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江悦醒来时发现沈婉君像个玩偶一样,被自己紧紧抱在怀里。
江悦顿时跟见到了洪水猛兽一样,本来还有些迷糊的大脑,一下子清醒了。
一向醒的比自己早的沈婉君此时却还没醒来,江悦只得小心翼翼地从她脖子下面抽出自己的左手,眼看着就要完全抽出来,不想沈婉君一个翻身,便将她的手再次压住。
江悦呼吸一滞,一动也不敢动。动,会把人吵醒,不动,自己就要一直以这种奇怪的姿势一直抱着对方。
江悦翻了个身,正面朝上,右手紧紧捏住床单,内心煎熬一番,最终咬着牙,整个身子便往外侧挪去。
沈婉君终究还是被江悦的动作吵醒,发出一声“嘤咛”,而那声音叫人浑身酥麻。
沈婉君揉了揉眼,唤了一声:“夫君?”
江悦心里“嘶”了一声,长吸一口凉气,随后说道:“吵醒你了?现在还早,再多睡一会儿吧!”
说完,便抽出手,起床穿衣。
而沈婉君从床上坐了起来,撩开帐缦,望着江悦:“夫君早起是要去哪?”
去哪里也不是什么秘密,江悦便告诉她说:“我想去趟义庄,给那个假花魁烧些纸钱。”
“那妾身同你一起去。”
江悦摇了摇头,“山路不好走,夫人在家里等我回来,我去去就回。”
青州城里采花一案的结果会有老爹帮忙上奏给巡抚大人,因为老爹是师爷同时也是主簿。待老爹写完公文,只需盖上她的大印就行,她连面都可以不用出。
江悦出了府,先去宋府给宋知府的遗体吊唁,不过在祭奠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槐安的身影,或许是忙别的事去了。
出了宋府,江悦来到香烛店,买了写纸钱,假花魁生前那么喜欢学人采花,那就为他买个纸扎人,天天服侍他吧!
正要结账的时候,恰巧碰到同样来买香烛纸钱的槐安。
他此时已经学着那些富家老爷,大拇指上戴着一枚玉扳指。
“江大人这么巧,我们又见面了。”槐安含着笑对江悦彬彬有礼地说道。
江悦笑着回礼,但眼神里尽是疏离,“是挺巧。”
按理说,官员不幸离世,应返回原籍安葬,但宋知府早年离家,早已与原家族脱离,所以只能安葬在本地。
“听表妹说,江大人不久前不慎落水失忆了?”
江悦点了点头:“确有此事。”
槐安低下头,眼波微转,再抬起头时,尽是怅惋,“如此,倒真是……可惜了。”
江悦没有瞧出什么异样,她摇了摇头,“谈不上可惜。倒是槐安姑爷,怎么独自来香烛店买香烛纸钱?府里的下人呢?”
槐安一听,幽幽叹气,“父亲、妻子皆已离世,这些下人走的走,散的散。没走的,全都留在府里招呼前来吊唁的宾客,忙得抽不开身。”
“原来如此,不知槐安姑爷今后将要如何?”
槐安认真地想了想,说:“待父亲过完五七,槐安可能会远走他乡,也有可能是前往京城考取功名。”
“槐安姑爷有此远大抱负,想必定能心想事成,马到成功!”
“多谢江大人吉言。”槐安对她抱拳拱手,随后又说:“大人若不嫌弃,可以像表妹那样称在下一声表兄。”
江悦拱手说道:“自是不会嫌弃,槐安表兄!”
槐安听闻,欣然的笑了,随后又问:“此案已了,不知江大人何时启程回清平县?”
怕她误会,他又跟着补充一句:“哦,在下的意思是,江大人抓出真凶,也算是为我与父亲以及我那枉死的夫人报了大仇,想待父亲下葬之后,便请江大人喝酒吃饭,不知江大人意下如何?”
“多谢槐安姑……表兄的好意,但吃饭只怕是吃不了了,不出意外的话,约莫明天我们就要启程了。”
槐安一听,颇为讶异,“这么急?”
“是啊!在青州城已经逗留了八日,是时候该回去了。”
“江大人事务繁重,在下又还要为父亲守孝,看来这顿饭,也只能改日再请了。”
“无妨无妨。”
槐安笑看着江悦,注意到她手里的香烛纸钱,他过来的时候,下人已经说过江悦已经吊唁过宋知府,她又买了这么多香烛纸钱,定然不会是给宋知府买的。
他抬起头,说道:“看来江大人还有要事,在下便不多打搅了,江大人,我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江悦回了一礼,话一说完,便结了账,随后与槐安告别离去。
槐安手里拨弄了几下玉扳指,望着江悦消失在店门口,须臾之后,想起自己是来买香烛纸钱的,便望向老板,说道:“老板,来点香烛。”
两天了,假花魁的家人依旧还是没有找到,江悦给假花魁烧了些金银财宝、香烛纸钱,又将纸扎人烧给他之后,便托贵叔在他头七那天,帮忙再多烧些金银财宝给他。
他活着的时候,自己没钱给他花,他死了,只能尽可能多的烧些金银财宝给他。
愿他下辈子不要再学人做什么采花贼了,好好做个人吧!
一切事了,江悦便下了山,回到府上。
而巡抚大人派来的那四个家丁,已经捎着江悦的折子,回去复命。
大宅院一下子显得格外空荡,不过好在,江弘济坐在院子里,逗着鹦鹉,教鹦鹉说话。
有时候教半天,那鹦鹉死活不搭理他,江弘济顿时气急败坏地咒骂几句。
而江弘济咒骂的话,那鹦鹉倒是学的飞快。
沈婉君此时坐在屋外,手里绣着刺绣,她会时不时因为江弘济的气急败坏,而停下来浅笑不止。
“你这鹦哥儿真是愚蠢,愚蠢至极!”这时江弘济再次因为鹦鹉不服调教,气急败坏。
那鹦哥儿看了他一眼,随后立即摆过头去,鸟嘴里说起了人话:“愚蠢,愚蠢!”
而这话,恰巧被回来的江悦听到,她惊奇地啧啧两声,低声说道:“啧啧,老爹好厉害,这么快就让这只鹦哥儿学会说话了!”
边说边向沈婉君走去,“夫人在做什么?”
沈婉君见江悦过来,慌里慌张地立马将手里的刺绣藏于身后。
江悦见她如此神秘,本来只是随口一问,这下反而觉得好奇。
给自己绣的绝不会是这个反应,所以,她一定是给别人绣的,而且这个人一定不太简单!
江悦瞬间起了坏心,她一脸坏笑地走了过去,趁沈婉君一个不注意,“哎”了一声,一把抢了过来,“夫人这是给谁绣的帕子呀?”
说着便将绣帕对着阳光掸开,只见上方绣着一对比翼鸟,比翼鸟站立在枝头,这根树枝,想必就是连理枝了。
再看落款……
“快把绢帕还给妾身!”
就在江悦即将看到的千钧一发之际,沈婉君站起身来,伸手便将绢帕抢了回去。
“真小气!”江悦瘪瘪嘴。
哼!马上就是端阳节,本县迟早会知道的!
看你最后能忍到什么时候!
“臭小子回来了?”江弘济被鹦鹉气的败下阵来,走到她们这边,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咕咚咕咚”灌下肚。
而另一边的鹦鹉还在说着:“愚蠢,愚蠢!”
江悦一见,立刻拍起老爹的马屁:“老爹真是厉害,短短两日就叫鹦鹉开口说话!厉害厉害!”
谁知江悦这一马屁拍的,直接拍到马蹄上去了。只见江弘济一口水全喷在江悦脸上,这还不算,他挥手就是一巴掌:“臭小子,编排你老爹是不是?”
“我明明是夸老爹,哪里是编排?”
江弘济一听她这样说,更是火冒三丈,顿时觉得这臭小子跟那只叫人火气直冒的鹦鹉颇有几分神似!
这么一想,火气立马就上来了。假打居然成了真打,不过真打到了江悦身上,力气几乎全卸了,但江悦依旧被打得嗷嗷直叫!
“夫人,救救我!”江悦向沈婉君求救。
可沈婉君却故作无辜地对她摇着头,默默退到江弘济后面去,手指摩挲着绢面,微微感到有些心疼,还有些对江悦的埋怨,于是继续一脸无辜地对江弘济说道:“老爹,夫君胆敢顶撞您,该打!”
夫人怎么学坏了!
江悦一脸痛苦的望着沈婉君那无辜的表情,这个时候,她怎么可以对她落井下石!
刁妇!
休妻,一定要休妻!
心里还在控诉,一时不慎,又遭老爹一记鞋底板的“毒打”。
“听到没有,连儿媳妇都叫老爹打你,所以臭小子,就好好让老爹出了这口恶气吧!”
虽然老爹打得不疼,但江悦依旧不停地嗷嗷直叫,一声比一声凄厉!
那边的鹦鹉听到了,居然也跟着一起嗷嗷叫,好似和江悦共情一般!
沈婉君见江悦疼得在那哀嚎,又见江弘济确实下手有些不知轻重的样子,不由得心疼起来。
可是,沈婉君看江悦那一脸疼痛的模样,却只能站在一旁干着急,“老爹,随便训训就好了,莫要真伤到了夫君!”
一番打闹之后,便开始收拾行李,准备明日一早便启程回清平县,而古代并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吃完晚饭,洗漱一番之后,便躺在床上休憩。
而今夜,沈婉君轻车熟路地躺进江悦怀中,江悦也任由她这般行为。
大家都是女人,只要不被发现身份,抱一抱能有啥,抱一抱又不能少块肉!
次日一早,三人乘坐在同一辆马车上,踏上回清平县的道路。
然而因为前不久刚下了场大雨,这条返程的山路,注定不会太平!
【小剧场】
江悦:这绢帕又是比翼鸟,又是连理枝的,不知夫人是给哪个公子哥绣的?
沈婉君:明知故问!怎么?夫君这是在与妾身玩欲擒故纵?
江悦:夫人这么清楚,看来也是此道行家啊!
沈婉君:啊!妾身忽然想起……妾身没绢帕可用了,所以这绢帕,还是妾身留着自用吧!
江悦:嗯?绝对不行!这绢帕,本县没收了!!
本来想写等江江祭奠完假花魁后,在她下山的途中遇到你们想要的假“夫人”,并给江江下下药啥的。但是想了想,还是留到后面,一起来波大的!
没看到盐崽崽的评论了,是把崽崽气跑了吗?还是我写崩了?啊啊啊啊啊【救命】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1章 第 3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