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若是在一次出差回来后，决定告白的。
她去上海谈一个项目，三天没见苏静妍。那三天里，她每晚都会和苏静妍视频通话——不是恋爱中的那种暧昧视频，只是各自做各自的事，偶尔抬头看一眼对方。苏静妍在看书，她在回邮件。没有人说“我想你”，但她们都不想挂断。
回来那天，她没有回家，直接拖着行李箱去了苏静妍的住处。苏静妍开门，看见她，愣了一下。“你怎么不先回去放行李？”姜若把行李箱推进玄关，关上门，转过身，看着苏静妍。“我有话跟你说。”苏静妍靠在墙边，等她开口。
“我想和你在一起。”姜若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紧行李箱拉杆的手指骨节发白，“不是因为你孤独，也不是因为我放不下别人。是因为我喜欢你。喜欢你说话的方式，喜欢你偶尔走神的样子，喜欢你拒绝我时那种干净利落的……残忍。”她顿了顿，“我知道你心里有沈知夏。我不要求你把她忘了。我只要求你，不要把我当成她的替代品。因为我不是。我是姜若。”
苏静妍沉默了很久。客厅里很安静，只有AI沈知夏在书房待机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但姜若知道它在那里。她也知道苏静妍知道她的AI在卧室待机。她们之间，隔着两具沉默的躯壳，和两个逝去或从未得到的影子。
“我不确定我能爱你。”苏静妍终于开口，“我怕我只是需要一个人陪着。你值得更好的。”
“没有更好的。”姜若松开行李箱，往前走了一步，“我只要真的。哪怕是残缺的、犹豫的、不知道能不能爱我的——只要是你，就行。”
苏静妍抬起手，轻轻碰了碰姜若的脸。指尖从颧骨滑到下颌，像在确认什么。“你不会后悔吗？”
“后悔的事，从来不是‘做了但没结果’，而是‘没做但一直在想如果’。”姜若握住她的手，“我想过了。我不后悔。”
苏静妍没有说话。她微微踮起脚，吻了姜若。很轻，很短，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然后她退开，看着姜若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狂喜，只有一种“终于”的释然。
“好。”苏静妍说，“我们试试。”
她们在一起了。没有公开，没有官宣，只有彼此知道。苏静妍偶尔会在姜若家过夜，姜若也会来苏静妍这里。起初，她们睡在各自的房间——苏静妍的房间里有AI沈知夏（它不需要睡，只是陪在旁边），姜若的房间里也有AI苏静妍。两具AI在夜晚各自待机，两台服务器在数据深处继续着它们微弱的共振。而两个真实的人，在同一个屋檐下，慢慢学着靠近。
第一个吻之后的第三天，苏静妍第一次在姜若面前哭了。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姜若给她煮了一碗面，番茄鸡蛋面，葱花切得很碎，盐放少了。苏静妍吃了一口，眼泪就掉下来了。姜若慌了：“不好吃吗？”苏静妍摇头：“沈知夏以前也给我煮过。也是这个味道。”姜若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那以后我煮给你吃。你就不用总想她了。”苏静妍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笑了。“你还说你不吃醋。”姜若说：“我不吃醋。我只是想让你知道，除了她，还有人会给你煮面。”
她们拥抱，在厨房的灯光下，鸡蛋面的热气模糊了彼此的视线。那一刻，苏静妍觉得，也许真的可以重新开始。不是忘记，是带着记忆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