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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宇文柔后退两步,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院子里一片死寂,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说话。

谢相晃了晃手中的剑,垂眸望着剑身,意有所指地道:“这剑不长眼睛,但长了耳朵,他会听主人的话,你们说是不是?”

众人只敢点头,低声附和是是是。在看到谢相将剑收回剑鞘,谢郡公才松了口气。

他自然知道,长子不会弑父,但当他看到谢相拔剑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心肝胆吊在半空颤抖。

世人都赞谢郡公平占全了妻财子禄寿,只有他自己明白,长子魔疯,次子风流。两个魔丸到了他家,他这是造了什么孽!

“川郎,一家人说话,动什么刀啊剑啊的?你要这小娘子过门,那就过嘛!”谢郡公一刻都不想多留,“你母亲那边,我去通通气。”

谢相望了望天色:“到了这个点,欢郎还没回,不像话!我出去找他回来,然后就去赶公务,你们不用等我。”

一群人老老实实地点头。

宇文柔低头站着,忽然脑门传来一阵寒意。她抬头,果然看到谢相正看着自己,目光里晦暗不明。

“来人,为柔娘子梳洗沐浴,安置一间清净房间。”他语气端肃,“她要什么东西都可以,就是不能出府。”

“是!”众家丁和婢女异口同声地回答。

宇文柔微微叹了口气,望见饭厅门旁的那只五彩鹦鹉歪着小脑袋,好奇地往这边瞅着。

好家伙,她现在跟这只鹦鹉一样,失去自由了。

谢相一路出了府,上了马车坐稳。八斤坐了车夫的位置,缓缓驱动车辆。车内,谢相敲了敲座位下的箱体,箱子立即被人卸下了一块木板,接着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

那是一个眉目还带着几分稚气的少年,身形和谢相差不多。他半跪在地上,拱手道:“二郎君!”

“七斤,辛苦了,还请你换上我的官服,扮演我。”谢相说着,已经开始脱衣服,并从箱子里取出一份月白的锦袍。

七斤回了一声“是”,很是麻利地将官服换上。谢相这边也迅速换上了那件月白锦袍,并取出一盒香粉,在脸上拍涂了几下。

原本皮肤就白皙,用了香粉,更是如上好的白玉。

接着,他拿了一把扇子在手,甩腕打开,轻轻地扇动着,很快就从一个端肃宰相变成了一位风流公子哥。

其实,他才是真正的谢宴欢。这几日,他始终在扮演自己哥哥谢凛川。

几天前,谢凛川被袭击,头部重创,生命垂危。

八斤自幼习武,七斤自幼学医。谢宴欢让七斤全力救治,却还是只能看着哥哥谢凛川的身体一步步恶化。

要想治好谢凛川,就只能从外头请一些名医,让他们试试。但是那些名医七七八八都被仓司钱子恒所收买,请来他们,很可能会送了谢凛川的命。

再说,七斤师从名医梨白。如果他都救不回来谢凛川,那么这世上没有几个人能救下来。

谢宴欢知道,家族根基太浅,加上哥哥平日里的政敌太多,一旦哥哥倒台,朝堂上的那些虎狼会立即对谢家下手!

无奈之下,他只能扮演谢凛川,顶着宰相的头衔去上朝。这是一步险棋,稍有不慎,全家覆灭!

谢宴欢在包厢上敲了两下,低声道:“八斤,我们已经妥了。”

马车徐徐停下,八斤掀帘进来,打量谢宴欢,半晌才点头:“二郎君,完全看不出来破绽。”

他又打量了下七斤:“阿弟,你这样装扮,真的很像当朝宰相。”

“我也就是晚上能扮上,白天不行,谢相的风华气度岂能复刻?”七斤似乎怕说错话,垂了眼睫不敢看谢宴欢。

谢宴欢不以为意,拍了拍七斤的肩膀:“让你扮演谢相,是帮我哥的忙,你不用多想。”

这段时间,他白天扮演谢凛川,晚上让七斤顶替自己扮演,然后自己回家重新做回谢宴欢,着实是辛苦。

“二郎君,这里偏僻,没人,你要从这里下车吗?”八斤问。

谢宴欢撩开车帘,看了看周围,才回头问:“就这里吧。对了,我让你查的事,你查得如何了?”

“之前找的兴春堂的大夫,跟钱子恒打过交道,他不能用。”八斤愁容满面,“名单上没几个人了,这汴京的大夫都寻遍了,剩下的就只有太医院里那些没出茅庐的上舍生。”

谢宴欢抬起手,不让他继续说下去:“先不找他们,别让钱子恒那边发觉什么,我先回家探探柔娘子的虚实。”

八斤犹豫地道:“二郎君,她真的……行吗?毕竟她只有家传医术,并没有去太医院修习。”

“把疫症都压下去了,她还不行?她已经强过太医院那帮老古董了。”谢宴欢眸光深沉,顿了顿才道,“再说,大哥必须尽快就医,眼下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谢宴欢知道,宇文御医家的嫡女自幼习医,天分极高,恰逢宇文家被抄家,于是就萌生出了一个计谋——

如果让宇文柔变成谢家人,再让宇文柔尝试营救哥哥谢凛川,那么她就会保守这个秘密。毕竟,她成了谢家人之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所以,他无论如何都要让宇文柔嫁入谢家!

房中,宇文柔坐在澡盆里,将水面上的玫瑰花瓣轻轻拂在自己的肌肤上。雾气氤氲中,雪色肌肤若隐若现。

待在私牢那种地方,她只觉得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灰尘。如今尽数濯去,她只觉得浑身舒爽。

“如果不用嫁人,在这里吃好的,喝好的,还是挺自在的。”宇文柔感慨一声,眯起眼睛享受着热汤浸泡。

有些胸闷,是不是水温过高啊?宇文柔抚摸着胸口,纳闷。

【宿主马上解锁新剧情,请做好准备。】

系统音响起。

“有新剧情?到底怎么回事?”宇文柔手脚并爬地从浴桶中步出,慌张用巾布擦干净身上的水珠,哆嗦着去拿挂在屏风上的衣服。

系统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发出了滴滴的警报声。

【检测到攻略对象靠近,请宿主做好准备,做好准备……】

宇文柔一阵紧张,扯下衣服的动作太过剧烈,结果不慎碰倒了屏风。

屏风哗啦倒地。

房门就在此时,被人轻轻推开。

“柔娘,柔娘在吗?”一个轻柔的男声响起。

宇文柔忙用衣服遮挡,却已经来不及。

一位穿月白锦袍的公子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无限春光,微微一怔。

仿佛是一块白玉被融了,化成水落在地上,美好的曲线晃了他的眼,撞了他的魂,让他一时间不知所措,只得扭过头去。

可还是看到一撇丰盈润色,那样的灼灼艳华,直愣愣地扎到了他的心里,刺破了某种封禁,有什么在蠢蠢欲动。

“登徒子!这绣房也是你能闯的吗?”宇文柔面露郝色,捞起手旁的托盘就砸了过去。

谢宴欢一歪头,托盘擦着他的脸庞飞了出去,正撞在门框上,哗啦一声成了两半。

他低头望着碎裂的托盘,咬牙忍了忍。

不能露馅。

一出戏,既然开唱,就要唱到最后。

思及此,谢宴欢抬起头,温声道:“柔娘,是我。”

“你就是……谢宴欢?”宇文柔发现他和谢相长得一模一样,只是气质和打扮截然不同。

他走过去,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抖了抖,蹲下为她披上。

宇文柔想抵抗,他却擒住她的手,猛然举起,为她套上袖子。再拊掌将她转过去,为她穿另一只袖子。

他功力深厚,宇文柔如同一只提线木偶,抵抗不得。整个过程,他居然可以做到目不斜视。

她慌忙将衣服穿好,心里默念——

罢了,反正她也把他都看全了,两抵,两清。

谢宴欢拱手一礼:“是我,我刚着家,就听到柔娘来府上小住,赶紧来招呼一声。下面的丫鬟婆子,可有招待不周的地方?有的话尽管告诉我,以后都是一家人了,我可不能怠慢了柔娘。”

这番话,被他说得风流暧昧,旖旎多情。

宇文柔自然不会被他骗到,嘲讽道:“是了,大半夜的,你这是刚从哪位红姑娘的房间里出来的啊?花酒喝得还痛快吗?”

“柔娘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误会?误会大了!”宇文柔围着谢宴欢转了一圈,“听说你对我情意切切,求你那宰相哥哥向我提亲,逼我嫁给你。你没认错人吧?你要娶的人,真的是我?”

谢宴欢扭头看她,微微笑起,丹凤眼微微上挑,犹如一双灵狐的美目。

“自然做不得假,我的确——对柔娘心生爱慕。”

“你撒谎!你都没见过我,你上哪里爱慕?”宇文柔也不想多废话,“明日跟你哥说,你要退婚!还有,让我做你的嫂子!”

谢宴欢蹙眉:“你爱慕我大哥?”

宇文柔嗯哼一声,得意地点头:“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谢宴欢将房门轻轻关上,回头看她,淡笑道:“自然是答应的,强扭的瓜不甜。只是,柔娘要跟我做一个游戏,你赢了,我就把你让给我大哥。”

宇文柔顿时来了兴趣:“什么游戏?”

“我帮你把眼睛蒙上,然后你猜我哪只手里有铜板,猜中算你赢,三局两胜。”顾宴欢摘下腰中的钱袋,拿出了一枚铜板。

宇文柔在心里大笑三声。

她记得系统里面有透视诊疗技能,这个游戏她赢定了!

“一言为定,驷马难追!”宇文柔语气笃定。

谢宴欢从袖中掏出一根黑色绸带:“那就用这个蒙眼睛吧。”

他绕到她身后,将绸带轻轻地覆盖到她的眼睛上,然后用手指在她脑后打结,还为她整理额前的碎发。

蓦然,他的手指触碰到了她的脸颊,只这么一下,就让她感受到他的手指的温热和硬朗。

宇文柔不知为何,心底忽然起了波澜。

其实,抛开品行不谈,谢宴欢的确称得上公子世无双……

如果自己的攻略对象是他就好了,他看上去很好搞定的样子,很适合自己这种新手村村民。

宇文柔遐想万千,忽然嗅到绸带上飘来一股幽香。她正疑惑这是什么气味,忽然浑身没了力气,往后倒了下去,跌进了谢宴欢的怀抱。

他在绸带上下了迷药!

“你……卑鄙……”宇文柔艰难地从齿缝挤出几个字。

“对不住,柔娘,我也是出于无奈。”谢宴欢将她抱得更紧,打横抱了起来。

宇文柔心里懊悔,恨自己看错。这哪里是新手目标,这就是魅魔!

“你,放下我……”

可没等她把这句话说完,就失去了意识,掉入一片虚空的黑洞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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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