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精说我被鬼迷了心窍。
“他如今只是贪图你的美貌,你便这般深陷,来日等他厌了倦了,你便要吃苦头了。”
我反驳她:“他是真心的,他说会一辈子爱我。”
“真心?此一时彼一时,你且等着看吧。”
我不爱听她说话了。
我日日与宁清和在一起,他待我极好,温柔体贴,周到至极。
那双深邃眼眸中,有只为我一人点燃的、永不熄灭的星火。
“阿绫,你……愿意嫁给我吗?”那天是乡试放榜,宁清和得中亚元,春风得意。
“嫁给你?”
“嫁给我,清和此生愿为阿绫阶前挡风的石,檐下避雨的瓦,护你、爱你、敬你一生一世,永不相负。”
我从未听过这样好听的承诺,字字句句裹挟着沉郁的酒香,听得我神思昏沉,心尖发烫。
“好。”我轻声说。
婚后的宁清和一如他承诺的那样爱我护我,浣衣做饭一应家务杂事他都一手包揽,唯有在读书时要拗着我给他磨墨。
“有阿绫红袖添香,书文都不枯燥了,我还能多读二十册。”
我笑他贫嘴,他便揽过我,在我耳边认真说道:“待我状元及第,便接阿绫去做风风光光的状元夫人。”
宁清和勤勉又聪慧,可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十年寒窗的又何止他一人。
“清和考中进士啦!我去看了,二甲三十六名呢,真是恭喜绫姑娘啦!”说话的是隔壁的玉莲嫂子,亡夫早逝,独自带着六岁的儿子,靠做些针线维持生计,宁清和心善,时不时接济一二,邻里关系十分融洽。
“听说清和下月便要去州府上任了,也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了,届时嫂子做一桌好菜给你们送行。”
“谢谢嫂子。”我礼貌道谢。
宁清和并没有与我说过下月要去州府上任的事。
许是落榜三甲的缘故,他近日心情不虞,与我说话也少了些。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后院看书。
“清和。”我唤他,“这几日倒春寒,怎的穿如此单薄,小心着凉。”
他头也不抬,语气中还有几分我不曾听过的不耐:“那你出来时为何不给我带一件氅衣?”
我一怔:“抱歉,是我疏忽了,我这就去给你拿。”
宁清和突然起身紧紧抱住我:“对不起,阿绫,对不起,我方才被鬼迷了心窍了,我不是故意这么跟你说话的。”
我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我实在是,实在是不甘心……”
我轻抚他的背脊安慰道:“二甲已是凤毛麟角,况且清和与我说过,仕途在德不在名,往后勤修政事,做一个为国为民的好官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