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润的露珠滑落在壤中,蟋蟀鸣叫,好像不知疲惫般,回荡在耳际。季侨青一夜未眠,他睡不着。
失眠对于他来说是常态,更不用说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
昨晚,他得知池路行的邮箱后,与他约好,今天上午十点,将他要的人约至自己办公室与他见面。
他不想在外与这种小毛孩见面—这毛孩不知道又要做出什么异于常人的举动。被人看到,拍到,不说传到王曲笙耳中的后果,传到哪家报社,这也是不小的绯闻,最后还是要传入王曲笙的耳中。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那天在tup遇到的那个“变态”,居然就是江卡要合作的画家,池路行。
若不是祁明楼建成后对自己的一切都意义重大,自己怎么会同意与这半路跑出来的什么池路行合作。
季侨青承认,自己当初没有足够自习地研究池路行的资料。不然那天,看到他的第一眼,怎么会认不出。
六点半,季侨青准时从床上起身。
他随意挑了身黑色正装,他想,自己又不是蝴蝶,没有必要穿的花枝招展。虽是随意挑选,但穿在季侨青身上,还是足够吸引眼球。
走出别墅,一阵风吹来,将他没怎么打理的头发吹的有些凌乱,发丝吹过额角,挠的他有些痒,他没有管。
一路上,他无言,只是静坐。到了公司停车场,他又在车内静坐了好一会,看着车库内有些暗的环境,今天是周六,无人上班,更显得寂静。
九点半,季侨青踏下迈巴赫,走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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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十点,敲门声准时响起。
“请进。”
季侨青坐在办公椅上翻看着策划书,吞咽了下口水,将脸上那点不自然压了下去。他故作镇定,没有看门口,但根据直觉,他知道池路行已经推门走了进来。
空气一片安静,季侨青只听得见不规律的呼吸声,和池路行慢慢走近的脚步。
“我去,他们真把你找到了啊,但怎么就你一个人,这的老板呢。”池路行双手撑着办公桌,看向对面的人,又环顾了四周,没有发现房间里第三人存在,“你就是季总?”
季侨青应了一声:“嗯,是我。”
池路行将脸凑近季侨青,这次,他看清了对方的脸,一颗红棕色的小痣如星,点缀在唇角:“我去,这么巧。”
随后,他深吸口气。不错,是有股淡淡的橘子味,没找错人。
但这次,他没有像上次那样冒进。而是克制地站着了身体。
季侨青将手里的策划案放下,与池路行视线相会,声音不冷不热:“是挺巧,不知道池先生找我有什么事。”
池路行唇角勾起,语气轻浮:“想你了呗。”
“......”季侨青面色不变,将手中的策划案合上,语气淡得像是在与池路行谈论今天的天气,“池先生,这种玩笑不适合在商业场合开,您有什么正事。”
池路行嘴角的笑意更深,但没再与季侨青闹:“开玩笑的,季总不会生气吧。”
“不会。”
季侨青回复地干脆,视线再一次回到策划书上。
“你真挺香的,没人和你讲过你身上有股橘子味吗?用的什么香水?”池路行将视线错开,研究起季侨青的桌面,语气随意,“还是,季总你天生丽质,自带体香?还是说,季总真是橘子变成的妖精,让我恋恋不忘。”
季侨青抬头,语气没有起伏:“没有人说过,可能是我吃的零食的味道。”
说着,他从桌下抽屉取了颗橘糖放在桌面上,刻意与池路行保持着些距离:"池先生若想吃糖的话自便。
池路行拿起那颗青色包装的糖果,拆开包装塞进嘴里吮了几下,随即皱起眉头:“不对,不一样。”
“池先生不要再说笑了。”
“没有说笑啊,是不一样,你的更香,更好闻,这个太腻了。”
季侨青无言以对,他垂下眼,用沉默来向池路行表示这个话题该到此为止。
池路行见状也不再纠缠,换上说正事的语气:“我答应,可以为祁明楼画作,但是,我创作的过程中,你得在我旁边陪着我。”
“池先生,我可以配合你的合作需求,但希望你能明确--我需要做什么,以及你提出的需求,与画作质量是否有必要联系。”
“当然有。”池路行理直气壮,“闻不到你身上的味道我没灵感,到时候瞎画交差,你照样得付钱。”
季侨青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判断这话的真假,最终他点点头:“可以,但仅限于画室,而且请保持合理距离。”
池路行再一次说,像是在强调自己的认真:“那我不管哦,反正画成什么样你们照样得结账不是吗。”
季侨青没理会池路行的重复,直接抛出正事:“那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方便创作?季某让助理安排一下时间,”
作为一个合格的商人,他很清楚怎么做才能让利益最大化,池路行是最佳人选,杨光瞬算过,同样的付出,可能只能买到二流画家那些小有名气的作品。
池路行在业内一直以不看重名利,只看重艺术,看中艺术的内涵与价值而出名,所以要价相对较低。
所以杨光瞬费劲千辛万苦,池水桦才答应下谈合作的事。
更别说季侨青,他自是也知道池路行的含金量。
“不知道,哪天有心情了,想画了,就找你了。”
池路行满脸不正经。
季侨青手指在桌下攥紧了一瞬,随后又松开:“可以,听池先生调配。”
“那也别通过什么助理了,我们加个微信吧,我到时候喊你你来就行了。”
听到这句话,季侨青心中不免吐槽,他见过难缠的合作方,但像池路行这样难缠的还是投一个。
可为了祈明楼,他忍了。
“可以。”
他强忍着心中的不适,慢悠悠的将手机从口袋掏出,输入密码。
刚解锁,打开微信,池路行就迫不及待般,将自己的微信二维码摆到季侨青手机摄像头下,吐槽道:“你慢吞吞的。”
“……”
季侨青保持着沉默没理,扫了码发送了好友申请。
“季先生吃饭了吗,正好饭点,我请你吃饭去。”池路行一边通过好友申请,一边翻看着季侨青的微信头像,名称,企图找到些乐趣,可惜没有。
头像很简单,一只飞着的鸟,名字则更简单:季,朋友圈更是没有一条。
他怀疑,刚才季侨青是不是给自己设置了不可见。
“还没有,但不劳池先生破费了。”
季侨青不想和这个在酒吧把自己压在身下的男人一起吃饭。不是因为别的,单纯觉得麻烦。
“不破费,两个人一百多块钱的事,我还是有这个钱的。”
季侨青看了池路行一眼,本想拒绝,可看到池路行那双执着的眼神,又想到合约上还没落笔签名,贸然拒绝,谁知道这池大画家会不会又闹什么幺蛾子。
一切为了项目,他想。
“那麻烦池先生带路了。”
季侨青强忍和不适,快将手指掰断,才说出这句话。
“但是,还是麻烦池先生在外不要对季某动手动脚,被媒体拍到,季某不好解释。”
在两人快一同走出办公室时,季侨青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