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复回到公司，已经是晚上。他打开后台，看到SY07和JR03的数据流依然活跃。苏静妍和姜若在外面的几个小时里，两个AI都处于待机状态，但它们的数据依然在交换——很缓慢，像是怕惊动什么。他调出日志，看到AI沈知夏在傍晚六点二十分（夕阳落山的时候）发送了一条情绪快照，标签是“平静”。AI苏静妍回复了一条，标签是“等待”。它们不知道自己的主人在西湖边已经站在一起。它们只是凭着数据流里残余的共鸣，继续着它们的仪式。
林复打开那个共振参数面板，这一次，他没有犹豫太久。他把参数从5%调低到0.5%，不是完全关闭，而是让它们回到最初的、几乎不被察觉的共振。他不想切断它们。但他也不能让它们再替主人活着。她们已经在现实里见到了彼此，接下来，该是她们自己决定怎么走了。
他保存了设置，锁上屏幕。办公室的灯全关了，只有主机面板的蓝光。他坐在黑暗里，想起很多年前林晚秋说过的话：“我们做的这一切，一百年后还有谁记得？”当时他没回答。现在他有了答案：没有人记得。数据会覆盖，服务器会淘汰，连这家公司都可能倒闭。一百年后，没有苏静妍，没有姜若，没有他，也没有那些AI。只有这首歌，可能还在某个角落被播放。他拿起手机，想搜索《百年孤寂》，又放下了。他不想听。他怕听了会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但他知道，本来就没有意义。他只是做了他当下想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