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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5 今与昔

雾乡镇,迎春客栈。

这个客栈是春寒露建在人间的落脚地。她在这个迷雾山旁的小小镇子上开了一间不大不小的酒坊,和这一座不大不小的客栈。这镇子人口不多也基本没什么人员流动,所以客栈长年冷清着,只有酒坊尚算生意兴隆。

我躺在床上抱着被子想心事,想得脑子乱糟糟。

春寒露和雷震天听说我们要走都很是不舍,一定要再送一程。我们几个从迷雾鬼林里头出来再到这里来聚餐加过夜,又用了一天多的时间。

“哎!吃苹果不吃?我已经给它削好皮了。”徐晖喊我。

“不爱吃。快回你自己屋睡觉去吧!明早还要赶路。”

徐晖这小子不知道发的什么邪,从山里出来的这一路上总粘着我。刚吃过了饭,寒露招呼我们去看她的酒坊,我因为心里头实在难受就推辞了,说想回房睡觉,结果没一会儿他也跟了过来,一个劲儿的没话找话,话密的我头疼。只怪他自己撞我刀口上,被我吼了一顿吼闭了嘴。

真是怪。怎么这家伙居然没生气,还给我削苹果?

我把被子蒙过头顶却还是有光透进来,正和着我心底的烦躁,恨不能去将什么东西碎成齑粉。

有东西在扯我被子。还坐上了我的床!

徐晖的声音出现在我上方:“快出来吃一口吧?我好不——啊!”他痛叫,是我隔着被子使力给了他一拳。

我掀开被子怒视着他:“出去!”

徐晖揉着肋侧:“你!”

“唉。你生的哪门子气啊~这么大的力气……”

“出去。”

“好好好,我出去我出去,但你吃一口吧?我好不容易削的皮,你看,我手上还被你的剑削了个口子。”

“什么‘你的剑’,那是谁的剑啊!”我头又开始疼,心里更烦了。不过……“等等,你用映月削苹果皮?!”

他眨巴眨巴眼:“这屋里也没别的刀器了。你看……”他把自己流血的手指头怼在我眼前:“这可都是为了给你削……”

什么为了我,说什么鬼话!“没刀器不会去厨房找啊!出去!”我干脆起了床推着他往外走。

临近门边,却突然推不动了。我抬头,正对上他乌漆漆一双眼。只听他道:“那个,明天是十五,我……可不可以麻烦你?嗯……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提前谢谢了啊……我走了,你好好休息。”言罢便自行开门离去了。

我看着手中被他硬塞进来的削的磕磕巴巴的没皮苹果,一时间哭笑不得。哦呵呵,我说呢。是了,明天就十五了,怪不得今晚会上赶着来讨好我。

不过要不是这点子讨好,我确实也是忘了。徐晖这小子是个半妖,每逢望日,便会变得极为不稳定,无论心理生理还是外貌,只要你能想到的各个方面,抽签似的,不定轮到哪个出问题。

如今他开口要我帮忙,不外乎就是要我使灵力为他守一守,压一压,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没想到,都过去这么久了,他这修为是全然没涨吗?怎么还应付不了一个望日。

我行至桌边坐定,从百宝乾坤袋中掏出了一只小丹炉。这小丹炉是我几月前去神药谷从一个小丹修那儿花了二百块灵石收来的,品级虽不高,但炼几粒筑基丹还是不成问题。我边摩挲着这鼎小丹炉,边止不住地回忆起来。

我记得曾问过他,为什么不肯好好修炼?毕竟他这毛病——唉,其实也算不得毛病,毕竟谁又能选择得了自己的出身呢?还是用“难处”比较应当——毕竟他的难处,只需好好修炼,待迈过了妖族化形的门槛,便可应刃而解,且届时他体内的双族血脉还会为他增添助益,比方他若想做人,旁的便不会发现他是妖,反之亦然。

但他向我叹道,他那个员外父亲,坐拥良田千顷,家财万贯,妻子多儿女也多,他又是个怪胎,在那个家里头实在不算什么。他从小没娘,爹也不疼,只求旁人不欺负他就好了,什么修炼不修炼的,没听过,没想过。

也是那时他对我说起他家里的事和他的过往,我才知他修炼修的半吊子,原是幼时未曾打过根基,后来一切又全凭自己瞎子般摸摸索索的,运气也一般,从未遇见过什么得力的机缘。

——说句题外话,那时的我约莫是个小憨子,只是听了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半妖哭自己没机缘,修炼不得法,就大咧咧将自己门中的筑基功法教给了他,转头又将此抛之脑后。现在看来,真是傻极了,好傻好年轻。前几日那明哲老贼当众人面向颂慈泼我脏水扣我帽子,其中一条就是说我泄露宗门机密。啧,那这条我受得不冤。想到这,我心里竟舒坦了些。

说回徐晖,我还记得他说他与家中子弟相处尚算和睦,一起上学堂,考科举,只是他后来没考上罢了。他笑着对我说,他其实不爱学,什么君臣父子,他理解不了,还是志怪故事有趣。再后来他年岁渐长,他父亲给了他一笔钱,许多田,几间大房子,要他搬出去。他收了钱,没要田和房,远离了那片土地,游荡世间,再没回去过。

他说这些话时表现的很是云淡风轻。他说以往逢望日“发病”了,他都会躲起来,躲了那么些年,吃过许多亏——比方不要往不具名的深山里躲,那里啥妖都有,而他半人半妖的样子,能吓到人,却吓不到妖。有些妖厌恶他,揍他一顿不说,还会尾随他入世间,处处使绊子,拿他找乐呵——他说他对此已有了许多经验心得,活到如今完全可以应付得来,不需要我那迟来的关心与担忧。

那时我似乎起了脾气说“谁要关心你”,后来还就真忘到脑后了。那时我才十六、七吧?下山做宗门任务时遇见他,倾盖如故。一晃近十年过去了,这些年间我们一次都没见过,也不曾有过任何形式的联系。十年,说久不久,说不久却久得让我快忘记我曾有过这么一个半妖朋友。

今天他这样隐晦地跟我提起望日,失落的记忆翻涌上来,今昔对比,我忽然有些感叹。

说起我与徐晖的再次相遇,要追溯到三个月前。那时我被迫参与进了朝廷的寻龙行动,阴差阳错,救了他一命,于是这断了近十年的缘分,就这样竟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