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检有一个半小时到两个小时的午休时间,齐沧认为吃饭,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他被江渚带到食堂齐沧端着餐盘站在麻辣烫窗口前,表情像发现了新大陆:“你们最高检居然有麻辣烫?”江渚在后面排队,探出半个头:“还有酸辣粉和重庆小面。不过最绝的是那个窗口的大姐——她记得每个检察官的口味,苏溟去的时候不用说话,她就直接给清汤不加辣。”齐沧愣了一拍:“……她记得苏溟?”江渚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苏溟刚借调来的第一周,天天吃清汤麻辣烫,吃了五天。大姐从此就记住了。第六天苏溟没去,大姐还问我‘那个小孩儿呢’——我说他感冒了。大姐第二天给他熬了一碗姜汤。”齐沧:“……”齐沧:“你们最高检的人情味……是不是有点超标了?”正当他为“最高检这种‘大机关’居然有麻辣烫窗口”而感到无比的震惊和兴奋时,一通来自苏溟的工作电话就找上了门。十五分钟后,东交民巷,齐沧跟在苏溟身后,探着头往两边四处张望,提醒了一句:“这棵树刚刚是不是看到过?”苏溟拿着手机走在前面,听到这句话,顿了顿,平静地否认道:“没有。”齐沧又指着一个红砖尖顶的教堂:“刚才不是见过这个教堂了吗?”“我有导航。导航不会出错。”苏溟步伐明显加快了些许。齐沧追了上去,一把夺过手机,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导航界面——走反了。在苏溟惊愕的目光中,齐沧告诉他:“你走反了。”苏溟:“……”十分钟后分钟后,他们终于拐进前门东大街,抵达北京市人民公安局。市局大院门口有武警站岗,来访者进出需要登记。齐沧被安保拦下检查证件,苏溟从后方递出一张最高检的工作证,安保看了一眼就放行了。“苏检,你的证这么好使?”齐沧看见进出的人员说话音量都很小声,凑在苏溟耳边不自觉放低声音。苏溟被耳边的热气刺了一下,快步走进公安局,回复:“比你那朝阳区的证好使。”齐沧捏了捏鼻梁——那确实。大院文化嘛,理解理解。齐沧打心底安慰自己,跟着苏溟走进了电梯。他看着苏溟迟迟没有按电梯,心生困惑:“你看你那最高检的证也没有那么好使嘛!”苏溟斜睨了齐沧一眼,随后直接掏出手机,给没有备注过的号码拨去电话,对面几乎是秒接:“喂,林窥霁。下来接我。有案子。”然后秒挂。一分钟后,齐沧和苏溟站在刑侦总队的门口。一个男人正在咀嚼着某种安格斯牛肉芝士堡,张开双臂迎接着苏溟——虽然看起来不是很情愿就对了:“好久没见,同桌。你知道现在是我们的午休时间吗?有什么事非得非工作时间处理?”“急事。”苏溟径直绕过这位正在尝试叙旧的队长,走进林队的独立办公室。“我需要调取老资料。”“哦~老规矩,工作证,身份证,还有调取证据通知书,立案决定书。”苏溟把证件和材料都放在办公桌上后,林窥霁抬头看向齐沧,“新来的?”“嗯。”苏溟回答。“什么大人物轮得着小苏检察官这个副组长去带啊?”林窥霁低低笑道。“我亲自要的专业人员。”苏溟递出一份文件,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念天气预报。“啧啧啧,专业人员。”林窥霁注意到那份来自最高检技术科的文件是江渚签的名,挑眉:“江渚签的?那可真是最不正经的人做了最正经的事。我感觉她签名的文件都没有很强的合法性。”“或许吧。”苏溟看到书架旁边的大储物柜轻轻摇晃着,指着柜子:“你柜子里有东西。”林窥霁面不改色推开柜门,一个看上去比林窥霁年轻一两岁的青年拍拍裤腿上不存在的灰,笑着走了出来。林窥霁瞬间垮了脸,无奈地拽着青年的衣领往沙发上扔,用带着“你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的语气质问道:“宋枝白,你躲在我柜子里干什么?!”宋枝白笑了笑,举起手中的一本《犯罪心理学与执法实践的应用》,撒娇:“看书啊。林队这都要凶我?”然后直接无视正在恶狠狠撕咬这世上最可怜,最无辜的安格斯牛肉芝士堡的林窥霁。转头看向强装正经的齐沧:“你是那次中政大打北大的结辩!法条虽然引用错了,但是特别霸气!”“呃……对。”这个世界上最难撤销的就是黑历史了吧!林窥霁一边拨打着内线,一边揪着宋枝白的衣领,事实证明,林窥霁从“叙旧”到“谈正事”,再到“黑化”的时间不需要半秒:“你到底在我柜子里待了多久?”宋枝白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咧开嘴笑:“从你下去接小苏到刚刚,大概才二十五分钟!”“今晚等着。”林窥霁下了最后通牒。向技术科和档案部申请后,让苏溟签了一张申请书,拍了拍他的肩膀:“帮你们申请好了,大概明天早上就有权限了。看在这份上,小苏检察官改天请我吃顿饭呗。”“好。”苏溟回答后,拿起手机给张雪锋报告。齐沧对宋枝白说:“你们师门的人都喜欢在柜子里看书?”宋枝白眨眨眼,老赖一笑:“就只有我一个。”“为什么?”齐沧算是彻底被激起好奇心了。“因为林窥霁办公室的柜子有锁,但从来不锁。我第一次发现的时候觉得——‘这像是一个邀请’。”宋枝白把手中厚厚一沓书砸向林窥霁,换来后者一句“你给我等着!”后,他顿了顿,“后来我发现他只是忘了锁。”“哦~你们相处得真好。”齐沧无意间一句话,他感觉自己似乎点破了什么,他决定之后再问苏溟。“齐沧,走了。”苏溟这里好证件,提醒了一句,便转身就走。苏溟把文件收进公文包,朝林窥霁点了一下头:“信息科有结果了直接联系我。”林窥霁靠在椅背上:“行。你那边H市有进展了也跟我说一声——跨省调档案,后续如果需要市局出面协调,我这边好提前准备。”苏溟“嗯”了一声,转身往门口走。齐沧跟在后面,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宋枝白还坐在沙发上翻那本书,姿态悠闲得像在自己家客厅。齐沧刚要迈出门,林窥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等一下。”齐沧回头。林窥霁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沙发旁边,低头看着宋枝白,语气随意得像在商量晚上吃什么:“H市那个案子,你去不去?”宋枝白翻了一页书:“你问我?”“我问了。”宋枝白终于抬起头,看了看林窥霁,又看了看门口的苏溟和齐沧:“……你舍得放我去?”林窥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向苏溟:“你们是不是缺人啊?需要我给你们找两个人去不?”苏溟站在门口,表情平淡:“需要。”“那正好。”林窥霁朝宋枝白的方向偏了一下头,“市局第二头牌宋警官和宝刀未老的痕检徐老同志借你们用几天。”宋枝白合上书站起来,拍了拍裤子,看向林窥霁:“你刚才说‘借’?”林窥霁已经坐回办公桌后面了,低头翻一份文件:“嗯。借。”宋枝白笑了一下:“借几天?”“看苏溟那边需要多久。”“那借条呢?”林窥霁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你又来了”的无奈:“没有借条。”“那我不算‘借’出去的。”宋枝白非常认真地说,“我只是‘去帮忙’的。”林窥霁把笔放下,看着他,张开双臂:“你难道不想回我们市局的这个大家庭吗?”宋枝白:“啧。”转身拿起自己的书夹在腋下,朝门口走过去,经过齐沧身边时侧头笑了一下:“你该走了,和你小苏副组长工作去吧,我要去晒太阳了。”齐沧看了看林窥霁,又看了看已经走出去的宋枝白,压低声音对苏溟说:“……他们平时都这样?”苏溟已经走出办公室了,声音从走廊飘回来:“嗯。习惯就好。”齐沧快步跟上去。走出刑侦总队大门的时候,宋枝白正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晒太阳,手里拿着那本书,翻到了某一页,像是在查什么。他听见脚步声也没抬头,只是说了一句:“H市那边,你们打算怎么安排问询?”齐沧愣了一下——刚才在办公室里还在开玩笑的家伙,出了门就切换到工作模式了,切换速度比齐沧预想的快了不止一拍。“现在H市实地调查。”齐沧说,“两位老人在最高检安排的宾馆里。我们到了H市之后,留在北京的组员会先跟他们长谈一次后,和市局协同现场勘查。”宋枝白合上书,看向齐沧:“那这个‘长谈’的时候,你们谁主问?”齐沧:“应该是苏副组长。”宋枝白想了想,突然靠近齐沧,决定对入职第一天就要干大事儿的小同志答疑解惑,笑道:“你就不好奇张雪锋老师的手机壳吗?”齐沧:“……有点。”宋枝白笑了一下,转身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张老师和你在朝阳那边的前辈认识,你经常去的那家女仆咖啡厅嘛,其实是张老师和楚前辈合伙开的店。”“哈……?”齐沧瞪圆了脸,自己义父居然是这样的人!“等等……你又是怎么知道我经常去一家女仆咖啡厅的?!”宋枝白“呀”了声,惊讶地说:“露馅儿了,不过我是不告诉你的。好好工作吧,小齐检察官~”说完就大步流星回了楼里。齐沧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的“摸鱼”可能是一种伪装——他摸鱼的时候也在观察,只不过他观察的方式是“假装不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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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专业团队?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