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前，崔明瑄方返回府邸，暮色已是沉沉。
白日，他从太傅府邸出来后，拐道去了刑部，点了几桩本就想一查到底的旧案，那投状之人早就将状书递到了他首辅府邸。可笑的是，刑部那几个老狐狸战战兢兢地互相推诿，生怕自己经手的案子被他随手一点，扯出幕后蛇鼠一窝。
崔明瑄在刑部一呆便是一日，刑部众人的心也跟着提了一日。
累了一整日，理应酣然入梦才是。可他却躺在榻上孤枕难眠，昨夜梦中，温香软玉在怀，心里头那点躁动也随着梦中女子的轻吟重喘而缠绕不去。
不过，既是梦又岂能随心而化，他本也不指望能再做同样的梦。哪知半睡半醒间，却再度入了梦。
他再度立于床榻前，眼前纱帐低垂，陈设一如昨夜。可周遭无声无息，再无女子出声，更无衣裙掉落在地。
他倏地就慌了，提着一颗心快步上前，猛地伸手撩开帘帐。
轻纱帐内，温香软榻上，她趴卧着，睡前竟被褥也来不及盖上，侧过来的那张精致的脸上，眉眼温顺恬静，微抿一线的唇红艳水润。
他的视线落在她玲珑有致的曲线上，昨夜他也曾覆在其上，每一处都契合地如同榫卯严丝合缝。仿若独立的两个人本该就是一体。
榻上的女子迷迷糊糊地唤了声“夫君是你吗？”眼皮动了动，却没睁开。
崔明瑄眸色蓦地一暗。他倒是忘了，她是有夫君的。
心里两个声音争执不休。一个说“你是首辅，是读书人，当自律自持，不可逾矩半分。”
另一个声音随即跟上来“她夫君不爱她，他们毫无半分情分。同她圆房的是你，她梦中念的也是你。你与她虽无夫妻名分，却做尽夫妻间的事，难道还比不上名义的夫妻。”
他眸色阴郁退去，灼灼光华又染上眼角眉梢。站在帐前，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帐幔上，像一头蛰伏的兽。
“夫君？”女子嘴里嘟囔了句。
“嗯。”他嗓音低哑。
这两个字刺耳得很，可他偏要应。她此时此刻唤的是他，而不是她那冷落她那厮。应了，她便是他的，昨夜是，今夜是，往后夜夜皆如是。
他缓缓俯身，一点点靠近，暗暗告诉自己，只不过给她盖下被褥，什么也不做。
可她身上的香气丝丝缕缕缠了上来。崔明瑄拉着锦被的手倏地顿住。
难道他的体温不比区区被褥更温暖宜人吗？想通此理，他整个身子覆了上去。修长有力的双臂一点点收紧，如同蛇的尾，圈紧榻上之人，真实的触感，竟让他生出了失而复得的感觉来。
他素来不近女色，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在梦中觊觎他人之妻。
可眼下，他的心里除了占·有她，已经容不下旁的念头。
温热的气息扑在了耳畔，落在那段修长白皙的脖颈之上，触感一直往上攀爬蔓延，柳云裳无意识地扭着身子，嘤咛了两声。
直到柔滑的丝质寝衣被堆叠在了腰际。
她倏地睁开眼，却觉得自己被重重禁锢住。而他早与她密不可分黏帘在了一起。
“夫君，你、你这是在干什么？”她又羞又恼，“你怎么可以一边嫌弃我丑，一边却做这样的事？”
“……夫人。”崔明瑄喘着气，他推着她往前送去。昨夜一回回的经验，如今他早就轻车熟路。
“你不是说了，你我是夫妻，难道夫妻不该如此？”他垂眸看着她那张明艳无双的脸，此时眸中水光潋滟，好不动人。
而这一切，皆是因他，而不是她那个有眼无珠的夫君。
柳云裳柔软的腰肢，早已软成了一滩水。她悉数承受了下来。无论她与夫君的关系再如何疏离，她却也不得不羞耻地承认，二人在这事上和谐得紧。
只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分明白日里夫君待自己那般疏离冷漠，可到了夜里却仍愿意与她做这样的事。况，今夜并不是洞房花烛夜。
“夫人，莫要分心。专心办事，可好？”他贴上她的背脊，双唇含住他的耳垂。
一阵苏痒四处蔓延。柳云裳身子不禁轻颤，轻扭着抬了抬**。
“夫人，喜欢夫君这样对你吗？”崔明瑄清楚地知道，眼下的自己彻底变成了禽兽，一个只想将她吞进腹中的禽兽。
柳云裳羞于开口，可唇齿间娇声软语声断断续续，泄露了她的情绪。
“嗯。”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喜欢夫君这般对她。二人这样地近，毫无保留。让她恍惚中觉得，夫君对自己的芥蒂已然消除。
可一个人，真会白日与夜里判若两人吗？还是说他只不过图她的身子？念头一起，怎么也压不下去，哪怕此时二人仍亲密无间。
她小心试探着：“夫君，若为了责任。你大可不必如此……”
她的话点醒了崔明瑄，他堂堂一朝首辅断无可能与旁人分享妻子。
他看着怀中的女子娇美得如同被雨露滋养而绽开得更加明艳的花，眸中灼灼。他该做的便是将她抢过来，让她彻底属于他一人。
“不是责任。”他将她翻过身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柳云裳还未反应过来，只觉得身后骤然一空。下一瞬，她复又贴上他的胸膛。
可待她反应过来，脸色瞬间苍白，猛地推开他：“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