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后的第一个月，陈芷兮就发现，高中和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
二中的节奏快得吓人。
每天早上六点半到校，晚上九点半放学。
铺天盖地的试卷像永远写不完一样。
最开始，她还能靠着乐观撑过去。
直到某天课间。
她回到座位时发现桌面被人用红笔写了一行字。
——装什么可爱。
字迹歪歪扭扭。
刺眼得厉害。
陈芷兮愣了一下。
下意识看向四周。
周围几个女生正在聊天，像什么都没发生。
她默默拿纸擦掉。
没说话。
只是从那天开始，类似的事情越来越多。
水杯莫名其妙消失。
发下来的练习册被藏起来。
体育课分组时没人愿意和她一组。
最开始她觉得是巧合，后来才发现不是。那是一种缓慢而持久的恶意。像钝刀子割肉，不会立刻流血。
却疼得人喘不过气。
那天放学，陈芷兮一个人坐在操场看台。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她低头发呆，忽然一瓶冰可乐出现在视线里。
“发什么呆？”
熟悉的声音响起。
她抬头，林隅正站在面前。
校服被晚风吹得微微鼓起。
陈芷兮勉强笑了一下。
“没什么。”
林隅看了她几秒。
忽然说：
“陈芷兮。”
“嗯？”
“你知道你撒谎的时候会一直捏手指吗？”
陈芷兮动作一顿，下意识松开已经被自己掐红的指尖。
林隅在她身边坐下，沉默片刻，轻声开口：
“谁欺负你了？”
那一瞬间。
陈芷兮鼻尖突然酸得厉害。
原来有时候，一个人拼命忍住的委屈，并不是因为不难过，而是因为没人发现。
可一旦有人发现，眼泪就再也藏不住了。陈芷兮慌忙低下头。
她原本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可林隅一句话，就轻而易举戳破了她伪装出来的若无其事。
操场边的晚风吹过，远处篮球场传来欢呼声。
她盯着脚尖，半晌才闷闷地开口：
“没人欺负我。”
林隅没说话。
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那种目光让陈芷兮根本撒不了谎。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泄气似的垂下肩膀。
“就是班里有几个女生不太喜欢我。”
“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
陈芷兮抓了抓头发。
“可能因为我开学第一天坐错位置？或者军训的时候抢了她们风头？又或者我长得太好看了。”
林隅：“最后一个原因可以排除。”
“林隅！”
“嗯。”
“你这样会失去我的。”
“失去之前记得把雪糕钱还我。”
陈芷兮气得伸手捶他。
原本压抑的情绪倒是散了不少。
林隅被她打了一下，也没躲。
过了一会儿才问：
“具体怎么回事？”
陈芷兮把最近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听到课本被藏、水杯丢失的时候，林隅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告诉老师了吗？”
“没证据。”
“监控呢？”
“死角。”
林隅沉默片刻。
“以后放学等我。”
“干嘛？”
“送你回家。”
“我又不是小学生。”
“嗯。”
“那你还送？”
“防止某人被欺负哭。”
陈芷兮立刻瞪他。
可心里却莫名暖了一下。
晚霞铺满天际。
她忽然觉得，高中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还有林隅在。
——
然而事情并没有好转。
几天后。
班级准备竞选班委。
陈芷兮成绩不错，人缘原本也不差，于是报名竞选学习委员。
演讲结束时，掌声还算热烈。
她甚至觉得自己有希望。
可第二天统计结果出来。
她落选了。
新任学习委员是苏婉宁。
那个总是笑得温温柔柔的女生。
下课后。
陈芷兮去办公室抱作业。
刚走到门口。
里面传来几个女生的笑声。
“她还真以为自己能选上啊？”
“笑死了。”
“谁会投她。”
“天天装得跟开心果一样，看着就烦。”
“就是。”
陈芷兮脚步僵在原地。
血液仿佛一点点冷下去。
原来。
那些表面的友善。
不过是假象。
她站在门外很久。
最终什么都没说。
转身离开。
当天晚上。
她第一次失眠了。
凌晨一点。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是林隅发来的消息。
【睡了？】
陈芷兮盯着消息看了两秒。
回复：
【没有。】
对面秒回。
【又胡思乱想？】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朋友圈半小时前发了一条“人生好难”。】
【……】
【删了。】
【我知道。】
陈芷兮把脸埋进枕头。
忽然有点想笑。
这个人为什么总能发现。
过了一会儿。
林隅又发来一句：
【明天早上我给你带早餐。】
【为什么？】
【怕你想不开。】
【滚。】
【那带不带？】
【带。】
【谢谢老板。】
【记得转账。】
【林隅你去死。】
聊天框安静下来。
可陈芷兮却发现。
胸口堵着的那团东西。
好像没有那么沉了。
——
第二天。
林隅果然带来了早餐。
两个热腾腾的包子。
还有一盒牛奶。
陈芷兮刚准备接过来。
旁边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哟。”
“关系真好啊。”
说话的是苏婉宁。
她靠在桌边。
脸上挂着笑。
可那笑意却没到眼底。
“陈芷兮。”
“你不会是在和林隅谈恋爱吧？”
话音落下。
周围几个同学同时看了过来。
陈芷兮耳朵瞬间红了。
“胡说什么！”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青梅竹马啊。”
苏婉宁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那更容易出事呢。”
周围顿时响起起哄声。
陈芷兮脸烧得厉害。
下意识看向林隅。
却见少年神情平静。
他慢条斯理地把牛奶放到她桌上。
随后抬起眼。
声音不大。
却清晰传遍教室。
“我们关系确实很好。”
教室忽然安静下来。
苏婉宁笑容微僵。
陈芷兮更是直接愣住。
林隅却像没察觉到众人的反应。
只是平静补充：
“所以以后谁故意针对她。”
“最好别让我知道。”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没人想到。
平时最懒得管闲事的林隅。
会这么直接地站出来。
陈芷兮怔怔看着他。
窗外阳光透过玻璃落在少年侧脸。
清冷又干净。
那一刻。
她忽然觉得。
好像有什么东西。
正在心底悄悄发芽。
芷兮宝宝…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盛夏与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