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这事讲给蛇精听,她说我不该放宁清和走,若是他把捉妖师引来,我会有大麻烦。
我说,他看上去不像是坏人。
蛇精翻了个白眼,戳我的脸,你这种单纯小妖最好骗了,自己当心些,莫要再在凡人面前现身了。
蛇精是我最好的朋友,她活了五百年,只身走南闯北,读过许多凡人写的书,见过许多世事无常,时常告诫我们远离凡人,潜心修炼才是正道。
我一向听她的话,可这世间,有好人也有坏人,直觉告诉我,宁清和是好人。
一月后,我又来到了槐树下。
槐树爷爷说:“阿绫,快些躲起来,再过一刻,那个书生又要来寻你了。”
“他日日都来吗?”
“日日都来,念叨得我老头子头疼。”
“他都说什么啦?”
“一会你自己听吧,哎哟……”
我随手摘了几朵紫云英当头花,悄悄在树后隐匿起来。
宁清和穿的还是那日的布衫,头发规整地束起来,修眉俊目,眸光温柔。
“扶绫姑娘,你在吗?”他左右张望了片刻,习以为常地坐下,手中捧着一本书。
“圣人行藏之宜,俟能者而始微示之也……”
不怪槐树爷爷头疼,我听了一会也昏昏欲睡。
“扶绫姑娘,这是百合酥,甜而不腻,你应当爱吃。这是我在镇上买的桃花玉簪,你戴上一定好看极了,还有这个是时下卖得最好的话本,你若是无聊了也可以看看……”
宁清和的碎碎念不知何时变了内容,我看他从背篓里掏出一大堆零碎,然后一一陈列在槐树下,又退后三步虔诚地拜了拜。
我看得有趣,却记着蛇精的话,始终没有现身。
回去后讲给她听,她吃着百合酥评价道:“做作的蠢货。”
我笑了笑,虽然有点蠢,但是也不失可爱。
第二日我再去时,看见宁清和正激动地围着槐树转圈圈:“扶绫姑娘!我知道你在,你能听见我说话对吗?百合酥好吃吗?我下次再给你带,还有芝麻糕,糯米糍……”
他转悠了半晌,发现无人回应后又失望地靠着树坐下来:“要怎么样才肯见我呢……”
又过了一月,我每日看宁清和踏着朝露诵读经史,背着晚霞缓缓归家,时不时带些吃食和小玩意过来,第二日若是发现少了东西就高兴得大喊我的名字。
我想不通,仅是一面之缘,他为何如此执着,他到底有何企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