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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云镇高中

去医院的路上,黑色的迈巴赫无声的穿梭在繁华的街巷。江舟靠坐在车后座位,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他松开一丝领地,试图驱散心头那阵莫名的烦闷。就在刚刚会议争论的最激烈的时候,不知为何,他心头莫名掠过一丝奇异的心悸,像是被一道遥远而熟悉的目光穿透。

他用力按揉着眉心,将这种毫无来由的情绪归咎于连日的疲惫和高强度的工作。

指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一款老式手机的边缘。屏幕解锁又暗下,干净得刺眼,没有任何来自特定某人的信息。八年了,那个人像人间蒸发一样,杳无音信。恨意和某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失落,早已经在岁月里沉淀下早已发酵成自己都无法解读的复杂情愫。

医院的VIP病房里,消毒水气味刺鼻。江舟推开病房门,只见江老爷子靠在床头,脸色有些苍白,鼻尖插着氧气管,看到江舟进来,虚弱的抬了抬手。

“爷爷!”江舟快步走到床边,那一身在商场上的叱咤风云的冷硬气场瞬间消散,他微微俯身,握住老爷子有些凉的手,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感觉怎么样?医生怎么说?”他眉头紧锁,目光迅速扫过床头的监护仪器。

“心脏......老毛病了,看来是不中用咯。”老爷子声音沙哑,“听说你又跟董事会吵起来了?”

“您别担心公司的事,我能处理好的。”江舟连忙安慰。“您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

老爷子反握住他的手,握得有些紧,“小舟啊......爷爷知道你能力强,有抱负。但是......爷爷老了,我现在啊,就盼望着你能稳当一点,早点成家,让我抱上重孙子,我也就安心了......”

江舟心头一紧,隐隐预感到了什么。

果然,老爷子话锋一转,叹了口气,“陈家那丫头还记得吗?陈粒你还记得吗,她......”

“爷爷!”江舟出声打断语气带着一些不易察觉的烦躁,“我现在哪有心思想这些?你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就成,不要为这些小事操心。”

“我能不操心吗?你看看你自己。二十六岁了,活的像个机器,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如果我走了......”

“您不会的!”

“生死由天,谁能说了算?”老爷子闭眼深呼吸一口气,“你要是不去见陈家那姑娘,我现在就拔了这些管子。反正也看不到你成家立业,活着有什么意思?”

江舟急忙上前按住爷爷的手,疲惫地叹气,“爷爷,您这是何苦?”

“小舟,”老人的声音突然柔软下来,带着恳求,“就当是让爷爷安心,好吗?只是见一面,喝杯咖啡。陈家也在寻求科技转型,就算不成姻缘,也可能是很好的商业伙伴。”

江舟看着老爷子虚弱却固执的样子,最终败下阵来,“好,我去。但只是见面,不代表什么。”

老爷子这才稍稍放松,点点头,“下午三点,半岛咖啡厅。别迟到。”

午后阳光透过咖啡厅的落地窗,在深色木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江舟提前十分钟到达,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江先生?”一个清亮的女声响起。

江舟抬头,看见一位穿着干练白色西装的年轻女子站在桌前。约莫二十三四岁,齐肩短发,眼神明亮而自信,与他想象中的富家千金很不一样。

“陈小姐?”江舟起身,礼貌的为她拉开椅子,“请坐。”

“叫我陈粒就好。”她落落大方地坐下,对候在一旁的利落的点单。“一杯冰美式,谢谢。”随即转向江舟,微微一笑,

“没想到你真的会来。我父亲说江老爷子病中嘱托,想必让你很为难。”

江舟有些意外她的直接,“为什么这么说?”

陈粒轻笑,“江氏集团的年轻掌门人,二十六岁就让业务增长翻倍的商业天才,怎么会需要相亲呢?除非是家族压力。”

江舟第一次在对话中稍稍放松,“陈小姐很敏锐。看来陈小姐对这次见面,也并非自愿了。”

“商业联姻都是老一辈的剧本了。”她搅动着刚送来的咖啡,“不瞒你说,我也是被父亲逼来的。他看中江氏在金融领域的地位,认为联姻能帮助陈家科技板块迅速发展。”

江舟挑眉,“这么直接?”

“商业谈判中,直接是最好的策略。”陈粒眼睛微弯,“不过见到你之后,我倒是觉得这次见面不算浪费时间。我看过你上个月在金融科技峰会上的演讲,关于区块链重构传统风控模型的观点,非常精彩。我父亲看中的是江氏的平台,而我个人,更看好江总你的眼光和魄力。”

话题瞬间被引向专业领域,江舟眼底闪过一丝兴味。他原本准备好的社交辞令全然作废,顺势接话,“陈家以制造业立本,向科技金融转型,决心和魄力都不小。”

“光是决心不够,还需要对的人引领。”陈粒接过服务员递来的咖啡,熟练地加了一块方糖,“不瞒你说,我们最近正在物色强有力的合作伙伴,启动一个智能供应链金融项目。江总,传统金融的数字化转型是块硬骨头,但里面的肉,也最肥。我们可以......”

接下来的时间,完全变成了一场高质量的商业会谈。两人从人工智能在信贷审核的应用,聊到区块链技术在跨境支付中的痛点,观点交锋,灵感迸发,竟有种棋逢对手的畅快感。

咖啡见底时,陈粒忽然放下杯子,发出清脆一响,笑容里带了几分狡黠,“江总,说句实话,如果没有相亲这层尴尬外衣,我会非常乐于以合作者的身份,与你进行这场对话。”

江舟也难得放松地靠向椅背,唇角微扬,“现在也不晚。只是形式比较……别致。”

“那我就更直接点了。”陈粒神色一正,“我很欣赏你的能力,但我心里有人了。联姻不在我的人生规划里。陈家产业我也在逐步接手,我想证明女人不靠联姻也能撑起一片天。”

这番话让江舟松了口气,又莫名有些自嘲。他居然被一个初次见面的女性明确拒绝了。

“巧了,”他端起水杯轻啜一口,“我也对婚姻没什么兴趣。公司的事已经够我忙的了。”

两人相视而笑,一种基于相互理解和商业尊重的默契悄然达成。

“既然如此,”陈粒眼中闪过狡黠的光,“不如我们......结个盟?表面上顺应家人期待偶尔见面,实际上各忙各的事业。必要时可以互相作为挡箭牌,如何?”

江舟思考片刻,伸出手,“成交。但有个条件,真正的商业合作也要推进。你今天提到的几个点子很有意思,我希望陈氏和江氏能有实质性合作。”

陈粒握住他的手,“正合我意。下周我让团队准备一份合作方案送到贵司。”

离开咖啡馆时,夕阳正好。江舟看着陈粒驾车离去,心情复杂地松了口气。至少爷爷那边可以交代了,而且还找到了一个潜在合作伙伴。

但他没注意到,街角一辆黑色轿车里,沈屹正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他看着江舟为陈粒拉开车门,看着两人告别时轻松的笑容,感觉心脏被无形的手攥紧。

八年,三千个日日夜夜的煎熬与拼搏。他设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却从没想过会看到这样的画面。江舟身边站着一位门当户对且足以和他并肩的女性。

沈屹低头看向自己手腕上的疤痕,那场几乎夺去他生命的自杀后,是回到江舟身边的执念支撑他活下来。可现在......

他深吸一口气,启动车子汇入车流。后视镜里,江舟的身影越来越远,就像他们之间似乎永远无法跨越的距离。

而站在路边的江舟,莫名感到一阵心悸,下意识地回头望去,却只看到川流不息的车辆。

他摇摇头,觉得自己大概是太累了。但那种被注视的熟悉感,却萦绕不去。

晚上,医院病房的灯光柔和地洒在爷孙两人身上。江老爷子听说江舟与陈粒相谈甚欢,整整聊了一个下午,脸上难得有了红润的光泽。

“好!太好了”!”老人激动地拍着床沿,“我就知道你们年轻人会有共同语言。陈粒那孩子聪明能干,配得上你。”

江舟坐在床边削苹果,语气平静。“爷爷,我们只是谈了些商业合作的可能性。陈氏在科技领域的布局确实有独到之处,值得借鉴......”

“少来这套!”老爷子眼睛一瞪,随即又放缓语气,“小舟啊,爷爷活到这把年纪,看人不会错的。陈家姑娘能力强,家世好,最重要的是她能帮你站稳脚跟。我要是哪天走了,也能安心......”

“您别胡说。””江舟手中额水果刀停顿了一下,“您会长命百岁的。”

老爷子摇摇头,眼神忽然变得锐利,抛出一枚重磅炸弹,“下个月初八是个好日子,先把婚订了。等你们培养感情的同时我们就着手筹备婚礼!”

苹果皮断了,落在垃圾桶里。江舟抬起头,难以置信,“爷爷,你这太荒唐了!我和们才见了一面......”

“我跟你奶奶见第一面就定亲了,不恩爱了一辈子?”老爷子语气强硬起来,呼吸开始急促,“你是不是想气死我?是不是要看我再次进抢救室才甘心?”说着,眼睛有些湿润。

江舟看着老爷子浑浊眼中闪烁的泪光和剧烈起伏的胸口,所有拒绝的话都堵在了胸口。最终只能疲惫的垂下眼帘,声音干涩沙哑,“好,我答应您。但订婚仪式从简,现在公司事情多,我也需要时间与陈......陈粒互相了解。”

老爷子顿时眉开眼笑,连声说好。立刻拿出手机,迫不及待地要打电话通知陈家这个好消息。

江舟借口透气,快步走出病房,立刻拨通了陈粒的电话,语气凝重,“情况有变,我爷爷要我们下个月订婚。”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然后传来陈粒的轻笑声:“老爷子动作真快。你怎么说?”

“我答应了,但只是权宜之计。”江舟压低声音,“我们的协议依然有效吧?”

“当然。”陈粒语气轻松,“演戏谁不会呢?正好堵住我爸妈天天催婚的嘴。不过说好了,时机成熟时得由我提出分手,不能损坏我在商界的形象。”

江舟稍稍安心,“谢谢。合作方案我看过了,有几个点需要调整,下周我让团队与你对接。”

“公事公办,江总。”陈粒笑道,“那就期待我们的订婚宴了。未婚夫,记得买个像样的戒指,做戏要做全套。”

挂断电话,江舟靠在墙上长舒一口气。窗外夜色已深,玻璃映出他疲惫的面容。商业转型的阻碍,家族内部的压力,再加上这突如其来的婚约……他感觉前所未有的疲惫。他浑浑噩噩地走进电梯,浑浑噩噩地穿过医院明亮却冰冷的大堂,直到外面的晚风带着初夏的微凉吹拂在脸上,他才仿佛找回了一点真实感。

半个月后订婚。

对象是陈粒,一个聪明优秀且独立的女性。

但他不喜欢,这点他很清楚,可喜欢该是什么模样?

这个念头刚冒出,一个被他用恨意尘封的名字,毫无预兆地跳了出来。

沈屹。

“操!”他咒骂一声,心脏像是被重锤击中,猝不及防的钝痛让他稳扶着旁边的灯柱才勉强稳住身形。随即,一股无名火窜起,烧得他五脏六腑都难受。

江舟恨他的不告而别,恨他的杳无音信,更恨自己时至今日,在人生如此重要的关口,第一个想到的竟然还是他。

他觉得自己真是可笑至极!

狠狠甩了甩头,要把那个影子从脑海里驱逐出去。想那个没良心的东西干什么?

他此刻需要酒精,需要喧嚣,需要什么东西来填满此刻内心的烦躁。他拿出手机,在只又仨个人的群里发消息:

[老地方,陪我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