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急行军，转眼入夜。山林间道路崎岖，月色稀薄，只能借着火把微光赶路。
队伍行至一处狭窄山谷，秦子墨抬手示意全军停下，抬手比出噤声手势。
“不对劲。”秦子墨低声，“此地地势险峻，两侧都是陡坡，极易设伏。”
傅玉彦立刻勒住马，翻身下马，快步跑到一侧高处，闭眼心念一动，Mini14出现在手中，架起倍镜，细细扫视两侧山巅。
山谷上方的密林阴影里，隐约有金属反光一闪而过。
傅玉彦心头一凛，压低声音回头喊道：“山上有伏兵！两侧山头都藏了人，看样子是等着我们全部进谷，就落石封路！”
秦子墨眼神一厉，当即传令：“停止前进！前队就地结成盾阵，后队后撤，不要深入山谷！弓箭手准备，对准两侧山坡！”
埋伏在山上的北魏士兵见行踪暴露，不再等待，一声号角响起，巨石、滚木轰然从山坡滚落，砸在山谷通路，碎石尘土漫天飞扬。
无数箭矢如同暴雨，从密林之中倾泻而下。
“小心！”秦子墨一把拉过傅玉彦，厚重的盾牌挡在二人身前，箭镞钉在盾面，发出“笃笃”密集的声响。
傅玉彦半蹲在盾后，架起Mini14，锁定山坡上指挥放箭的敌将，稳稳扣下扳机。
一声轻响，高处那名挥旗指挥的敌军将领身子一歪，直接从山坡滚落。
山上伏兵见主将瞬间倒地，顿时一阵骚乱。
“杀！”秦子墨拔剑，高声喝令，“分两队，从两侧斜坡向上突击，打散伏兵！”
大唐士兵持盾举刀，向着山坡冲杀而上。
傅玉彦持续瞄准露头的敌军，一枪一个，专挑旗手、弓箭手头目下手。暗处无声的狙击，不断瓦解山上伏兵的士气。
可山上伏兵数量远超预估，一波倒下，又一波补上，厮杀声在山谷里来回回荡。
秦子墨一边指挥士兵作战，一边留意傅玉彦的位置，看见一支冷箭朝着傅玉彦后背飞来，瞳孔骤缩，猛地冲过去，挥剑将箭羽劈断。
“阿彦，靠后！”
傅玉彦闻声侧身，顺势调转枪口，对准放冷箭的位置补了一枪，回头看向秦子墨，咧嘴：“没事，没打中。”
厮杀持续了近一个时辰，山谷里的伏兵才被尽数击溃，残余的北魏士兵四散逃入深山。
清点伤亡，有数十名士兵负伤，所幸没有大规模折损。
秦子墨看着满地的乱石与尸体，面色凝重。
“这不是主力，只是拦截我们的小股伏兵。”秦子墨低声，“他们就是想拖延我们驰援尚琴的脚步。我们不能耽搁，简单处理伤员，立刻继续赶路。”
傅玉彦点点头，收起枪，帮着士兵一起救助受伤的同袍。
队伍稍作休整，重新踏上前往尚琴的路。夜色更深，前路茫茫，谁都清楚，等到抵达尚琴城下，真正的恶战，才刚刚开始。
残月下的旷野寒风刺骨，队伍裹着一身血污继续赶路。士兵们强撑着疲惫，马蹄踏过枯草，沙沙声响在寂静的黑夜里格外清晰。
一路再无埋伏，天边泛出鱼肚白时，尚琴城的轮廓终于遥遥映入眼帘。
只是眼前景象，让所有人心头一沉。
城外的旷野遍地残旗、折断的长矛，不少尸体还来不及收敛，尚琴四门紧闭，城墙上密密麻麻站满北魏士兵，大唐的旗帜，早已看不见踪影。
秦子墨勒住马，抬手示意全军原地隐蔽，低声吩咐斥候：“前去探查，看看葛将军他们退守在哪一处。”
几名斥候躬身领命，借着沟壑掩护，悄无声息向前摸去。
傅玉彦翻身下马，快步爬到一处土丘顶端，取出Mini14架好，透过倍镜细细打量尚琴城墙。
“城门内外全是北魏守军，城墙垛口布满弓箭手。”傅玉彦压低声音回头，“城内西侧，隐约还能看到零星大唐旗帜，应该是葛良他们退守的内城。但是内外城之间，全都被北魏人马隔开了。”
秦子墨缓步走上土丘，顺着他目光望向城池，眉头紧锁：“嵩王爷果然把主力全部压在这里，死死困住葛良与安副将。内城狭小，粮草水源短缺，他们撑不了多久。”
不多时，斥候折返回来，神色仓皇：“报！葛将军所部退守在内城的府衙一带，北魏轮番猛攻，城墙已经破损多处，伤亡持续增加！北魏大军在外城布下重重防线，想直接冲进去救人，代价极大！”
傅玉瑾留守少陵，这边只有六千人马，硬闯围城大军，无异于以卵击石。
傅玉彦摸着下巴思索片刻：“硬冲不行。能不能夜里偷袭，我狙掉城头的守将，制造混乱，咱们趁机撕开一道口子，接应内城的人突围？”
秦子墨微微摇头：“嵩王爷久经沙场，必定料到我们会用夜袭。他会专门安排人手防备暗处，夜里城头戒备只会更严。”
他抬手铺开简易绘制的草图，指尖落在尚琴外城东侧一处废弃水闸。
“看这里。早年修城留下的旧水闸通道，水道狭窄，平日只用来引流，很少有人把守。通道连通内城，可容人匍匐穿行。只是通道年久失修，不知道有没有被封堵。”
“走密道？”傅玉彦眼睛一亮，“一小队人悄悄钻进去，从内城打开侧门，里外夹击，撕开包围圈。”
“正是。”秦子墨抬眼，“我带五十精锐，走水道潜入内城，和葛将军汇合。外面大军由校尉统领，等里面信号响起，再发起佯攻，牵制北魏主力。”
傅玉彦立刻道：“我跟你下水道！”
秦子墨看向他，略一沉吟：“水道狭窄，视野极差，极易遭遇埋伏，危险。”
“越是狭窄，我的枪越有用。”傅玉彦拍了拍腰间备好的弹夹，“一旦通道另一端有伏兵，我能先出手。”
秦子墨凝视他片刻，终是轻轻颔首：“好。但全程紧跟我，不可擅自往前探路。”
很快挑出五十名身手矫健的士兵，备好短刀、火把与防水布包裹的火种。众人避开北魏巡哨，借着荒草掩护，悄悄摸到东侧水闸。
水闸入口隐在一堆乱石杂草之后，一股潮湿腥臭的水汽扑面而来。洞口不高，必须弯腰躬身才能进入。
“我先走。”秦子墨持短刀，率先钻入幽暗的水道。
傅玉彦紧随其后，手里拿着装了消音器的mini14，小心避开石壁渗出的积水。通道低矮，两侧石壁湿滑，时不时有碎石从头顶落下。
一行人在漆黑的水道里缓慢匍匐前行，火把只能照亮身前数尺距离，水声滴答，在密闭通道里不断回响，放大了每一点动静。
走了约莫半柱香，前方忽然传来隐约的脚步声。
秦子墨抬手，示意所有人原地屏息，熄灭火把。
黑暗里，傅玉彦屏住呼吸，微微举枪，枪口对准前方通道拐角。
几个北魏士兵正举着火把，沿着水道向内巡查，边走边闲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