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前，林稚衍双手撑着头，眼眸微眯即使很困，但还是强撑着等林舟吃完。
林舟感觉林稚衍反常，站起身收好碗筷放在洗碗机里，走出厨房就见林稚衍趴在餐桌上。
“这就睡着了。”林舟心道，刚将餐厅灯关上林稚衍一个机灵又坐起来。
“哥，”林稚衍喊完又打了个哈欠，抬眼看向林舟，“讲题么？”
“睡觉去吧，太晚了，明天晚自习去阶梯教室，我教你题。”林舟道。
林稚衍只好点头，和林舟一起上楼，各回各屋时林稚衍扒着门框只露出个头，暖黄的灯光照在他的发丝，他道：“哥哥晚安，明天我等你。”
林舟温柔一笑。
“好。”
一字林稚衍便安心下来，回到屋里林稚衍把书本放回书包，林稚衍实在是太困了，换上睡衣躺到被子里就睡着了。
香薰味缠绕在鼻尖，黑夜之中的香甜。
林稚衍不知怎么的，好像梦到自己小时候了。
“狐假虎威，在茂密的森林里，有一只大老虎……”朗朗的读书声从一个小教室里传来。
林稚衍够着头往教室里看，里面坐着很多小孩。林稚衍有些好奇，小步走到门前，刚走过去门就缓缓推开，屋内的读书声停下来了，林稚衍退几步，让出道路，里面的小孩都朝林稚衍看。
“宝贝，进去看看？”顾婉君蹲下身对林稚衍道。
林稚衍闷咳几声，看向顾婉君，又看向里面陌生的面孔，往顾婉君怀里又凑近了几步，一个劲的摇头。
里面的老师温柔笑道：“林夫人，让小少爷过来看看吧。”
林稚衍满眼写着抗拒，顾婉君哄着他：“宝贝，想不想找个小朋友和你一起玩、一起生活？”
“不用，我有爸爸妈妈就够了。”林稚衍拉紧顾婉君衣袖，撅起嘴巴。
“可是爸爸妈妈经常不在家，你一个人难道不无聊吗？”林海业也问。
林稚衍认真的思索，小嘴撇撇奶音十足：“可是，可是……”
林稚衍表情有些急。
“我不想去，爸爸妈妈你们帮找我吧。”林稚衍躲到顾婉君身后。
顾婉君无奈朝林海业一笑。
林海业回顾婉君一笑，弯腰把林稚衍抱起来。
“爸爸。”林稚衍看着地面，缩缩肩。
最后是林稚衍被放在班里，面对着一个个好奇的眼睛，手足无措。
班里的小孩看着林稚衍交头接耳。
林海业站在林稚衍身后巡视一眼，小孩子都不吭声了，林海业看着空着的座位疑惑问老师：“这少一个人？”
“是的，林先生，”老师讪笑，为了不得罪眼前的人便硬撑着回答，“这个小孩子性格比较怪，这会不知道在哪里蹲着，我一会就去找他。”
林稚衍眨眨眼，看向空位若有所思。
“这个小朋友吧，妈妈。”林稚衍对顾婉君道。
“这个小朋友吗？”顾婉君知道林稚衍是随口说说，但以防林稚衍后悔还是问了一嘴。
“对。”林稚衍无比笃定的点头。
“不行！”一道声音重重的传来，但也控制了音量，“为什么是他？！不可以！”
林家夫妇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林稚衍眉头紧锁，表情算不上好，看着那个人一字一句道：“那你说我应该选谁？”
那人没话说了，但是那人身边的人又站起来了。
“他就是个怪人。”这个声音在林稚衍耳朵里非常不好听，接二连三的有人反对自己，林稚衍心情不好了。
林稚衍没理他，对林海业和顾婉君道：“就他了，不选别人了，不后悔。”
林海业和顾婉君相视一眼，然后几人来到了院长的办公室。
林稚衍坐在小椅子上，晃着腿。
因为那个小孩还不知道跑到哪里，找了好久也没有找到。
院长肥胖的脸颤了颤，赔笑道：“先生夫人，再等等哈。”
顾婉君眯眯眼。
“妈妈，你带我转转吧。”林稚衍见顾婉君神情疲惫，便拉住顾婉君的手。
“好呀。”顾婉君应下。
“我也跟着你们去。”林海业道。
院长微微松了口气。
福利院不算大，逛了一圈没用多少时间。
绿化还算不错，林稚衍揪了几片灌木丛上的叶子。
走着走着，林稚衍发觉自己跟父母走散了，眼神慌乱。
看了看周围，这个地方有些破败。
红色的砖墙褪了色，有青苔蔓上墙壁，林稚衍皱皱眉，说实话有些嫌弃。
走着走着林稚衍看到了一个生锈了的铁门，林稚衍好奇向里面看，里面有一个比较大的儿童滑滑梯还有跷跷板。
北面是一个很小的教学楼，教学楼前是个升旗台。
生锈的铁门松动，林稚衍轻而易举的就进来了。
突然一道低低的啜泣声传来，林稚衍微微耸肩。
哭泣声在寂静的环境中格外清晰，林稚衍心底很害怕，但还是往里走，归总一句“小孩好奇心太重”。
林稚衍来到声源处，是滑滑梯的小房子里。
滑滑梯都有些破旧，青苔顺着柱子往上。
快到了傍晚的阳光萎靡，林稚衍轻轻喊声：“有人么？”听起来有些废话，声音那么清楚还能去问是谁？
哭声戛然而止，林稚衍站在滑滑梯前下方，个子不高只能看见有个毛茸茸的头，看不清那人的脸。
林稚衍踮起脚还是看不见，索性就从梯子处上来，入眼便是一个小孩泪要掉不掉的样子，手里还攥着一堆废铁。
“你是谁？”那个小孩很警觉的喊了一下，怀着紧抱着废铁。
“你又是谁？”林稚衍反客为主回问道，装出一副小大人的样子，“你为什么在这？这是你的学校吗？”一连三问，那小孩突然被问蒙了。
“不是。”那人仅仅回答林稚衍最后一个问题，其他的都直接跳过了。
“那你为什么在这里哭？你也和你爸爸妈妈走散了？”林稚衍好奇一问。
“不是，”那小孩又抽泣一声，“我没有爸爸妈妈。”
这会轮到林稚衍沉默了，都是差不多大的小孩，听到对方这样说林稚衍无话可说。
“你为什么哭啊？”林稚衍沉默半晌问。
“我的吉他，他们欺负我。”那小孩手里的废铁原来是吉他。
林稚衍看着那团废铁，很认真道：“欺负你的人还是人么？”
那小孩表情僵住了，夕阳的余晖映在林稚衍的头发上。
“啊？”
林稚衍坐在那小孩旁边，看着那小孩胳膊上的青紫红痕和划伤，表情突然委屈起来，比当事人还委屈。
“他们好可恶，你都没有爸爸妈妈还欺负你！”林稚衍有些生气，说出来的话很童言无忌。
“他们也没有。”
“就算他们有，他们的爸爸妈妈也不想要他。”
那小孩突然一愣。
两人就这样坐在一起聊天直到天黑透了，林稚衍也知道那小孩经常被别人欺负的事，短短几个小时两人就建立起来友谊。
“你叫什么名字？”林稚衍问。
“我叫小昼，昼夜的昼，”小昼道，“但是我没有姓氏，因为我的爸爸妈妈不在。”
“没事，以后我保护你。”林稚衍环抱住他，眼中满是心疼。
林稚衍比他矮半个头，抱起来头埋在他颈间，小昼身躯一怔。
林稚衍松开他后像是下定决心。
“你跟我回家吧。”
小昼现在怔愣，然后看着林稚衍的瞳孔放大。
“我保护你。”林稚衍轻轻牵起小昼的手，表情很认真，那小孩看着林稚衍的眼睛，晃了神。
这一句后，是长时间的寂静，小昼放下被砸成废铁的吉他牵起林稚衍的手。
“来。”
夏日的夜晚，星空无限，知了声此起彼伏，燥热的晚风一阵一阵的吹，卷着潮湿的空气，穿过树梢。
林稚衍就这样被小昼拉着，来到一片草地上，林稚衍满脸问号，刚要开口就看的几只冒着光的小飞虫。
“萤火虫。”林稚衍经常从故事里听到，但是他第一次见真实的萤火虫。
小昼笑笑，那些萤火虫在林稚衍跟前飞来飞去，像围绕在林稚衍身边的星河。
萤火虫飞到了草坪上，落在绽放的花蕊上，点缀了一丝丝明亮。
小园子里没有灯光，所以只有萤火虫和星星给两人照明。
“这是我的秘密花园。”小昼看着林稚衍的眼睛道。
林稚衍专注看着萤火虫，听到小昼的话转过头。
“我会替你保守秘密，”林稚衍笑容灿烂伸出右手，“拉勾。”
小昼也重重点头，伸出右手：“嗯，拉勾。”
*
一夜好梦，手机铃声在林稚衍耳边炸开。林稚衍手臂软绵，嘴中无声呢喃，抓起手机关上了铃声。
林稚衍脸埋在枕头上，洗衣液的香气扑鼻。
赖床没多久，林稚衍就被敲门声吵醒，眼睛迷迷糊糊的睁开。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林稚衍眼睛上，林稚衍侧过脸，走下床来到门前。
林稚衍先是打了一个哈欠，最晚睡的太晚了，把门打开后还没反应过来，还狐疑的看了眼前人一眼。
林舟见林稚衍这个样心知肚明，尤其他那眼下的乌青，便轻声道：“7点21了。”
林稚衍听见一愣，看了看林舟穿着整齐的校服，再低头看看自己蓝色丝绒睡衣，抿抿嘴，然后立马关上门。
“哥！你先走。”林稚衍边换衣服边朝门外大喊，然后跑进洗手间简单洗漱后胡乱抓了几下发丝。
从小沙发上拿起书包就往外走，刚打开门就看见林舟站在门口一侧，眼眸低垂。
“哥，你没走？”林稚衍一手提着书包，看着林舟有些震惊。
林舟轻轻“嗯”了声，然后抬眸看向林稚衍柔声道：“慢慢的没事，请过假了。”
林稚衍盯着林舟，忽的有些恍惚，一种故友曾相识的感觉。而且回想昨天的梦，林稚衍脑子有些疼。
自己以前去过福利院？而且那个地方林稚衍死活也想不起来，更让林稚衍感到差异的是，梦中的事物太过真实好像就是自己经历过的事，现在想起来小昼竟然有些熟悉。
林稚衍就这样跟着林舟身后，边走边想，连林舟停下脚步转身看他都不知道，林稚衍额头直直撞到林舟下巴上。
“对不起哥。”林稚衍迅速后退几步，看着林舟被撞的微红的下巴，极为心虚。
以后日更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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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幻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