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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笼子

长生乖乖站着,任由他动作,像个失去自主能力的木偶。

直到被剥得只剩下最后的遮蔽,被庄衡钦扶着,一步步走入温暖的池水中。

当温热的泉水漫过身体,那刺骨的寒意才被驱散。

长生舒服地喟叹,蜷缩在池边,将下巴搁在光滑的池壁上,闭着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

庄衡钦就站在池边,高大的身影在氤氲水汽中显得有些模糊。

他没有离开,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长生才缓缓睁开眼。

他抬起湿漉的眼睛,声音带着懵懂的天真:“大少爷……你和序之,不一样。”

庄衡钦眼神微动,没接话。

“你看我……像看什么?”

水汽模糊他的轮廓,却让那双眼睛显得更加锐利。

他依旧沉默。

长生却并不需要他回答。

他自顾自地说下去,声音轻轻的,带着点飘忽的诱惑,又像是纯粹的疑惑:“像看一把刀?”

“还是,一只不听话的雀儿?”

他伸出手,苍白纤细的手指,带着温湿的水汽,轻轻碰庄衡钦垂在身侧的手。

那指尖的温度,比泉水更烫人。

“大少爷,”他仰着脸,眼神迷蒙。

“你想把我关进笼子里吗?”

“还是想把我握在手里?”

这句话,像根羽毛,轻轻搔刮在庄衡钦心上最隐秘的角落。

他一直冷静自持的面具,终于出现裂痕。

他看着池中这个人。

美丽,脆弱,满身伤痕,神志不清,却偏偏精准地戳中他内心深处那点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掌控欲。

他不是庄承煜,会被眼泪和依赖打动。

他也不是庄裴朗,只贪图表面的美丽。

庄衡钦要的,是彻底的掌控,是让这只不安分,搅动庄家一池春水的雀儿,认清谁才是真正能决定它命运的人。

他俯下身,靠近谢长生,牢牢锁住长生迷蒙的双眼,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呼吸可闻。

“笼子?”

他低声开口,声音因压抑而显得格外沙哑低沉。

“庄家本身,就是最大的笼子。”

他的手指,轻轻抬起长生的下巴,迫使他对上自己的视线。

“至于握在手里……那要看你,值不值得我费这个心思。”

长生被他钳制着,却没有挣扎,反而痴痴地笑起来。

“值不值得,大少爷试试,不就知道了?”

直白的邀请,像最后一点火星,落在干燥的柴薪上。

理智的冰层,彻底碎裂,庄衡钦不再说话,而是直接用行动回答。

长生软软地靠在他怀里,湿透的黑发贴着脸颊,闭上眼,感受着带着侵略性和绝对力量的气息,心底一片冰冷的麻木,又隐隐有扭曲的快意。

都说戏子无情,可他这个戏子,偏偏惹了一身的情债。

台上演的是假凤虚凰,台下动的,却是真真切切,能让人肝肠寸断的心。

情这东西,他沾过,也怕了。

后来他总算明白,既然还不清,躲不掉,那不如就做个彻头彻尾的婊子,做个冷心冷肺的骗子,把这情字也一并摆上戏台,明码标价地唱一出。

你付代价,我付虚情。

夜仿佛没有尽头,只有精疲力尽的嘶吼。

庄衡钦像是要把从前的种种,都在谢长生身上通通试一遍。

没有温柔的抚慰,没有怜惜的轻语,只有沉默的掠夺。

长生咬着唇,承受着这一切,指尖深深掐入身下的锦被。

他看着头顶帐幔模糊的花纹,眼角终于滑落冰凉的泪。

庄衡钦的动作带着发泄般的狠戾,像是在确认自己的所有权,又像是在惩罚这个不断挑起事端,扰乱人心的存在。

结束时,风雨声似乎也小了些。

庄衡钦起身,站在床边,沉默地穿着睡袍。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冷硬,仿佛刚才的失控只是场幻觉。

长生蜷缩在凌乱的被褥里,背对着他,单薄的肩胛骨微微凸出来,像只被折断翅膀的蝴蝶。

“以后,晚上老实待在房里。需要什么,跟管家说。”

他没有再看床上一眼,转身离开房间,关上了门。

室内,只剩下温暖的泉水和动情过后留下的气息交织。

长生缓缓睁开眼,望着窗外透进来曦光,眼神空洞,没有焦距。

他成功了么?

似乎是的。

他攀上了庄家真正掌权的大少爷,或许能借此得到更多的利息。

可是为什么,心里却这么冷,比刚才站在冰凉的雨地里,还要冷。

他慢慢蜷缩起来,把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仿佛这样就能抵御那无孔不入的寒意。

游戏还在继续。

只是,他把自己也当成赌注,押上了牌桌。

而这场牌局,注定没有赢家。

雨后的清晨,空气里带着湿漉的泥土和草木气息。

庄承煜一宿未眠,眼下青黑,码头的事情棘手,折腾到天蒙蒙亮才勉强解决。

他满心惦记着长生,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径直往小院赶,脑子里还回响着昨夜惊心动魄的雷声,担心长生怕黑,怕他药效过后不安,怕他一个人害怕。

他甚至想好,要好好哄他,陪着他,把昨晚缺失的陪伴都补回来。

然而,当他推开那扇虚掩的房门,看到的却不是他预想中蜷缩在床角,需要他安抚的脆弱身影。

长生已经起来了,穿着簇新的银白色绸衫。

正坐在窗边的梳妆台前,由一个面生的小丫鬟帮着着梳头。

刺目的是,他纤细脖颈上,几乎都是暧昧不明的红痕,扎得庄承煜眼睛生疼。

寒意猛地从脚底窜起,他僵在门口。

长生从镜子里看到了他,随即对小丫鬟轻轻摆手。

小丫鬟乖觉地退出去,带上房门。

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长生慢慢转过身,看着门口脸色惨白,如同失了魂的庄承煜,眼神很平静,仿佛变了个人。

“序之,你回来了。”他开口,声音很哑。

庄承煜像是被这句话惊醒,猛地冲上前,双手抓住长生单薄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他的眼睛赤红,声音因为极致的痛苦和不敢置信而剧烈发颤:“你……你脖子上是什么?”

他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昨晚,昨晚我不在,发生了什么事?”

“谁?是谁!”

长生被他摇得身子晃动,却并没有挣扎,只是微微蹙了蹙眉,像是有些不耐,又像是无所谓。

他抬起眼,看着庄承煜濒临崩溃的脸,忽然轻轻笑了,空洞又残忍。

“序之,你抓疼我了。”

“为什么,长生,你告诉我为什么?”他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哭腔。

“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被庄明绥那个畜生折磨?”

“是我不该离开,让你一个人害怕雷雨?”

“还是……还是你根本就没有原谅我当初的不告而别?”

他陷入狂乱,将所有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眼神狂乱地四处扫视,最后又死死钉在长生脸上。

他祈求着答案。

一个能让他不至于立刻疯掉的答案。

“你说话啊!”

“长生!你打我,骂我,怎么样都行!”

“你别这样……”

“别这样对我……”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长生面前,双手紧紧抓住长生的衣摆,眼泪汹涌而出。

向来温润优雅的三少爷,此刻狼狈得像条被抛弃的狗。

“你看看我……我求你了……”

“别离开我……”

长生垂眸看着他,看着他通红的眼眶,滚落的泪水,还有那因为极度痛苦而扭曲的俊朗面容。

他伸出手,指尖冰凉,轻轻擦过庄承煜脸上的泪痕。

“序之,你没有做错什么。”

他顿了顿,看着庄承煜骤然燃起希望的眼睛,缓缓地,一字一句地,将那点希望彻底碾碎。

“只是,你给的那些……怜惜啊,愧疚啊,小心翼翼的守护啊……”

他歪了歪头,眼神像不懂事的孩子,说着最伤人的话。

“好像……不太够用了。”

“你看,大少爷他能给我新的衣裳,更好的住处,也许……还能给我点别的?”

“你总说庄家是牢笼,可序之,你连这牢笼的钥匙都摸不到,怎么护得住我呢?”

“不够用……不够用了……”庄承煜喃喃地重复着,眼神一点点变得空洞。

他猛地抬起头,眼底是骇人的红。

“是了……是了!”

“一定是我做得不够好!”

“是我没用,是我太天真,以为只要守着你就够了……”

他忽然低低地笑起来,笑声嘶哑破碎,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我以为……只要我努力,只要我足够爱你,把心掏给你,就能弥补过去,就能让你变回从前……”

他死死盯着长生,像是要把他刻进灵魂里。

“可我错了……错得离谱!”

他猛地站起身,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摇晃,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已经变得截然不同。

“这庄家……这牢笼……呵呵……”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这间精致却压抑的屋子,扫向窗外那座象征着权力和财富的深宅大院。

“既然这笼子让你觉得不安全,既然你觉得我给的守护不够分量……”

他一步上前,几乎贴着长生,双手捧住他的脸:“长生,你等着。”

“你看不起我这无用的怜惜,你看不上我这三少爷的空名头……没关系。”

“我把这牢笼的钥匙抢过来,我把这庄家的一切都夺过来,捧到你面前!”

他的声音低沉而狠厉,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

“父亲……他老了,糊涂了,早就该把位置让出来。”

“庄家的一切,本来就该是我的,是我的!”

“等我拿到了这一切,等我成了这庄家唯一的主人,我看谁还敢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