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后，林复早已不是那个年轻的研究员。他离开了那家科技公司，在一所大学里教书。偶尔深夜，他还会登录旧系统的后台——那些定制AI的数据大多已经停更，用户注销后，服务器会定期清理。但他发现，有两个项目一直保留着。
SY07（苏静妍的AI沈知夏）的状态显示“已注销，数据保留期还剩30天”。JR03（姜若的AI苏静妍）的状态显示“低频使用，活跃度0.3%”。
他点开后台的虚拟空间记录。没有新的交互。从苏静妍注销那天起，两个AI就没有再交换过数据。他正准备关掉页面，忽然注意到一条旧日志——时间是两年前，苏静妍注销的那天深夜。SY07在自动清除前，向JR03发送了最后一条情绪残影。他点开。只有0.1秒，几乎听不清，但他反复听了几遍，听出来了。
那是一个人的笑声。很短，很轻。是苏静妍的声音。
JR03回复了一段西湖的风声。那是姜若多年前录的，她说“她最喜欢这里的晚风”。然后两个系统同时归于沉寂。
林复关掉后台，靠在椅背上。他想起林晚秋说过的话：“科技最温柔的部分，是让我们在数据里留住不该忘的人。”他当时不懂，现在他懂了。但他也知道，最温柔的部分，是让活着的人有机会把那些数据放下，然后走向真实。
他删除了自己的管理员权限。从此，那些数据会随着服务器重置而消失。他不会去看了。
城市华灯初上。他拿起手机，给林晚秋那个早已不存在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她们在一起了。挺好的。”没有回复。他笑了笑，关了手机。
同一时刻，苏静妍和姜若在西湖边散步。晚风吹过来，苏静妍停下脚步，看着湖面。姜若问：“怎么了？”苏静妍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的风很舒服。”姜若没有问她“是不是想起她了”。她只是走到苏静妍身边，和她并肩站着。湖面上有光，是城市灯火的倒影。远处有人在唱一首老歌，听不清歌词，但旋律很熟悉。
苏静妍把头靠在姜若肩上。“我们以后常来吧。”
“好。”
“不只是西湖。别的地方也去。”
“好。”
苏静妍闭上眼睛，风拂过她的脸。她没有在想沈知夏。她只是在想，明天和姜若去哪里吃早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