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4号北京时间上午八点,B市中心气象台播报,本周将迎来特大暴雨,请市民关好门窗,外出注意地面湿滑……]广播声淹没在喧闹的街头。
天空下起大雨,行人撑着雨伞在繁华的城市穿梭,雨式渐大,风声鹤唳,林稚衍抓着伞柄的手不自觉的紧了几分。
林稚衍撑着伞掏出手机,雨滴斜落在手机屏幕上,他擦擦屏幕的雨滴,打开手机看了一下账户余额[2200.14],他长叹一口气,这个月的工资花的差不多了,大部分捐给了远洋福利院,一部分去交房租,剩下的钱够他月末活了。他退出界面,拿着伞的手上是一袋感冒药。
电话声响起,“喂,怎么了?”林稚衍接通。
那边传来一道女声。
“小云突然发高烧,吐了一地,林稚衍你到哪了?”电话那头焦急询问。
林稚衍看看红绿灯,“我刚买完感冒药,现在离药店不远,我再返回去买退烧药。”林稚衍挂掉电话掉头朝药店跑去。
他离药店确实没多远,就只须过一个红绿灯。等绿灯亮时,雨骤然变大,豆大的雨珠斜打在他的脸上。风鼓鼓的吹,他伞差点拿不稳,把手机放回兜里,林稚衍双手握住伞柄。
绿灯亮起,林稚衍快速过了红绿灯路口,脖子上的东西忽然一松。他回头,一个被细绳穿起来的金属吉他拨片项链掉落在斑马线上。他趁着绿灯赶忙返回去捡,雨滴浸没项链,他弯腰捡起。机动车的笛声在他耳边炸开,他被高速行驶的机动车撞到了红绿灯上。腰部直直撞在灯柱上。右臂没了知觉,伞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疼痛随之蔓延上来。
疼……好疼。
他趴在地上小声嗫嚅嘴里满是腥气,“不要……不要,”他嘴里吐出血来,说出来的话含糊不清,看着那个项链眼神涣散“咳咳……”又咳出来血。
“我不能死……”
“救、就救我……”说着说着他眼泪落了下来,血和雨交杂在一起,在马路上蜿蜒。行走的路人才反应过来打求救电话。救护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他被抬到救护车上。
到了医院他就紧急被送到了ICU抢救。
“联系伤者家属”医生走出手术室,对护士说。
“主任,警方加急给过来的消息,伤者父母联系不上,有一个哥哥但已经不在了,其余正在调查。”护士道。
“其他亲属呢?来个能签字的。”医生话语间带了点怒气。
护士摇摇头。“还要患者的爷爷奶奶和伯父伯母,但早年已经搬去香港,现在恐怕。”
手术台上林稚衍呼吸突然停止,心电监护仪上变成了一道横线,“滴”的长响。
*
林稚衍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他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好似一片虚空,然后一串串代码从眼前飘过,耳边有人在说话,具体他也听不清楚是什么了,只记得那个声音停止后,眼前晃然一亮。
他慢慢睁开眼,看见的是白色的天花板。“我活过来了。”他声音沙哑,嗓子干痛。
“傻孩子,说什么不吉利的话。”一个温柔而又熟悉的声音响起。
他转过头,震惊不已,张开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少爷是突发心脏病导致的休克,今早给少爷打了针,这会应该恢复的差不多了。”另一道声音响起。
林稚衍感觉心口像是被一双大手紧紧抓住,它每一次跳动都好似费了很大的力气。
医生嘱咐完便走了。
林稚衍艰难的坐起身,脑袋混混沉沉。脖颈坠个东西,沉甸甸的,是个银子做的长命锁,上一世的时候这个长命锁被他卖了出去,用来捐助福利院。这个长命锁陪他几十年刚卖给别人时他感觉心里空了一块,后来他听说这个长命锁流转过好几家。一朝重生,这个长命锁回到他的身边。
“衍儿啊,你可要吓死妈妈了,你突发心脏病晕倒,快把妈妈吓出心脏病了。”顾婉君抹着泪。
“妈……”林稚衍语气中带着不确定,更多是彷徨。
“怎么啦宝贝,是不舒服吗?”顾婉君询问。
林稚衍看着已经几年没有见到的面容,眼眶泛起酸涩。
他擦掉眼角的泪,回想了一下,他17岁之前父母经常在外,常常在A市和国外等地来回转,从小到大经常发烧也不经常回来,长时间回来一次……所以他道,“妈你怎么回来了?”
顾婉君皱起眉安慰道,“哎呦,抹眼泪了?我这听到周管家说你在学校晕倒了,就赶紧订机票飞回来了。”
“嗯,谢谢妈妈。”林稚衍笑道。
顾婉君听到这更心疼了。“哎,都怪我和你爸爸不经常回来,以后我和你爸爸忙完一定好好补偿你,”顾婉君握着林稚衍冰凉的手,“你要记得好好吃药知道吗?我明天就要回A市了,你让你哥哥过几天带你在去医院复查,如果不想去医院就打电话给周医生知道吗?”顾婉君嘱咐道。
林稚衍点点头。
顾婉君站起身道,“你好好休息,不舒服明天就请假,我先出去了。”顾婉君轻轻走出门,顺带着把门关上。
林稚衍没有休息,而是在床上找起手机,脖子上的长命锁跟着晃动。
哎?不是吧我手机呢?林稚衍来到桌子前,发现自己手机就放在书桌上,桌子上还有数学中考真题册。他打开手机,看看日期,2029年5月29号,18:28。
“我这是传回了11年前?”2029年他15岁时,他是一个离中考还有两个星期的初中生。
“……”
他并不是很担心,初中时他的成绩还算可以,但是他也得复习复习,毕竟他体育成绩零分,而且这都过去多少年了。翻开真题册,寥寥看了几眼,还好都没忘,他一出生就身体不好,可能是上天可怜他给了他一个好脑子。
他从书柜找出万唯的黑白卷,这些资料都是买了不常写,但也好用来复习了。演草纸用了三四张,写的正入神的时候,手机传来消息。他打开一看。
[妈妈]:宝贝啊,A市突然有点事,妈妈快到机场了,照顾好自己啊,别忘吃药。
哎又是这样……
[稚.]:好的[ok]
回完消息发现已经七点半了,他用了20分钟把最后一道大题写完,神经突然松懈下来,他感到非常疲倦。
林稚衍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压着那张卷子。
再次醒来是被楼下的关门声吵醒,林稚衍揉了揉眼睛,开门走出去,家里的陈设和记忆中没有一丝变化。他低头朝楼下看,看见一个身影,那个人身形挺拔,白皙修长的手搭在鞋柜的门上。他看的愣神,那人换好鞋朝楼上看,一双薄情眼和林稚衍视线相撞。
“……”林稚衍被盯的有点脸红,轻咳几声便移开了视线。
林舟也收回目光低下头走到客厅,把书包放在沙发上,去到了厨房,“张姨做好饭了,下来吃吧。”
林稚衍“哦”了一声就下楼来到餐厅。林舟把饭菜端了出来,林稚衍走去厨房洗手,冰冷的水冲刷林稚衍的双手,思绪越飘越远。
林舟他的哥哥,准确来说是养兄,是林家收养来陪着他的,比他大一岁上高一了。两人关系不是很好,也不是很差,总的来说就是不熟,但在这个冷清的家中也算有了烟活气,虽然也不多……
说是养兄但是两人根本不在同一个户口本上,林随的也只是他爷爷的姓罢了。
也许就是这样一层冰冷的关系,在他18岁那场手术之后,这个养兄去到了国外,那么多年没回来过一次。
……
“别浪费水。”林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他身后。
“好的好的。”林稚衍关上水龙头。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餐厅,坐在向对的位置,吃饭时安静极了。好像那么多年都是这样,话不多,但总有哪里不对。
林稚衍叹一口气,想到自己养兄成绩不错,就道:“哥,我写了一张卷子,你能帮我讲一下吗?”
林舟抬起头,看着他,“什么卷子?”
“呃……就万唯中考黑白卷。”林稚衍被他那么看着竟然有些结巴。
“什么科的?”
林稚衍“哦”了几声道,“数学.”
“嗯,吃完饭。”林舟又低下头吃饭。
片刻过后两人吃好饭,张妈来收拾桌子。林舟去沙发拿自己的书包,就跟在林稚衍身后上楼。
到了林稚衍房间,林舟道,“卷子。”
林稚衍从桌子上拿来卷子递给他。
林舟接过卷子,打开书包,在笔袋里找到红笔,坐在书桌前批改。
时间过于漫长,林稚衍坐在书桌旁的小沙发上又睡着了,做了一个梦,梦中他躺在手术台上,胸口被划开一刀,一个人来到他面前,那人面庞跟模糊,周围的医生全部消失,白茫茫一片,像是层层迷雾。
那个人趴在他耳边说话,和车祸后来到的那个空间一样,听不清任何声音,他好像感觉到脖颈有温热的呼吸,之后他心口一痛,眼前有血花,血花充斥整个眼眶。
……
林稚衍猛地惊醒,桌前已经没有人了,门半掩着,只有床头柜的小夜灯亮着,暖黄的灯光微弱,暖光充盈着整个房间。
银色的长命锁随着他的起身晃动,他把桌前的小灯也打开了。林稚衍拿起卷子,卷子改好了,满分150,考了148。还好还好,是以前的水平。
他翻过卷子,看看那两分错在哪里,看向最后一道大题,有一条红笔画的辅助线。
仔细一看,加上这条辅助线推论更清晰明了了。
书本旁有林稚衍心脏病吃的药和一杯水。
林稚衍看着,心中五味杂陈,关系并不好的养兄,甚至都不在同一个户口本上,也能关心自己如此至微。
端起水杯,杯壁冰凉连着水里的温度都是凉的,林稚衍也不管了,因为他这会很困,应着凉水把药吃下去了。
林稚衍开始回想自己上一世,前世的18岁以前,是很苦的日子,一天到晚吃药还经常去医院。身体差到全国各地医生都手足无措,还有一次他在病床上听到医生和顾婉君的谈话。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医生。”
“夫人,我们真的没办法了,小少爷他……”林稚衍听到了很长的叹息,“尽快找到合适的心脏吧。”
门外是哭泣与叹息,屋内寂静,静到林稚衍只能听清自己那脆弱的呼吸声,那天天气很好,阳光穿过窗户照在白色的被子上,消毒水的味道渐渐淡去。
后来遇逢良人,自己才能活到26。
重来一世,改遭的祸自己去。恩是恩由他来报,祸是祸由他来承受。
林稚衍眼皮昏沉,这夜很长,林稚衍终是睡着了。
睡觉吧衍儿,好好休息,迎接新生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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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