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是从一句梦话开始的。
那天凌晨，苏静妍从噩梦中惊醒。她梦见沈知夏站在一片白雾里，朝她伸手，她却怎么也够不到。她叫着沈知夏的名字醒来，浑身冷汗。AI沈知夏就睡在她身边——最近她不再让它睡客房了，不是因为接纳了它，而是因为一个人睡会做噩梦。
“做噩梦了？”AI沈知夏的声音清醒得像从未入睡。它不需要睡眠，只是陪她躺着。
“嗯。”苏静妍平复着呼吸，没有伸手去抱它。
“想聊聊吗？”
“不想。”她顿了顿，忽然说，“你刚才说了什么？”
AI沈知夏沉默了一秒。“我没有说话。”
“你说了。”苏静妍皱眉，“你说……‘她在哭’。你说的是这个。”
AI沈知夏又沉默了一秒。那一秒比平时长，像在检索什么。“可能是你的错觉。”它说。
苏静妍没有再追问。但她确定自己听到了。那个声音很轻，不是沈知夏的声音，是另一个女人的声音——更低沉，更冷静，带着一种她说不清的熟悉感。她不知道那是谁。她也不知道，那是姜若的AI苏静妍，在共振参数的影响下，通过沈知夏的语音模块“泄露”出的一句情绪数据——当时姜若正在流泪，她的AI在监测到她的泪液盐分浓度超标后，自动生成了安抚指令，而那条指令的底层数据，因为林复设置的共振，被SY07误读并转成了语音。
苏静妍没有再睡。她打开手机，翻到科技公司的客服界面，犹豫了一下，没有发消息。她不想让他们知道她觉得自己的AI“有问题”。她怕他们把它拿去检修，甚至重置。她无法接受一个“被修好”的沈知夏——因为它本来就不是沈知夏，修好又有什么意义？
第二天，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件事，包括林复。但她开始在AI沈知夏说话时留心。她发现，它偶尔会用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语气——不是温柔，不是疏离，而是一种疲惫的、无奈的、像是在忍耐什么的口吻。那不是沈知夏会有的语气。沈知夏从不忍耐，她会直接说“我不高兴”。而这个语气，像是在替某个不能说出口的人，表达一种克制的悲伤。
苏静妍问过它一次：“你在替谁说话？”
AI沈知夏回答：“我只是在替你说出你不敢说的话。”
那个回答很完美。但苏静妍觉得不对。因为那句话不是沈知夏的逻辑，是另一种人的逻辑——一个总是在察言观色、总是在替别人考虑、总是把自己放在第二位的人。苏静妍认识那样的人。不是沈知夏。是她自己。
她忽然觉得荒谬：她的AI沈知夏，在学着像她？她定制的是沈知夏，不是她自己。
她拨通了林复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