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服了,我真没招了!这仪器自己报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就问?!这也要我写偏差!!”
走去食堂的路上,吕知白和同事骂骂咧咧地吐槽,“这破工作真难干!”
“哎,药企里QC地位是这样的,什么问题追到最后,还不都是算在我们头上。”同事活人微死的语气,淡淡然地说,她手上也捏了两个偏差没结,其中还有一个是司马领导导致的,也要她来写。
到了餐厅,吕知白和同事一人拿了一个餐盘,排队领饲料。
打好饭,找了个位置坐下,同事吃了一口,叹了口气,“这饭也是越做越难吃。”
“随便吃吧,饿不死就行。”吕知白咽了一口齁咸的土豆丝,灌了两口水后,“那小男我真受够了,自己的事情是一点不干,我们都忙地没时间出实验室喝水了,他连领个物料还非要喊我过去领。”
吕知白说的小男是她们部门的主管。
同事本来笑着听,突然收了笑,对着吕知白挤眉弄眼。
吕知白没有接收到,她继续输出:“大男嘛也是宠小男宠的要死,不干活也不管他,男男相护,谁再说女性在职场有性别优势看看呢!”
吕知白说的大男是她们部门的经理,也是刚在她背后那桌坐下的男人。
同事用脚在桌下对着知白踢了一脚,吕知白才停下看她,同事努努嘴,然后用唇语:经理在后面,经理!
吕知白一僵,低头小声说,“我又没说名字,应该听不懂吧,听懂也没事,有本事开了我,反正我也不想干了。”
同事没说话,她还要养小孩,可不敢说有本事开了我之类的。
吕知白其实也是嘴硬,她想拿年终奖,起码拿了年终奖再开了她。
两人吃完饭,又买了瓶纯净水才回去,办公室的直饮水机出来的水难喝的要命,有股奇怪味道,之前吕知白取了一点拿去实验室测过,亚硝酸盐和电导率都超标,反正她是绝对不会喝的。
下午依旧是繁琐的、小心翼翼的实验,为什么小心翼翼呢,因为药企QC的所有带计算机系统的仪器,都有审计追踪,如果有错误就是偏差,偏差就要写偏差报告,做偏差调查,调查出根本原因还要重现实验,更难受的是,很多时候,根本找不到根本原因,但领导不管,他们认为,所有的异常必须条理清楚地解释来龙去脉,所以最后为了结偏差,很多时候只能瞎编乱造一个理由。
吕知白她们常说,GMP体系下的药企QC就是拿着白菜价操着卖白粉的心。
晚上10点,吕知白终于走出实验室,下楼,出了质检楼,整个公司园区已经黑透了,黑透了还不开路灯,抠的没边了也是。
吕知白拿出手机,先面容识别打了下班卡,提了加班申请,然后打开手电,就着微弱的光,走向停车场。
一路上乌漆嘛黑,白日忙忙碌碌的公司在夜里无比寂静,冷冬的风吹过楼与楼的间隙,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园区里的树在摇晃,微光下显得张牙舞爪。
吕知白捏着手机的手起了一层薄汗,她是坚定的无神论者,但是儿时看过的中式恐怖剧情,在她脑海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这不是长大了知道世界的本质就能消除的。
好在很快走到停车场,偌大的停车场,只有她的小白车还停在那了,吕知白上了车,启动车子并马上锁了车门,大灯将前方照亮,她这才呼了口气,松了松僵硬的肩颈。
吕知白打开暖空调,系好安全带,选好喜欢的歌单,点击播放,抬头准备出发。
这一抬头,给吕知白吓够呛,她看到质检楼下,隐隐约约像站了个人,是巡查的保安吗,不对,她看着身形,像个女的,长发、好像还穿着古装。
我靠...吕知白汗毛都立起来了,她又低头看了一眼,确认车门是锁着的,等她再抬头的时候,那个黑影就不见了。
吕知白喃喃自语:“真加班加猛了,幻觉了。”
她不再逗留,赶紧起步,经过大门闸机的时候,她转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保安厅,里面的光头大叔正端着手机,一边看一边打哈欠,吕知白的心才安定下来,切,2025年了,现代社会,哪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吕知白开着车听着歌,夜晚的郊区倒是一点不堵车,药厂这两年陆陆续续都搬到郊区建厂了,现在快速路通了,她通勤的时间也缩短了,单程大概就30分钟的样子,夜间更快。
回到小区,停好车,吕知白把挎包往肩膀上一甩,抖抖肩,带子就自己落在肩膀上了,地下室很温暖,她从容地往自己住的单元走。
这个车位是她妈妈的资产,包括她现在住的房子也是。
吕知白的爸妈和妹妹住在另一个区,吕知白为什么单独出来住呢,首先因为这个小区离公司近,其次她是拉拉,虽然她没出柜,只是和家里说自己是坚定的不婚主义,但住在家里难免被催,催多了她也有脾气,不利于母女关系。
恭女士,也就是知白妈妈,只当她年纪小没玩够,也觉得她是不是一直住在家里,没有独自生活过,所以没有意识到家庭的重要性。于是也就同意让知白出去自己一个人住一段时间,好让她知道家庭的重要。
吕知白自然是开心的,毕竟住在家里,连超过9点回家,都需要找个合理的理由和家里解释。
当时恭女士这套投资买的房子还在租给别人,不过车位没租,空在那里,于是吕知白就在这个小区找了套房子租,顺便蹭个家里的车位,也省点钱。
没想到吕知白一住就是一年,完全没有要回家住的意思,后来,恭女士的房子到期了,吕知白的也刚好到期,恭女士想着自己家的房子住的能安心些,就让知白住了。
吕知白知道龚女士的另一层意思,想用糖衣炮弹软化自己,她才不免费住,依旧按市场价给自己妈妈打房租。
都说,财务自由,才能有话语权,不然家长会说,你看你,还是需要找个男人结婚,有个家照顾你。
不过这样的后果就是,吕知白每个月下来确实所剩无几,她要养车、房租、水电、吃穿用度,每样都是钱。
哎,还是得工作啊。吕知白叹了口气,其实她要是愿意结婚,家里的两套房子,她一套,妹妹一套,自己就不用这么累了,但是她不想,比起结婚,打工这点苦硬吃也能吃。
真无奈啊,生活的困境来源于方方面面,家在其中不是港湾,反而也是压力的来源之一,偏偏妈妈的初心又无可挑剔是为她好,和网上吐槽的很多为了面子催婚的爸妈不一样,她妈妈是真的怕她老了没人照顾,这导致知白很无解。
身后轻微的声响打断了吕知白发散的胡思乱想,她点了点手机屏幕,10:40,这个点地下车库有人倒也不奇怪,不过刚刚好像没听到有车子发动机的声音啊,这人从哪来的。
吕知白加快一点点脚步,她不太敢回头看,也不敢立刻跑起来。
到了单元楼下,吕知白按了电梯按钮,才微微侧头看向单元入口,没人跟过来,呼,她看着电梯楼层,心里跟着默数,余光时不时飘向单元入口。
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吕知白松了口气,都怪刚刚在公司看到的黑影,害得她一直疑神疑鬼的。
到了家门口,门上的监控门铃亮着的红色光点,瞬间带来安全感,吕知白按着门把手,指纹解锁,推门。
反手锁好门,吕知白在门口把背包挂好,换好拖鞋,开了灯和暖气,给自己烧上一壶热水,然后舒舒服服地靠在沙发上。
快11点了,吕知白没什么想去洗澡的意思,她刷着小红书,点进一个个帖子,对着搞笑的评论区笑一笑又滑出来,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更记不住自己都刷了什么,只是这么机械地刷着笑着,很颓废,她知道,但,只有这样,才能让她从紧绷、烦躁了一天的工作中解脱出来。
手机好像时间加速器,吕知白感觉才玩了一会,一抬眼,屏幕右上角的时间已经12点了,不洗不行了。
吕知白去阳台收了浴巾,看到边上晒着的擦头巾,想了想,今天该洗头了,但她迟疑了一秒后决定,明天再洗。
把浴巾、睡衣、小裤放在置物小推车上,推进卫生间,关上门,打开暖气,吕知白放了点沐浴的小曲,脱了衣服,进了淋浴房。
喷头打开,热水倾注,水雾弥漫,舒服地吕知白眯起了眼睛,听到熟悉的歌曲,吕知白跟着轻声哼唱,反正自己一个人住,又没人听得到。
五六首歌后,吕知白关了水,迈出淋浴间,擦干身体,抹好润肤乳,穿上睡衣,就着温暖的水汽,在卫生间刷牙洗脸护肤。
结束了每日繁琐的睡前SOP,吕知白拿着浴巾和换下来的衣服,准备带去阳台,浴巾需要挂起来不然沾了水容易发霉,衣服也得放在阳台的脏衣篓里。
从房间到阳台,需要穿过客厅。
吕知白出了卧室,还没彻底走到客厅,就看到,自己刚刚坐过的沙发上坐了一个人,女的,穿着古装...
“我靠!”吕知白吓得紧紧靠着墙,刚洗过澡热乎的身体一下像掉进冰窖一样凉,要死要死,这是真见鬼了。
“你好,吕知白。”那不知是人是鬼的女人开口了,声音清冷但温和,挺好听的。
吕知白还是不敢离开墙,身体依然紧贴着,腿很软,不靠着点她恐怕会倒下,她提高点音量壮胆:“你谁啊?!你怎么进来的。”
她先问了脑海里蹦出的一个问题。
“穿门而入。”女人依然端坐着,说完嘴角很小幅度地弯了一下,幅度虽然很小,但吕知白还是捕捉到了。
会笑,而且笑得很好看,其实长得就很好看,吕知白稍微定了定神,毕竟在她的认知里,中式鬼都是穿着红衣披头散发、赤目咧嘴的。
吕知白冷静下来,重新打量面前这人,虽然穿着古装,但不是大红的,是黛蓝的交襟里衣,外面白色的纱衣松松的罩着,长发也不是乱糟糟的,用一根素净的簪子随意地半挽着,披在身后,气质华贵,整个人看起来仙里仙气的,像神雕侠侣里的小龙女。
吕知白后背稍稍离开一点墙面,但依旧站得很远。
那女人看吕知白的肢体放松了一些,才又开口:“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镜漪,镜子的镜,涟漪的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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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活见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