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方青砚往他身上压时他就觉得奇怪，一开始只觉得他是事逼，现在才明白他是在故意激怒他。而且那摔倒的姿势就像被精心设计好的一样，既能表现出自己的可怜还带着美感，就是不见一点狼狈。
他妈的他就是故意的！
“周少燃，你搞什么？！”林雪声音很冷，眉眼间还夹杂着几分怒意。
很显然林雪也被他给骗了，又见周围来往的行人看他的眼神带着意味深长的打量，周少燃顿时火大。
这已经是第二次，第二次被这个混蛋给耍！
林雪看他的眼神实在让他难受，周少燃一时没控制好情绪，他走上前一把提起方青砚的领子说道：“你他妈又搁这儿装是吧？”
“周少燃！”林雪越发火大，她将周少燃的手扯开，身体挡在方青砚跟前，“你别太过分了！他本来脚就受伤了，也不指望你心存内疚，但也别一边装好人一边对人下黑手。”
“我下黑手？”周少燃简直要被气疯了，“你到底有没有脑子啊？你能不能好好思考一下？我就算要下黑手，我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黑手吗？我有那么蠢吗？”
周少燃一股火气发泄完，顿时又有些后悔，他深呼吸调整了一下情绪，软了语气说道：“抱歉林雪，我并不是……”
林雪却不想再听他说话，“周少燃，你最好善良一点。”
说完便扶着方青砚离开，徒留下满身火气却又不知所措的周少燃。
学校的荷花池附近种了一圈桂花树，树底下有座椅，这儿离宿舍楼也不远，林雪考虑到他脚不方便，便扶着他在座椅上坐下。正好这地方清净，也适合聊天。
金秋十月桂花飘香，前几天才下了雨，脚边零星落了些花瓣，像铺了一层花毯。
“有没有伤到哪儿？要不要去校医院看看？”
“不用，摔下来的时候保护了一下自己，就一些磕碰伤，不碍事。”
“周少燃确实有些过分了。”
“其实也不怪周学长，是他好心送我下楼的，可能是我脚不方便没注意压到他让他不舒服才推了我。也没多大的事情，你也不用跟他吵架。”
林雪对上他的笑，心情有些复杂，尤其想到方才周少燃提着他的领子骂他，越发觉得周少燃过分。
这个时候还在为周少燃说话，他真的太善良了。不过也不奇怪，在她心底，他一直都是善良懂事的孩子。
“不说这些了，姐姐找我有什么事？”
被他这一提醒林雪才想起正事，再看向他时心情就更复杂了。
“我大二暑假找了份兼职，是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叫咕咕互联网工作室，老板叫孙永，我在那边上班的时候他挺照顾我的。本以为兼职完就不会有交集的，没想到我刚刚竟在学校碰到了他，他说他是来给他的boss汇报工作，他没有具体说他boss是谁，但他透露了他姓方，他口中的那个方总……”
“是我。”
对着林雪询问的眼神，方青砚坦率承认了。
在意料之中，却又在意料之外。
他家中那么有钱，他买下几家公司放在名下也不奇怪。
这一瞬间林雪好像一下子想通了很多事情，她突然笑起来，方青砚不解，问她：“笑什么？”
“我就说嘛，我哪里会那么幸运，从小长大连再来一瓶都没中过的人，哪里就这么幸运能找到这么好的兼职。原来是因为你，因为你人家才录用我的对吧？”
“也不能这么说，我认可姐姐的工作能力，你给我做过家教，我知道你工作的时候有多认真，所以在得知你找兼职找到我名下的公司时我才决定用你。”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这么久没有联系过，明明是不想联系的，为什么又让我进你名下的公司？”
“说不清楚。”他目光望着远处，“你说我的喜欢是一时冲动，你说需要时间沉淀，我想或许你说的是对的。我也害怕我是一时冲动，我就想着那就沉淀一下吧，沉淀一下看看结果是什么样的。所以我没再跟你联系，可是得知你找兼职找到我名下公司时我又忍不住高兴，没控制住给你开了后门。实际上，我名下的公司不少，他们虽在我名下却并不是我在管，不过自从知道你去了那家游戏公司，我就时常去那里看看。”
听到这话林雪却诧异道：“你时常去那里看看？为什么我却从来没碰到过你？”
“我故意不让你碰到的啊，碰上了有什么好，说不定你就不想留在那里了。”
“……”
他自嘲笑了一下，“这段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吧，应该也有半年了吧，我沉淀着，想要自己内心平静，可是我发现好像没什么用，我还是想靠近你。本来我父母想送我去国外读大学，我挣扎了许久还是选择了留下，报考的几所大学要么就是锦大要么就是锦大附近的大学，总之，我不受控制想用一切办法离你近一点。”
听到这些话的林雪心情复杂，方青砚的话还在继续，“我也不知道我还需要多久的沉淀才能证明我不是一时冲动。可是从我说出喜欢你到现在，过了这么久我还是喜欢你。你说一个人冲动会冲动这么长时间吗？”
十月下旬，天气开始转凉，他身上穿了一件白色的毛衣，雪花一样的白色却印得他瞳仁很黑，黑得发亮，像玻璃珠子，里面映出她的脸，像将她整个装进眼睛里。
他明明平静注视着她，眼底却有着如暗流般的情感涌动。林雪招架不住这样的眼神，她避开他的目光，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做什么样的回应。
方青砚见状，了然笑了笑，说道：“姐姐还有别的事情吗？”
林雪目光复杂向他看了一眼，方青砚道：“姐姐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他说完果然起身离开，不想听她拒绝的话，又或者是不想让她为难。林雪看着他离去的身影，没有用拐杖，他的脚伤还没有完全好，走路有些跛脚。或许是秋日的天气太萧瑟，他的背影竟被秋日昏黄的天色染出几分落寞。
以他的条件，他明明该意气风发，什么样的女朋友找不到呢，可偏偏因为她的话怀疑自己对她的喜欢是不成熟，花时间沉淀对她的喜欢。
“我不受控制想用一切办法离你近一点。”
“过了这么久我还是喜欢你。”
林雪清晰感觉到了内心激越的跳动，有一种无法控制的感情呼啸而出，她站起身叫住了他。
“小砚。”
方青砚停了脚步回头望向她，林雪迎着他的视线走上去。她站在他面前，对上他那双黝黑的眼睛，里面倒映出她的身影，似乎将他的眸光填满。
“之前我有很多自己的顾虑，顾虑着我们两个的身份，毕竟我是你的家教老师，我需要对你负责，而我也有自己的原则。顾虑着我们的背景差异，你出生优渥，而我却一无所有。可是现在，我不再是你的家教老师，我只是你的学姐。虽然我们之间背景的差异依旧存在，可我也想勇敢一次，人生也就短短几十年，我不想给自己留遗憾。”
“姐姐你知道的，我中文不太好，你说这么长，我不是太明白你的话。”
“我……”林雪用正确的姿态审视自己的内心，随即对他笑笑，大方承认，“我喜欢你小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或许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那是对你的喜欢，只以为是对你这样大方得体善良的男孩的欣赏。可后来我们没有联系，我却时不时想起你，我慢慢明白了自己的内心，我对你的喜欢并不是我以为的欣赏，是女生对男生的那种喜欢。我并没有骗你，小砚真的是一个很逗人喜欢的男孩子，但凡了解你的女孩都会喜欢你，我也不例外。”
这一刻，方青砚的身体和眼神都像是被定格住了，身体僵硬着一动不动，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也是一瞬不瞬的。
他似乎用了很久才消化掉她的话，脸上却还是不敢置信，明明想笑却又怕自己理解错了不敢笑。
“你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他说道。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
“也不要可怜我。”
“也不是可怜你，我说的是真话。”
他沉默片刻突然说：“那你抱我。”
“……”
林雪用眼神询问，他并不解释，只坚持道：“抱我。”
他的眼底露出点点红晕，眼角皮肤薄而敏感，也染上了一抹红。他脸上的表情复杂，好像是兴奋，抿紧的嘴唇微微颤抖，又带着几分可怜，像一只需要人怜爱的小动物。
林雪并没有犹豫多久，身体凑上去，双手搂住他的腰将他抱住。
温暖的身体入怀，淡淡的香味扑面而来，身体相贴时的柔软和温热一瞬将激得他闭上眼睛。
他的衣服很柔软，贴在上面很舒服。他看着瘦，这腰搂着却结实有力，身上有一股好闻的香味，个子很高，抱上去才发现他肩膀也宽，林雪抱上的一瞬间只觉得很舒服也很有安全感。
心里的一块石头好似也就此落下。
可很快她就发现不对劲，他心跳快得不太正常，砰砰砰，又快又重，就像舞台剧上上密集的鼓点，一下又一下，让整个舞台都紧张起来。
林雪疑惑，一个人的心脏真的能跳这么快？
她想抬头询问，一双强有力的手臂骤然搂上她的肩膀，他将她圈在怀中抱得很紧。他闭着眼睛将脸贴着她的额头，又从额头蹭到她的脸。
随后下巴靠着她的肩膀，嘴唇贴在她耳边。用一种像是呓语般的声音说了一句，“姐姐，你现在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