔着满室春晖看他。

“裴承晏,时至今日,你还要说你不喜欢我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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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二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