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微冷静大家，”林稚衍左手摩挲着桌边，粗糙的质感从指尖传来，人声嘈杂林稚衍满脸无奈。
这一声显然没有什么威力，林稚衍只能接过别人递过来的题，看了许久便道：“嗯……这道给你推一下吧。”说罢便从桌洞里拿出草稿纸放在桌子上，单手插着兜，按了几下笔，左手拿着准备装样子。
不久之后，“谢谢你啊，林稚衍。”同学弯腰道谢。
林稚衍抿唇微笑。
那个同学走后人也少了很多，都是去找那个同学了，这种机制叫递阶。林稚衍讲给一个人，这一个人讲给另一个人，这两个人再去教别人，以此类推。
还好赶过来时刚好到了大课间，有很长的时间，讲完题后，教室里大部分人都回到座位上学习。
林稚衍一直单手插兜，用左手翻书，纸张发出沙沙声，南玥莹时不时朝林稚衍看一眼。
“你为啥单手插兜，风格走向拽酷风了？”南玥莹忍不住开口。
“……”林稚衍沉默，“我说我今天耍酷完空手接白刃把手弄伤了你信吗？”
“哦莫，”南玥莹，“不信。”
林稚衍心道：我也不信这话是我能说出的话。
“哎划伤的。”林稚衍只好再次解释。
“怎么会划伤呢？”南玥莹狐疑的问。
“不小心被铁皮触摸了。”林稚衍道。
“也行。”
南玥莹似乎知道了林稚衍有什么难言之隐，也不再问了。
下午没有数学课了，所以数学老师早就回家，林稚衍和班里同学站在办公室面面相觑，上午布置的卷子除了林稚衍都写完了4张左右。
林稚衍今天都不一定完成。
数学老师中午还到班里说：“尽量写3张左右，然后交到办公室我改。
这会办公室外人满为患，同学们抱怨声和调侃声起。
“程姐是永远不亏待自己。”一个同学诚心吐槽。
“萍萍……忘却了我们这一帮好学的孩子。”
办公室外一堆人，林稚衍道：“先交老师桌子上吧。”
也是没办法了，但同学们交完之后还在幸灾乐祸。
“明天选拔前一定要好好说程萍萍一顿。”
“身为这次主帅临阵脱逃，应当重罚！”
“别说了吧……数学课代表还在呢。”一句话后大家又都看向林稚衍。
林稚衍原本正在发呆，感受到许多目光后慢慢抬起头。
“数学课代表……”有一个人试探性开口，“你刚刚在干嘛？”
“没干吗。”林稚衍很诚实的回答。
“哦哦哦。”那人回头，然后一句话也不说了。
“？”
“林稚衍你怎么单手插兜啊？”又有一个人问。
“……”问的好。
“很拽哦。”
“对，很帅！”
“屁话吗？林稚衍之前还是初中部校草呢。”
林稚衍没理这群反常的人，大步走开了。
黄昏日落，天色昏沉，下午最后一节课，林稚衍听的心不在焉。
他现在在想去了阶梯教室应该如何向林舟解释还要和林舟说自己爸妈回来的事，林稚衍撑着头，右手闷在口袋里许久，手心闷了一层汗。
“林稚衍，上课注意集中精神，别发呆，”政治老师不知何时站到他的桌子旁，敲敲林稚衍的桌子试图唤醒他飘远的思绪。
林稚衍听到敲桌子声便朝声源处看去，就看到政治老师黑成锅底的脸，林稚衍微微一笑，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林稚衍你起来说说这道题选哪个，为什么选这个？”政治老师拧了拧眉头，随后背过身走回讲台，投影仪上有一道28年期中真题卷。
林稚衍只好站起来，看着政治老师手指的地方，先是微微一愣。
“嗯……选…A，13正确，因为2、中说经济危机的基本特征是绝对过剩，但是经济危机的基本特征是相对错误，所以2错，4、是说资本阶级为了维护通知，会采取措施改变私有制，不对，是采取一些措施缓解阶级矛盾，但是不会改变私有制，排除法选A。”林稚衍说罢长呼出一口气，还好是政治老师没有为难自己，让回答的只是一道再基础不过的选择题。
政治老师点点头。
“别发呆了。”然后挥手示意坐下。
林稚衍坐下后也不再愣神，而是专注听课，林稚衍有些困倦，但好在这节课很快就结束了。
“南玥莹，我晚自习要去阶梯教室一趟，”林稚衍，“你帮我记个名谢谢。”
“行，那你去吧。”南玥莹点点头。
林稚衍收拾了一些东西，起身向门外走，门口的同学忽的转头：“课代表，你要去阶梯教室吗？”
“是的，怎么了？”林稚衍身形一顿，点头。
“去那个地方啊，不太好学习吧。”门口的同学欲言又止。
林稚衍知道这个同学想说什么，雅兰有两大恋爱圣地，一个是小树林，因为树林茂密，老师抓的也不严，黑灯瞎火孤男寡女，孤男寡男男或孤女寡女在此处，同学见面谁能分得清谁。另一个就是阶梯教室公共自习室，不论几年纪几班都可以去，跨班跨年纪恋爱的人都喜欢在这，而且没有老师管，只要不太乱，连学生会检查的人都不管，更重要的是不算逃课。
“没事，我去个人少的就好了。”林稚衍莞尔一笑。
“是有学长给你复习吗？”那个同学八卦，“期中考快到了，一班和其他班好多人都找学长补课，哎，你知道林舟学长吗？就是高二的那个，学生会副主席，他学习也特别牛，我一个一班的朋友就是要说找林舟学长补课，但是听说人家也不缺钱，估计是没影的事了。”
林稚衍听到林舟的名字嘴角扯了扯，巧了不是。
“你是去补习的吗？”那个同学问。
林稚衍摇头，也不能说是补习吧，林稚衍想。
“奥奥奥，那课代表你去吧我就不占用你时间了。”那个同学说罢也转过身去。
“好。”林稚衍摆手道别。
高中部阶梯教室在3号教学楼二楼，林稚衍从1号教学楼上到二楼，再穿过连廊去往3号教学楼。
天色已晚，连廊的灯开的很亮，暖色调的灯光充斥着整个连廊，歌曲声在连廊回荡格外清晰。晚自习前有二十分钟预备时间，每周二周四广播站会放歌可以投稿播放，还可以投稿文章，全校颂读初中部和高中部共享，广播室姓名带班级在广播上，何琦曾说谁投稿谁傻逼。
这个傻逼每个星期都有，全是学生会或共青团员，像是每日任务。但是学生会主席和副主席从来没有在广播上出现过，估计也就是他们下达的人物。
广播里的歌曲调婉转悠长，吉他作为主打伴着钢琴声，还有贝斯附和，歌手是一个男低音，林稚衍越听越感觉这个调很熟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连廊外晚风阵阵，林稚衍不自觉缩缩肩膀。
林稚衍边走边收拾手上的绷带，走出班前林稚衍拿了一把剪刀，解开绷带后林稚衍重新系上，只不过没有之前那么厚。
林稚衍把多出的绷带减去，扔进垃圾桶，便继续往前走。
“这个桌子放着就好，等回来放杂物间，这块地扫扫，一会人都要来了。”
“哎哎这个同学几班的？”林稚衍心无旁骛的走着，到3号教学楼和2号教学楼之间的连廊时，突然被一个老师拦住，那个老师太过于洪亮，广播声硬是没压过。
林稚衍抬起头：“高二一班的。”说罢林稚衍透过这个老师看着前面情况，瞧见一堆人在拉东西。
“奥奥奥，你要去哪里？”那个老师就好似随口一问。
“我去阶梯教室，去自习。”林稚衍老实回答。
“行行，你去吧。”那个老师说完便走开了。
林稚衍不明所以，也只当秉公办事。
绕着忙碌的老师往前走，林稚衍走时朝那看了一眼，那是一个空教室，现在正在收拾东西，连廊旁的教室要么是办公室要么是信息教室，还有一些社团教室会安排在这，刚好可以连着4号教学楼－－社团楼。
林稚衍转了个弯到了3号教学楼，林稚衍拿出手机，打开和林舟的聊天框，不自觉的林稚衍往上翻，聊天对话很短，只有短短的提醒和转告。
重生之后林稚衍感觉林舟时常会带着一丝丝疏离感，陌生而又熟悉。但林稚衍也感觉也不能全赖林舟，他拼命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小孩，可是有的时候，自己的思绪永远回不到小孩，会想很多要比少年时期更加多想心事很多，想与世隔绝的情感也一点点激发。有的时候林稚衍感觉好累，很疲惫，但是什么事也没有，没有家人远离，没有背叛也没有向上一世一样的病痛折磨，家庭美满幸福，可心累的感觉却一日比一日强烈。
林稚衍不再把心思飘远，打开键盘语音输入。
稚.【哥，我到了你在几号教室？】
哥哥【5号，最后一间阶梯教室】
稚.【好】
林稚衍把手机放在口袋里，广播声里的歌再次换了一首。
“怎么放的全是涅槃的歌啊。”一个人路过林稚衍时和身旁人说道。
涅槃？林稚衍记忆里依稀记得有这个名字，但是不太清楚。
“人家以前老火了，现在热度只能说不算小，听说涅槃好像是底下摇滚歌手好几年没出过歌了，现在放的都是15年14年的老歌了。”那俩人走到窗前，另一人道。
“十几年没出过歌了，能保持还算的热度已经很牛了。”
“什么叫做经典永流传，哎我爸一说起涅槃都必提到‘时代的眼泪，’。”
“现在不做歌是被雪藏了？”
“涅槃没有签任何传媒公司，现在不出新歌估计是单纯不想写歌了。”
林稚衍就站在不远处，两人的对话在歌声中算不得清晰，但林稚衍听了个大概，也想起涅槃是谁了。
口袋里手机振动，林稚衍拿出来，哥哥两个大字在手机屏幕上格外显眼，林稚衍赶忙接起电话。
”哥我马上就到。”林稚衍道。
“抬头。”电话里的声音与面前的声音重合，林稚衍看到林舟先是很惊讶，然后挂了电话。
“怎么那么久不过来？”林舟问道。
“听歌听入迷了。”林稚衍随便扯了个谎。
“喜欢这首歌？”林舟忽的往下接话。
林稚衍点头称是，夸赞声越扯越远：“头一次听到这个歌手唱的歌，感觉很好听，作曲的人一定是天才，一家人应该都是天才。”
“是么？”林舟很轻的一笑，不是那种蓄势待发准备揭穿谎言的笑，更像是……暗喜？
“对。”林稚衍再次点头肯定。
“好。”林舟说话时声音带着笑意，林稚衍有些疑惑。
那么开心吗？
林稚衍跟在林舟的身后到了5号阶梯教室，教室里人很少，两人坐在最后一排。
一长排的桌子很小一块地方，放着几本书板凳边有一个黑色的书包，林稚衍把书放在桌子上。
离上课还有很久，教室内交谈声不止。
林稚衍在林舟旁边很安静，书本摊开还有几张竞赛题卷在一旁，和昨天困扰林稚衍许久的题目。
林舟转转笔，垂眼看着题目忽的开口：“这次竞赛估计是综合型题目，但是没有高三的题目，所以单练高一的题目估计不行，但是你不用担心，选拔只考察本级的。”
“奥……就是说回来集训需要再去学习高二的竞赛题？”林稚衍心里掂量了一下，也搞懂了为什么上一世在弘阳没有选拔上了，如果要这样学习的话，肯定要挑选拔尖的学生，全市数学最优等的就数弘阳，一个年纪就选三个人，选不上也情有可原。
“对，相比来说你们学的要很多。”林舟淡淡开口。
对林稚衍来说不算很多了，毕竟已经上过一会高中。
“那确实很难了，感觉选不上怎么办啊哥。”林稚衍趴在桌子上，看着题又想到上一世的惨样，信心全无，明天就要选拔，现在临时抱佛脚……“哎……”林稚衍叹气。
“没事这一次一定选上。”林舟安慰道。
林稚衍转头看着林舟，想想也是自己要比这同一届学生大十一岁城府更深一点，俗话说姜还是老的辣，便道：“嗯，谢谢哥。”
林稚衍说完身形微微一顿，这次？林稚衍有种怪异的想法蔓上心头，看着林舟，林稚衍忽的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好像从他重生之后，这种感觉就一直在林舟身上。
“怎么了？”林舟问，打断了林稚衍的思考。
林稚衍被这一声拉回神，移开紧盯的视线，轻咳几声道：“没事，哥你讲题吧。”
广播声一直不停，现在到了念投稿文章的时候，广播室主持人的声音极为具有穿透力，林稚衍尴尬笑笑：“要不还是等上课在讲吧。”
“好的，听你的。”林舟的话不像是调侃，而是带着宠溺的意味。
林稚衍微微一愣，这句话但从语调来说都像……撩人。林稚衍很快打消这种想法，这样想纯纯放屁。
“啊！在这郎朗读书声中！啊！在这秋风落叶时！我们敞开心扉！在这美丽的校园里生活！”主持人的声音一高一低，林稚衍感觉一惊一乍。
距离上课还有六七分钟，林稚衍先自己在一旁看竞赛卷，原本是想着写题的，但是右手上还缠着绷带林稚衍怕林舟还会追问，便就看看卷子了。
这广播着实有些闹人，平常的话林稚衍并不这样感觉，但现在是在自习啊！
神情愈发烦躁，林稚衍头枕在左手胳膊上，沉沉叹一口气。
耳朵忽的传来温热的触感，林稚衍身子一怔，耳朵被放进了一个软软的东西——是耳塞。
“起来。”林舟道。
林稚衍起身，林舟也在林稚衍左耳朵戴上了耳塞，声音被阻隔了大半。
林稚衍摸了摸耳朵，不知怎的有些发烫。
“谢谢哥。”林稚衍看着林舟的眼睛道谢。
林舟点头，笑意和温柔在眼底化开，林稚衍撇开看向别处。
自己主动点靠近也是未尝不可，林稚衍这样想。
广播很快就结束了，主持人结束词的最后一刻，上课铃响起，周围的声音只剩下阶梯教室里细小的交谈声。
林稚衍摘下降噪耳塞，看向林舟。
“哥，讲吗？”林稚衍问，左手压着一本习题册是今天的作业。
“好。”林舟道。
林稚衍先是把昨天晚上困扰自己许久的题给林舟看去，林舟思索片刻便在一个皮质本子上写了解题步骤，解释了一下。
步骤的思路很清晰，林稚衍一看便明白了大概，再加上林舟的讲解，林稚衍已经会了。
“原来是这样解的，”林稚衍撇撇嘴，“想不到哎，有些绕。”这种竞赛题目在上一世林稚衍选拔过后，就再也没碰过了，也就在昨天程萍提了一下才再次卷土重来。
林舟安慰道：“初次遇到这种题目，确实很不容易理解，但你的程度很好，刚才我给你讲了一遍就能懂，说明你被选上的几率很大。”
“嗯，哥你这么一说我也有信心了。”林稚衍怅然一笑。
“相信自己就好，”林舟道，“还有题吗？”
“奥奥奥，有的。”林稚衍拽出真题册下的卷子，是今天程萍发的一些卷子。
上午林稚衍写的时候把一些答案不确定和不是很懂的题用红笔做上了记号，林稚衍把卷子递到林舟跟前。
感觉节奏有些慢了，这几章后节奏我会和前面对上的
这一章五千字也是佩服自己了
下一章能写到选拔吗老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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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你有点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